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诞生自起源之井的超然存在,每一位魔女都代表着一种概念,各自掌握独一无二的〖权〗,既是恩赐,也是锁链,无法摆脱,亦不可摧毁。
当然,这些繁杂的定义,并不符合魔女们对自身的定位,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只认为自己不过是生来就被诅咒缠身,仅此而已。
魔女的数目一直都是未解之谜,这些远古时期便已行走在大地之上的魔女,留下了太多痕迹,且杂乱无章,有时是一段晦涩阴暗的传说,有时又是一种切身体会的灾祸……
即便是神庭也并不确定魔女的总数,但记录在册的魔女都按照古罗马数字进行排序,审判所专门设立了魔女定罪司,用以应对。
其中有一位魔女,位列Ⅴ,代号暴食。
其素发如瀑,雪肤赤眸,最大的特征便是头上有一对鲜红的水晶龙角,由她所引发的灾害大多较轻,只用大量的食物应对即可,但只要对其展开攻势,就会急剧消耗她的魔力,进而使其堕入疯狂的饥饿。
届时将会引发“饥荒”的诞生。
定罪司对其保持观望的状态,只要她不去危害他人,那便不管。
……
神圣帝国奥洛斯,神庭总殿的所在地,魔物的禁地,但最近却深受疫病的侵扰。
根据已知的情报,这次的疫病是Ⅱ位魔女疾疫的手段,得知这一消息,帝王怒斥群臣,神庭则加大了对魔女的搜捕力度。
但伟大的帝国已然走向了衰落,各大贵族趁机割据,垄断了所有资源,底层人民挣扎在饥寒之中,不可得知的阴影正逐步蚕食着这个帝国。
……
灰色的云层遮在天上,飘挂着零星几颗星星,月光尚且黯淡,更不用提疫病大流行的都城了。
“哼哼哼,还真是悲哀的景象,疾疫,你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点?”
捏碎手中残缺的头颅,又捡起一块碎肉,连带暗银色的甲片一起吞入腹中,暴食伸出晶莹的肉舌吸舐着指尖的血沫,赤红的眼眸盯着一旁的人影,有些意犹未尽。
她站在一处房屋之中,四周都是新鲜的尸块,尽忠职守的骑士将她错认成疾疫,对其展开合围,却不曾想正主也在这狭小的屋内。
“呵~你手中这块“食粮”的主人,利用职权,污辱了十一位少女,这块,贪图财富,谋害忠良,这一块,抛弃了年迈的父母,甚至都丧葬都不管,而这一块……”
疾疫指着一地的碎肉,诉说着他们堕落的罪行。
“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说得好像有无辜之人你就会放过他们似的,疫病还分善恶不成?”
暴食抽出被钉在地上的剑刃,像吃巧克力一样吃掉了带血的利刃,连剑鞘都没放过。
嗯~好吃!
她很喜欢这类带有圣光祝福的武器,细小的灼烧感从胃部传出,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疼痛夹杂着凉意,很快便会转向炙热,令她产生了些许快感。
用纯白的词语形容,这叫自虐狂。
不过无所谓,她喜欢。
“的确不分,所以我才来见你。”
疾疫从黑袍之中拿出一瓶鲜红的药液,递给了暴食。
“索罗斯之血,饮用可免疫诸多疾疫。”
她知道了?
暴食愣了一下,不过并不阻碍她接过药瓶,这可是个好东西。
“你收养了个小女孩,这可瞒不过我。”
果然,不过是疾疫的话,倒也正常。
暴食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疾疫的说法。
“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呵……谁知道呢?永寂的例子摆在前头,你可不要重蹈覆辙。”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昏暗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个活物。
重蹈覆辙?
暴食想了想永寂收养的那个小孩,再跟自己捡来的一对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捡到的这只幼崽看上去笨笨的,一点也不聪明,只会黏在她身上,一点魔法天赋都没有,她才不会陷进去呢!
