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苏禾把自己的琴匣背到学校,直接放在第二音乐教室。早晨来的路上,瘦小的女孩背着古朴的木匣,手牵着更显高大的和纱,和纱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背上背着苏禾的双肩包,一个扎着斜绑的马尾,一个披散着长发,两人走在一起真的很像一对姐妹,甚至母女......如果两人不是穿着同样的校服的话。
午休时,苏禾向和纱学习一首新曲,是上周三和纱与隔壁吉他手合奏的曲子——《white album》。
“音乐这东西,每天要练习至少十小时!”
毫无疑问,和纱在音乐方面是个努力的天才。而苏禾,像是被钢琴之神抛弃了一样,总也不开窍。和纱体会到了和春希一样的感受——无法理解苏禾的脑回路。
或许这也是一种“知识的诅咒”?会的人无法理解不会的人为什么不会......不过苏禾本人对此却见怪不怪了,练了一会儿钢琴,再练一会儿自己的古琴,就又去刷数学题了。和纱摇摇头,继续练自己的琴。
......
周三下午17点,苏禾以社团活动为由,超市兼职请假。水岛大叔直接批了周三的永久假条,由他本人补缺——在确认苏禾能独当一面后,雪菜被安排到了其他时间。当然,苏禾没有加入任何官方社团,她是来听和纱与隔壁那个陌生吉他手的合奏的,不知道对方的水平这周有没有长进。
等了15分钟左右,隔壁的吉他声响起来了。苏禾双手按住自己的琴弦,古琴声戛然而止。苏禾笑着看向和纱,示意她“你的学生来了”。和纱也笑了起来,停下自己的演奏,转而弹起《white album》与隔壁的吉他合奏。
听起来吉他声和上周没什么区别,或许一周时间看不出明显的变化?按照和纱“十小时”的理论,对方的水平没有退步就意味着这一周有勤奋练习了吧。
相对于和纱完美无瑕的钢琴,吉他声的缺点更为明显,错音、节奏、速度等等,但和纱的钢琴却没有丝毫不耐地引导着吉他。苏禾忽然产生一个想法,坐在隔壁的吉他手,不会是那个北原吧?和纱知道对方是谁吗?
2007年10月14日,星期日,下午13点55分,goodies南末次店。
“嗨!米泽小姐!我们又来啦!”
“又来开学习会呀?你同学在那边呢,去吧!”
又是一周星期日,和纱在苏禾的软磨硬泡下,也带着自己的书跟来了。毕竟苏禾也在刷国中甚至小学的数学题,那自己看基础语法应该也没什么。
春希又一次先到了,此时正背对着苏禾她们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带着耳机看着书。苏禾玩心大起,几步跑到春希身后,右手拍向春希肩膀,同时右手食指支起,这样等春希回头,脸就会戳到食指上。
“哟!”苏禾手拍了上去,却在接触到春希肩膀的一瞬间把手收回,不着痕迹的在裤子上擦擦手——休息日苏禾必定会把裙子换成长裤,而和纱还穿着原装校服。这一幕完全落在后面的和纱眼里。
春希回过头的时候,只看到苏禾背着手,一脸尬笑,还有她身后一脸若有所思的和纱。春希摘下耳机,笑道:“你们来了啊。”
“北、北原君总是来得很早呢。”苏禾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也不太理解自己刚才的奇怪反应,只觉得接触对方的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猫炸了毛一样。
“我只是比较闲而已,在哪里都一样。”春希笑着说。
两人落座,苏禾也看到了春希拿的书,好像是教吉他的...春希的目光却落在和纱的书上,基础语法。
“只是随便看看!”和纱撇过头去:“你、你的吉他练得怎么样了?”
诶?!吉他?苏禾眼睛亮了起来。
“啊,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春希说:“有位音乐科的同学在教我。”
“音乐科?”和纱疑惑地问道。
“嗯,应该是音乐科的。”春希解释说:“其实我也没见过,他总在第二音乐教室练习钢琴。我在一教练吉他的时候,他总会跟我合奏,跟他一起感觉自己提升了不少呢。”
“...是这样啊。”苏禾意味深长地看向和纱。
“当、当然,和纱推荐的书对我帮助也很大。”春希扬了扬手中的书,果然是吉他入门的教材。
“不是来开学习会的吗!你们快点开始吧!”和纱被两人看得恼羞成怒。
“嗯!对,我们开始吧,北原老师。”苏禾笑道,心中暗想:我果然是来晚了啊。
学习会开始,苏禾跟春希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和纱松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语法书,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地铁上,春希下车后,苏禾目光灼灼地盯着和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和纱被她盯的不自在,终于开口道:“看、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和纱也是个17岁的小女孩呢!”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和纱用手指戳了戳苏禾的脑袋。
苏禾脑袋向后仰去,发辫垂下,眼神复杂地看着车顶,低声喃喃道:“是啊,我也一样啊。”再低下头时,苏禾眼中的复杂消失,只留下暧昧的笑意:“啰嗦?死板?笨拙?要说笨的话,和纱你也一样呢!”
