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娜一时回过神来,只看到周围的荒野和熟悉的身影。骑着骏马的东方人默默地看着自己,更糟糕的是,她完全回忆不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你……是安洁莉娜?”对方疑惑地问道,同时还拔出了佩剑——为了表示诚意,他去劝说的时候没有带自己的关刀,只是带了一把随处可见的普通用剑。
安洁莉娜使劲点头,但是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似乎要与霍古龙一同去见苍白之手,说:“带上我一起去见他。”
“你怎么到达这里的?”霍古龙警惕地看着安洁莉娜,他迷信,也见过尸仆和海德拉,他不敢确信眼前这人真的是安洁莉娜。
“我……我……”安洁莉娜已经遗忘了一段记忆,她心中的无助正在延伸,蛛网似的束缚着全身。
“为什么要丢下我……”犹如本能一样,连安洁莉娜都被自己的话语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有说出这话的意思。
“抱歉,那家伙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所以你把我一个人抛在沃米,如果你回不来呢?”
“正是因为我与他认识,所以我才有把握失败了也能活着回来。”霍古龙貌似被安洁莉娜的话茬引走,就在此时,安洁莉娜突然回想起,自己好像几个小时前见过一次海德拉。
她对自己说了少许话,可是她依然遗忘着对话内容。
“那么轮到我发问了,你怎么比我还要先到达这里?”
“我见到了海德拉……”安洁莉娜确信这件事一定与海德拉有关系,“我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我……对不起。”
听到海德拉的名字,霍古龙只觉得心中一阵后怕,他跳下马,安抚着眼前看似懦弱的小修女,她一直是这样,表面上无比懦弱、沉默、静谧,实际上内心无比坚强。言语虽然懦弱,安洁莉娜却没有流泪,她从内心坚持认为自己正在做着正确的事情,也许是她找到了海德拉,请求她做了什么。
无论如何,她都要与霍古龙共进退。
“真是麻烦你了,也不知道海德拉那家伙究竟想搞什么。”像是一直在等待对方的同意一样,安洁莉娜听到霍古龙说了这句话,浑身的发抖才逐渐停止,霍古龙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坐我后面吧,抱紧我。”
——
“长官,有人求见。”沃里克脸色阴沉地向史黛拉报告,史黛拉很奇怪,沃里克很少会表现出这样不自然的表情。
“他们是从沃米来的。”
来者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谁,见我干什么?”
“就是我们之前在维尼亚教堂见到的那个修女,以及她身边的东方人。东方人说他一定要见到你之后才肯表明目的。”
“那就不见。”史黛拉一听到东方人,就立刻明白是谁,“说我正在睡觉。”
事实上,史黛拉的意识非常清晰,她没有任何困意。她期待着下一场战役,已经准备让沃米流血漂橹。她策划着围攻,沃米与安特洛尼亚不太一样,远高近低的沃米城让史黛拉发现,她没办法很好地构筑炮兵阵地,而之前实施的攻城法也会让他们遭到对方的精准打击。
他们挖掘战壕只能从上往下瓦,这种趋势只会让所有人成为活靶子。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传统的方式了。
史黛拉也观察过沃米城的城墙,比起安特洛尼亚又大又厚,富有史诗感的城墙相比,沃米的城墙犹如稻草堆起来的一样。
弹指即破。
“他们说一定要见你,说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史黛拉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福从天降的滋味了,她猜测霍古龙应该是打算向自己透露沃米城的信息,换取他们的人身安全。或者让他们也能得到自己的奖赏。
她与霍古龙只有一面之缘,还是自己完全没有露出真是容颜与自然之声的情况下,她与霍古龙不能算是太熟。她估摸着对方应该是想投机取巧,好让他们得到一些奖赏,亦或是让史黛拉欠自己一个人情。
她默默地注视着沃里克,然后心花怒放。
“让他们进来,这两个人估计是看沃米城守不了,打算向我们告密情报。”
“不需要间谍我们也能打下那座边陲小城。”沃里克不满地嚷嚷着。
“能少付代价自然是最好的。”
“行吧,我这就喊他们两个进来。”
沃里克板着脸招呼着帐篷外的两个人,他们一男一女,其中的男性傻呵呵地说:“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们在维尼亚呆的好好的,怎么去沃米了。”
糟糕,开头就是送命题。
“这个嘛……”霍古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已经设想过对方各种各样的回应与疑问,就是没想到这个。
表面上这个问题无关痛痒,但是实际上……
难道回答是因为他们的残忍暴虐吗?
“因为战争,我们为了躲避曼菲尔德伯爵卷土重来的可能,所以提前离开了维尼亚。”安洁莉娜抢在霍古龙之前开头回答了。
“哦,也是,后面的攻城战确实腥风血雨,你们估计在里面也不好受。”
“对对对,就是这样。”霍古龙附和道,心中感激着安洁莉娜从中解围。
“那为什么后来就一直呆在沃米了呢?你们在那呆了几乎整整一个冬天。”
“有那么冷吗?”
“现在是春天了,可是希尔纳斯的冬天几乎是极寒,我们的钱都拿去孝敬军爷了,也没办法归乡。”霍古龙只希望史黛拉没有感受过希尔纳斯的冬天。
“好吧,那让我们谈谈正事吧。”史黛拉依然带着头盔,安洁莉娜注意到,史黛拉的身高完全压过了霍古龙的一米七八的身高,霍古龙盯着眼前这个军阀的时候,必须以仰视的姿势,“请启迪我。”
她脑海中闪过一句话:他注定死在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手上,以开膛破肚的方式。
“你们……能否就此撤兵,不再入侵沃米呢?”
“你小子说什么呢!”在帐篷门前的沃里克朝霍古龙吼道,“你算老几,敢命令我们?”
“说说你的理由。”史黛拉不会撤兵,但是她很好奇霍古龙准备了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因为你本来就没必要为皇帝尽心尽力地打仗啊。”霍古龙说,“沃米无力也不情愿反抗中央,如果你同意,他们可以为你凑够一笔钱,就像其他城市做的那样。”
“我觉得你们上缴的钱,没有我抢来的多。”史黛拉吹了吹自己猩红的,犹如弯钩一样的手指,“而且攻城死那么一些人,还能缓解我们军队的压力。”
“那请你听我讲一个故事,曾经有名善射的神射手,他将天空中的小鸟都射下来后,就把弓箭藏着不再拿出;曾经有位善猎的猎户,他把森林的兔子抓光后,将自己的猎犬也一同烹饪了。”霍古龙咽下口水,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比喻,“曾经有位将军,他为皇帝打下了江山,可是皇帝却觉得自己无法继续驾驭他,而设计谋害此人。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你这么尽心尽力,皇帝都不一定领你情,而且你不进攻,沃米城的大家也会感谢你,心甘情愿地为你付钱。”
“说的好,故事很生动,但都是老生常谈了。”史黛拉的反应很平静,霍古龙不知道有没有用好这块敲门砖。
“这座城市是我入侵希尔纳斯的桥头堡,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我的旨意。”
“包括上帝吗?”安洁莉娜气愤地说,她曾经一度认为苍白之手是帝国的英雄。
现在,她的印象被完全粉碎。
“即便真的有上帝,我也会打下去。”史黛拉的目光转向安洁莉娜,“而且……你说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