江天是不擅长战斗的。
他所持有的力量,是令仰仗大地生活的生灵逐渐繁荣起来的【繁荣之理】;他所得到的馈赠,是能够驱逐严寒提供温暖的炉灶之魔神的馈赠;他借助繁荣之理与魔神马克修斯的馈赠所得到的新的力量,是能够净化魔神残渣、能够净化业障、扫清怨念的净化之力。
何况,来访提瓦特大陆之前的江天生活在一个宁静的世界,并且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又将全部的精力灌注在了培育花鸟鱼虫所构成的繁荣之领域上。
若是谈及战斗相关的话题,如今的江天却是只能够凭借【空洞之躯】的力量,以【稍微能使用一些岩属性元素力的遗迹守卫】的姿态去战斗。
大多数时候,江天都只是凭借岩眼的遗迹守卫的性能碾压敌人罢了——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战术。
然而申鹤却不一样。
至少在战术方面,申鹤与江天有着决定性的差距。
等到岩眼的遗迹守卫意识到天空之中即将降下息灾长枪之时,短暂的切磋就迎来了尾声。
胜负已定。
江天望着从天而降的鹤之仙人。
那是杀意与压迫感。
息灾长枪尖端的寒芒近在咫尺,鹤之仙人的眼神优雅而淡漠,她身后的衣摆好似精致的尾羽,随风荡开的衣袖恍若仙鹤的羽翼;红绳锁缚黑衣贴身的姿态将白发仙子那曼妙的身材勾勒出来,一块金纹白布在胸前飘摇出若隐若现云雾飘渺的朦胧意境。
她是冰冷的仙女。
她背负杀星命格。
或许招式往来之间的的确确能够见到一个人的灵魂,或许以岩元素创生物的姿态行走世间的江天能够以另外一种视角审视这个世界——在息灾长枪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江天好似读懂了申鹤的命格,看透了她的过往。
她像是寒冰雕刻的仙鹤一般优雅、美丽,却在形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过程中遭受了痛苦的雕琢。
江天的心情宁静下来。
只是可惜这具遗迹守卫的躯体了。
“且慢。”与眼前这位鹤之仙人清冷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却又显得更加威严庄重的声音传来。
一只仙鹤以极快的速度自远方振翅而来,好似一阵翻涌的清风;她张开羽翼,以轻柔的姿态将坠落之中的申鹤托起,而后三两下振翅,直冲云霄,随后便借助这简单的动作将息灾之上所附带的力道驱散消去。
轻盈落地,仙鹤将申鹤缓缓地放在地上。
安稳落地的申鹤挥舞几下手中的息灾长枪,随后乖巧地将息灾长枪收在了身后,她略微仰起头来望着比自己稍微高伤些许的师父,淡漠的眼神之中似乎浮现了些许疑惑。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何留云借风真君会打断她的攻击,选择出手袒护那个准备对自己的晚餐动手动脚的魔物。
归来的仙鹤留云借风真君稍微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羽毛,随后才向申鹤解释说:“这岩眼的遗迹守卫并非是什么恶贯满盈的魔物,它是在听闻了本仙的一位旧友的建议之后,携着礼物前来拜访此处奥藏山访仙的寻仙者——那用来烹饪的厨具与提前准备的清心、琉璃百合以及琉璃袋,正是它特意搜集起来准备当作礼物的材料。”
听到留云借风真君如此解释,申鹤与江天倒是也逐渐明白过来,方才的争斗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误会。
如此看来,那只仙鹤才是留云借风真君。
申鹤自留云借风真君的身后走出,来到岩眼的遗迹守卫身边,她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扶岩眼的遗迹守卫站了起来,随后向岩眼的遗迹守卫说:“抱歉,我很少下山,不懂得多少待人接物的道理,也因此误判了情况、与你发生了冲突,还望见谅。”
岩眼的遗迹守卫静静地注视着形似鹤之仙人的申鹤小姐,被申鹤那轻而易举就能够将岩眼的遗迹守卫的沉重身躯随意摆弄的巨大力量所震撼到,久久不能言语。
江天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留云借风真君也缓缓地向前几步,她望着岩眼的遗迹守卫那闪烁着岩元素光芒的核心,说:“此前一时兴起拜访旧友,倒是恰巧从他那里得知了你准备寻访本仙的事情,因此,你究竟为何而来本仙倒是也有所了解。
“而你顾虑本仙喜好、特意选取草药植株,考虑食物冷暖、特意携带烹饪厨具的事情,本仙也都看在眼里——虽然本仙其实并不忌讳荤食,但是你这份诚意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的。
“无论是为了卖那位旧友一个面子,还是替申鹤这孩子表达歉意,亦或者单纯只是回应你的这份诚意,本仙都应当有所表示才对——只是,在为你这身躯进行改造之前,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岩眼的遗迹守卫江天点了点头。
留云借风真君又向崖边踱两步,她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对岩眼的遗迹守卫说:“本仙的确擅长机关之术不错,也的确能够凭借本仙所知晓的机关之术为你如今这身躯做些改动,令你的璃月之行更加便利。但是——”
留云借风真君缓缓地回过头来,她望向江天:“但是如此精妙的机关之术,如今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无人继承——甘雨那孩子本是半仙之体,她修习挽弓之术,通晓文书课业,虽然她幼时曾对机关之术有些兴趣,不过如今却事务繁忙,无心再修习他物。
“申鹤这孩子倒是天赋异禀,无论是在枪术的修行上还是在符箓仙法的修行上都是一帆风顺。然而她命犯孤辰劫煞,以红绳锁缚杀性之后,她的情绪与思绪也因此淡漠了许多,修身养性乃是申鹤最重要的修行,如此情况之下,若是再让她修行机关之术,未免太过强求。
“虽然本仙的确能够帮你改造这份身躯,但常言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所以,本仙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