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路面很硬,踩起来远远没有汽车里的真皮脚垫和卧室里的地毯舒服。
在这个即便是享受着996的“福报”的年轻人也该靠在地铁的栏杆上,闭上盯了一天屏幕的双眼,戴上耳机,想象着回家以后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看手机的画面的时间点,仍然有一大批人放弃这段美好的时光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你说我把头发全都盘起来会不会显得更端庄一点。”
索拉弯着腰对着汽车的玻璃仔细琢磨,拿在手上的头发比了又比,动了又动,始终拿不定主意。
“你说我要不要把扣子都解开,据说那样能显得我们之间关系更融洽一些。”
维娜同样对着车玻璃比划来比划去,显然是对自己的着装也有些拿不准。
“坏了,你说她不会已经睡着了吧,不知道她睡前有没有喝牛奶。”索拉突然间立直身子说道。
“我受不了了,怎么这么慢,就不能再催一催飞行员吗?对他来说飞快一点有那么难吗?”
“老板,这我得插一句,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900公里每小时已经是最快了。”杰克看着电脑上的线路图说道,“一直保持下午的话,大概还有十分钟我们就能看见那架飞机了,今晚所有的航班都停飞了,他一到机场就能准备降落。”
“说实话,老板,你有点太紧张了,我妻子生孩子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伦纳德抓着大口径狙击枪,夜视仪就扣在脑门上,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说。
“是吗!”索拉提高音调看着伦纳德,“那你当时在干什么?忙着给孩子准备成人礼?”
“事实上,我当时躺在家里喝威士忌。”
“嘿,说起威士忌,好像某人还欠着我什么东西呢。”
“够了,杰克,我很高兴你们能在我火烧眉毛的时候给我表演个小节目放松一下心情,但我现在真的很着急,如果你们想帮我什么的话,就帮我拿几瓶牛奶过来给孩子喝。”
“没问题,老板。”两人快速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相视一笑,一副如愿以偿地样子离开了。
“真是的,一个个孩子是的,都不让我省心。”索拉抱住维娜抱怨着。
“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吃点糖吧,这样能放松点。”维娜把棒棒糖插进索拉的嘴里。
舌头在口腔内来回搅动,柠檬味的硬糖慢慢地在味蕾上绽放,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吃点甜食的话总能让人心情舒畅。
“说起来,因陀罗她们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吗?”
“啊,这个嘛,我让她们先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再过来。”维娜把手搭在索拉肩上,“这段时间再陪陪你。”
“飞机!”索拉一直抬头盯着头顶的夜空,根本没听见维娜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
“这样的话就很快了,起码算是有个盼头了。”
……
10分钟以后,飞机起落架重重地砸在沥青路面上,两人这才放了心。
客梯车立刻就开了过去,升起楼梯对接在舱门上,照理来说,这种大型飞机应当是直接和廊桥对接的,但是索拉实在是太着急了,便选择了这种方式,可以省下飞机停泊的时间。
“嗨,乔治,我猜你没把她藏在行李箱里对吗?”
“当然没有,我觉得她只是比较怕生而已。”乔治一个闪身,把身后的孩子让了出来。
乔治不是什么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大汉,仅仅就是中等身材,但是依然把这孩子挡得死死的。只因为她实在是太瘦小了,就像一只刚刚经受过饥荒的小猫。
“去妈妈那里吧,小家伙。”乔治想要摸摸迷迭香的头,和她做一个最后的告别。但是手还没靠近就被架住了。
“果然啊,又把我忘了吗?”乔治有些伤感地挠了挠头。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去找妈妈吧,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现在身上的这点小问题也很快就能解决了吧。快把我忘了吧,忘了我这个……没能帮助你兄弟姐妹的人。”话音一落,乔治就扭头准备走上飞机。
“蠢货,等一下。”索拉把手腕上带的手串解下来,远远地抛给他,“省着点花钱,真不行了就把这东西卖了,也够你成家立业了,做点小生意,别再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了。”
“你的少东家还没给你报恩呢!”索拉笑着说。
“放心吧,老板。”
许是想留下一个男人落魄的背影,乔治走的时候特意把风衣随着步子摇摆。好像在随风而动。
“过来吧,大蠢货已经走了。”索拉走过去想要牵住迷迭香的手,但是只感觉手腕撞在了一面钢墙上,回馈过来的反震震得虎口发麻。
“还真疼啊。”嘴上这么说但是索拉手上还是继续摸索着,顺着那面钢墙摸索,反馈越来越重,几乎震得她没办法活动手指,但是她仍然在摸索着,手掌上下滑动,就好像在抚摸孩子的头。
“小时候我难受的时候,我的妈妈就会这样摸摸我的头,来安慰我,手心的温度真的很暖和,也很舒服。”索拉单膝跪地,想要和迷迭香的视线平行。
“我们走吧,要跟紧一点,别再把妈妈弄丢了。”
索拉站起身来,缓缓地向着反方向走去。
迷迭香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想让自己跟过去,她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是既然“他们”都不排斥的话,那么……跟上去也无所谓吧?
索拉感觉身后有人在拽自己的裙子,嘴角不自主地微微上扬。
快速回头抱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那不像是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倒像是一头猎豹一样迅速。
一把把迷迭香抱在怀里。
“哈哈哈,维娜,看看孩子跟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