嗯?算算时间,那孩子应该还在睡梦之中,不过若是夜半起来看见她不在身旁,没准会害怕的睡不着,该回去了。
暴食微微张口,再轻轻一咬,这间屋子便消失了,仿佛被什么诡异的存在吃掉了一样。
……
经过一段不算太远的路程,暴食回到了人类幼崽跟她的家里,一处位于贫民窟的偏静房屋。
当初捡到人类幼崽的时候,她随手找了间屋子,将小崽子扔进去,每天给她讲故事,偶尔外出捕食,倒也过得安稳。
当然,主要是足够新奇。
“嘿咻~”
打开房门前,暴食隐去了龙角,换上了一身较为朴素的衣裳,毕竟她原本的服饰太花哨了,很容易就被神庭认出来,会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暴食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嗯,这是为了不吵醒幼崽,毕竟充足的睡眠有助于健康,她才不要一个病恹恹的人类幼崽。
虽然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不影响,暴食的红色竖瞳即便是在尼德霍格也能看见光亮。
只见那稍显简陋的床上,正躺着一名小女孩,她有着灰白的长发,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稍显柔弱的脸颊,经过暴食的魔力灌注,只是有些病态,比一个月前那幅骨头架子要强太多了。
“睡得真香。”
暴食微微一笑,换上睡衣,接着她钻进温热的被窝,右手抱着幼崽,侧着身子,在小女孩的额间留下了一个晚安吻,然后缓缓睡去。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一月前。
某处华丽的府邸。
这是红衣主教美帝·雅阁的屋子。
只不过昔日里威风凛凛的的主教,如今却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没有半点光鲜可言。
“魔女,我劝你尽快收手,这里可是帝都。”
该死!居然让魔女潜了进来,定罪司是干什么吃的?每年批给他们这么多经费,都被贪了不成!
“噢~这里是哪?
暴食伸手做剪刀状,在坚硬的木桌上咔嚓了一下,轻而易举就得到一小块红木。
美帝不自觉吞咽了一声。
“这里是您忠实仆人的居所。”
他选择了从心,毕竟雅阁家到他这一脉,就剩他一个了,身上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担,他可不能就此倒下!
“都说美帝威风八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暴食端坐在天鹅绒座椅上,右上举着高脚杯,摇晃了几下,接着毫不留情地将八二年的红酒泼到主教脸上。
“你……泼得好!泼得太棒了!满分!”
“呵~我问你答。”
暴食嫣然一笑,取出一块暗红色的水晶,一掌拍进桌里,这种水晶别的作用没有,计时是个好工具。
“水晶熄灭之前答不完,脑袋搬家。”
主教痛苦地悲鸣了起来。
“哭,也算时间的哦!”
暴食捂着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出于不可抗拒力,她觉得主教有点臭。
“知道了知道了,您问!”
该说不愧是主教吗?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而且还十分自然。
“你是谁?”
“您忠实的仆人——红衣主教美帝!”
“我是谁?”
“伟大的先哲,魔法界的活百科,龙之魔女——暴食。”
“他们是谁?”
暴食指向窗外。
“嗯……啊?”
美帝朝着窗外看去,除去冠冕堂皇的教廷,什么都没有……等等!
“是、是神庭。”
“啧。”
暴食食指轻轻一戳,桌上便留下了一个洞。
“是教廷!教廷!”
“那边又是谁?”
暴食指向了贫民窟的方向。
“信徒……不对!是平民!”
“我问你,教廷假借神之名,压榨平民多少年了?”
“得有……四百多年了吧。”
“呵,你也知道,我调查过你,红衣主教兰西的养子,平民起家,在任期间曾推行过多种利民之策,可惜独木难支,最终选择了做个聪明人。”
“……”
美帝没有接话,但那逐渐汇聚的目光仿佛唤醒了那早已沉寂的热血。
“你是主教,将来肯定要往教皇发展。”
“这是自然。”
“只不过你因为说了太多实话,早就没了机会,对不对?”
“对!”
美帝抬头看向暴食,眼瞳深处流露出一丝不甘。
“可若是,我给你一个机会呢?”
“那么……代价是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帝很清楚这一句话。
“返老还童,顺便再加一堆好吃的。”
“我没有……啊?这算代价?”
别的魔女合作一般都是要灵魂之类的,怎么到你这画风就不一样了?!
“呵呵呵~”
暴食诡异一笑。
“把你的灵魂塞进一个年轻的躯壳里,你得先死一遍,可不就是代价吗?……也多亏了你在教廷里处于边缘区,我才能如此轻松就得手。”
红衣主教美帝·雅阁,四月四号,死于暴食魔女之手。
PS:主教被塞进教皇一个病弱男孩的身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