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凌统在茫茫黑暗中醒来,漂浮于无边无安的虚空之中,难以辨明方向。
他迷茫道:“这是哪里?“
缥缥渺渺,思维若一股青烟随风飘荡,一个念头刚刚上升起,便马上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而耳边的呼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泌入他的五脏六腑中,让即将消散于空中的思绪凝结。
“什么?有人在叫我?“凌统努力瞪大眼睛张望,眼前却跟盖了层薄纱似的,找不到焦点。他茫然抬起头,却感觉天上有什么巨大,黑茫茫的物体将压下来,将他彻底压死,
难受,无法呼吸,奋力张大嘴却感受不到任何气体,彷佛整个天地间的黑暗都如潮水般无休止像他涌来,要将他压在小小的一个圆点中无处脱身,令人喘不过气来。
于是有碧蓝色的光亮起。
首先是无数渺小的1和0,随后黑暗空中缓缓凝结出两行大字。
【安 忍 不 动 如 大 地】
【深 思 静 虑 如 秘 藏】
虽被压在地上,看不见头上的动静,但每出现一个大字,凌统身上的压力便减去一份,两句偈语完毕,覆压在他身上的无边巨力消失殆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见你们……”
一双女式牛津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因某种自己也无非是理解的理由,凌统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头。
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纤细的玉腿,看不见半点伤痕,一看就知是属于青葱少女。
淡青色的短裙堪堪盖过膝盖,在黑暗中无风自摇,若出水芙蓉。
同样飘摇于空中的还有迷幻的青丝,浅绿色的长发如花瓣洒落,环绕在茶色的外袖边。
一张绝代佳人的俏脸出现在凌统眼前,正伏下身带着三分担忧七分歉意看向他
出现在凌统眼前的,消除庞大压力的竟然是一名外貌绝美的青春少女。
是的,青春少女真是在贴切不过的描述了,她真的有一头青绿色的长发。
凌统见过很多人,却从未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不,不仅仅是好看,而是另一种性质的存在。
以【魔性菩萨】为原型的Kiara(祈荒)仅凭天真无邪的外貌就足以让人心生好感,但和少女完全不一样!
青色少女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仿佛都带着某种温和的魔力,令人如沐春风,仿佛走在春日融融的阳光下,感受万物旺盛生长的蓬勃生机。
真美啊,令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不由想要投身其中。
“你也感觉很难受吧?被不讲道理封存了一百年,醒来以后举目无亲的感受。我没经历过,也能体会到一点。真是对不起,我无法帮助你……”
这是和世间一切生灵都不相干的存在,虽然很像人!但绝对不是!甚至和与之相关的“东西”都不是。
遂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道歉?他又是谁?”
“啊!不是我的错哦。”女孩一惊,连忙道:“是我们的错,但不是我做的。那个时候我还没诞生呢!”
凌统一阵头大:“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个啦!那个,在你们头上的那个!”女孩突然移动大伞,露出天空一角。
伴随着她的动作,漆黑无光的空间也出现一丝缝隙,一缕猩红的光芒透进来,伴随着无数令人不寒而栗的声响,仿佛有千万人在耳边恶毒的咒骂,诅咒着!
【魔性之月】!
凌统难受的咬紧牙关:“这种东西,究竟怎么才能打倒?”
“现在还不好说,但还有希望。”青发女孩沉默片刻,缓缓道:“相信我,绝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凌统苦笑:“那可真是太好。”
两人静静仰望着深红色的皓月,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开口道:
“【幻造英雄】,我认为很好哦,能拯救人的一定是活着的人,而不是过去的逝者。”
凌统恍恍惚惚点头,女孩露出欣慰的笑容,身形渐渐淡去,宛若一朝一夕的泡沫幻影。
黑暗重新降临,但这次却伴随着温暖的感觉,令人想要安心睡去。
凌统的神情再次回归迷茫,就要陷入梦乡……
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感觉在上升……声音消失了……
连最后一点念头都……
“等一下!”青发女孩的俏脸突然出现。
“!!!”凌统这回真的被吓到了:“怎么?怎么回事!?”
“忘记了。”女孩二话不说,轻轻拔下一根头发,长发如活物钻进手中:“记住了,这不是梦,这不是梦!一定要记住啊!”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去,清醒过来的凌统连忙大喊:“等一下,你是谁啊?告诉我你的名字!”
“……现在还不能说。”女孩一挥伞,权当做告别,随即连人带伞消失不见。
留下凌统留在原地,只来得及看清她伞上轮转的铭文。
【诸生之生,诸死之死】
……………………………………………………
无边的黑暗中……无法辨明方向。
“色……散り………を”(花……..芬芳……..落)
温暖的感觉,有清丽的歌声在耳边飘渺响起。
我が……世谁……ぞ常……….(人……..世…….常…..奈何)
一片黑暗中,什么人在远处轻声歌唱……
有为の……山今日越えて(凡尘…..山,今日越过)
歌声……变得更清晰了。 原来是小Kiara的声音,真好听啊
浅き梦见じ——醉ひもせず——(不恋醉梦——免蹉跎)
他缓缓站起身打量四周,才想起自己是在隔离室外,昨日陪小祈荒聊天聊到深夜,于是就借用了实验室的毛毯,睡在这边。反正分配的房间里也不会有人等他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他感觉之前梦中似乎有发生什么?现在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隔离窗之后,背对着他忘我歌唱的女孩注意背后的动静,慌张转过身来:“对不起先生,我没想到会吵醒你。”
“没有关系,我也该起来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忍不住想道:歌唱的很好听,以后不要在唱了。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尚还是含苞待放的时刻,却唱什么“花虽芬芳终需落”
更何况还是现在这样的时期,仅余七日的死线如绳索套在脖颈上,每分每秒都在收拢,不免让歌词带上几分短命的意味。
他不禁问道:“是谁教你这首歌的?“
“雪音姐姐给的学习资料,说可以打发时间。”
原型和佛教有关系也不该这么随意教孩子啊,听的凌统一阵无奈,道:“以后我再教你几首好听的歌吧。”
“好啊,好啊!”女孩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往下看去。
“怎么了?“凌统抬起手,正看见一根绿色的丝线捆绑在手腕上,甚是引人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