“不要在说了!”和纱伸手去捂苏禾的嘴。
苏禾笑着不说话,任由和纱的手心吻在她的唇上......
“他是轻音部的吉他手,水平如你所见,之前更是差劲的很,再过一个多月的学园祭,这种水平是不可能上台的,所以我顺手帮了他一下。嗯,就是这样。”平静下来的和纱向苏禾解释道。
“轻音部?”苏禾想到了什么:“部长叫饭冢武也?”
“啊,是这个名字。”和纱回忆了一下,确认道:“你认识?”
“嗯,依绪,哦,依绪是我前座同学,饭冢武也跟她关系很好,经常在食堂能遇到。”苏禾回答:“他好像拉了一个很麻烦的女生进轻音部,然后发生了社团矛盾,不少人退部了,现在轻音部人还够吗?”
“我也不清楚。”和纱摇摇头。
“嘛,总会有办法的,他不是还在练吉他吗?”苏禾笑道:“大不了请一位音乐科的外援嘛!”苏禾现在知道了和纱不在音乐科——毕竟跟E班的北原坐邻桌,而音乐科是H班,但还不清楚为什么二教只有和纱一个人在用。
“小禾!”和纱再次恼羞成怒:“我才不要帮那家伙!”
......
2007年10月17日,星期三,下午17点30,第二音乐教室。
苏禾靠在和纱的钢琴旁,听着两间教室的合奏,想起春希之前说的“很厉害”,脸上绷不住笑意。和纱也笑着,眼中尽是无奈。
然而今天的合奏的曲子还没有结束,隔壁的吉他声就停下了,好像有饭冢武也的声音。
唔,听起来轻音部彻底解散了。苏禾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看向和纱。和纱大概有些恼火,弹起了黑键练习曲,急促的琴声中诉说着她的不满。
......
2007年10月21日,星期日,下午三点多,goodies南末次店。
学习会间歇,苏禾喝着咖啡,笑着向春希问道:“听饭冢那家伙说,你们轻音部解散了?”
“没有。”春希回答,语气中有些抱怨:“但只剩下武也和我两个人了。”
“诶?那学园祭怎么办?”
“我的水平本来就是替补,轻音部只能放弃了。”
“你练吉他不就是为了能上学园祭吗?”和纱插嘴问道。
春希耸耸肩,想要说什么,却被苏禾打断:“要放弃吗?这可不像‘那个北原’啊。”
在春希反驳前,苏禾紧接着说道:“有没有想过请你那个音乐科的同学帮忙?加上你的吉他,饭冢那家伙嘴很能说,不知道唱歌怎么样,勉强做个主唱?”
春希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和纱,和纱却把头一撇,说道:“没兴趣。”
他又看向苏禾,苏禾眉头一挑,说道:“饥不择食啦?我对音乐一窍不通的!”
看着春希又沉默下去,苏禾站起身笑着拍拍春希的肩膀,说道:“还有一个月呢,你和饭冢去招新部员吧。”说完,苏禾愣了一下,又拍了拍春希的肩膀,发出“咦惹”的声音,迅速把手收了回去,在桌子下蹭了蹭裤子。和纱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挽着手,在苏禾的带动下,两人的手在两人中间前后摇啊摇。
......
2007年10月24日,星期三,下午五点多,第二音乐教室。
苏禾坐在平时的位置上,眯着眼,双手拄着桌子,捧着脸,双腿随着音乐节奏晃荡着,惬意地听着这奇妙的合奏。这种合奏说来也是奇妙,每周一次,是两人的默契,也是和纱的刻意,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苏禾有些黯然地想:北原对和纱来说,一定是个特别的存在吧。
“♪两个人就算不能相见也毫不在意~”不知何处传来歌声,苏禾猛地睁开眼。
“♪逞强的话语中却总藏着一声叹息......”在楼上!是雪菜!苏禾听出了雪菜的声音,很早就觉得雪菜的声音唱歌会很好听!间奏时,琴声和吉他声都停了下来。
“拜托了!音乐科的!继续弹下去!”隔壁传来了春希的喊声。
和纱微微一笑,接着弹了下去,歌声也随着琴声从楼上飘下来。接着就听到隔壁开门声,还有远去的脚步声。
“呕吼,主唱出现了,和纱。”苏禾笑道:“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和纱装作专心弹琴,不理苏禾。
......
果然,第二天春希就找上门了。
午休饭后,苏禾在二教刷题,和纱在练琴。忽然,苏禾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一脸古怪地问和纱:“咱们今天窗户锁了没有?”
和纱睁开眼,也察觉到窗户那边的异样,两人走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正好看到春希挂在那里。此时的春希腰上缠着腰带,连接向隔壁窗户,整个人垂在下面,一只手扒着窗台,另一只手脱力垂了下去,还好和纱手疾眼快抓住了他。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会走门吗!”
春希一脸呆相看着和纱。苏禾因为太矮,春希的视角看不到她。苏禾也看不到春希,索性跳上窗台,蹲着帮和纱拉住春希。
“哟!北原君来做痴汉吗?”苏禾说着拉着春希的手腕,侧身站起,把他拉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