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纱,你对北原春希这个人了解多少?”夜晚,地下室音乐暂歇,苏禾问道。
“......”和纱沉默片刻,说道:“啰嗦、死板、笨拙。”
“诶?”
“总之是个性格很恶劣的家伙。”和纱忍不住问道:“今天怎么回事?你怎么遇到他了?”
“唔,第二节课间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遇到的,叫住我问我有没有事。”苏禾回想起又忍不住恼火:“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我当时情绪也不太好吧,觉得他纠缠不休,回去之后就睡着了,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保健室了。”
“你还好吧?痛的有那么严重?”
“好多了。”对和纱疑惑的表情,苏禾有点幽怨:“以前检查过,只是单纯的比别人更严重,而且药物无效。”
“可能是你长得太小了?听说长得越小,就越痛。”和纱不知道在哪看来的消息。
“...有可能。”苏禾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接着说道:“那个北原春希,找我要说的是我考试的问题,他分析了我的试卷,说要教我提高计算能力。”
“哈,多管闲事,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和纱转过头,双手轻抚在琴键上。
“约在每周日下午,南末次goodies。”苏禾观察着和纱的反应:“你来吗?”
“不去。”和纱好像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叮嘱道:“你自己去要小心,别被他的表象骗了,纠缠不休得很烦人。”
“唔,有点可怕呢。”苏禾发动卖萌大法:“和纱~陪我一起吧~”
“喂,棒读的太明显了...”
“goodies哦~”
“...不去。”
“布丁哦~”
“不...”
“不然就一起吧?”
“...好 。”
“唔姆!和纱最好啦!”
......
2007年10月7日,星期日,下午13点55分,goodies南末次店。
“嗨!米泽小姐也在啊。”
“哟!小禾来了啊,你同学已经来了,我跟他说只能餐后付款。那边。”
“唔,还好我早有准备。”苏禾冲着和纱做出狡黠的笑容。
“在11区AA制是很正常的,有必要这样吗?”米泽小姐不明白为什么苏禾执着于请客买单,而且还提前交代店里,以防那个男生自己付款。
“唔,算是等价交换吧,因为有问题向他请教,这样就能心安理得了。”苏禾解释道。
要了三杯咖啡和一份布丁,和纱与苏禾坐在春希对面,落座时苏禾注意观察两人的表情,春希疑惑、惊喜,和纱直接别过脸,果然有故事!苏禾微笑道:“拜托你了,北原老师!”
“咳咳!”春希拿出自己准备的材料,说道:“这是小学基本的四则运算,国中的方程还有代数变换,还有高中的函数解析题。都试试看。”
“好的。”
和纱看着春希拿出的几本习题,露出怪异的表情,更令她不解的是,苏禾竟然毫不迟疑地拿出纸和笔,跟那些基础的连和纱自己都能口算的题较劲,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和纱看看春希,春希表情有些尴尬,但依旧是“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没有对苏禾的表现有什么意外的感觉。还有,苏禾笔算好快啊......
不一会儿,小学部分完成,苏禾把做好的题交给春希,此时她手中的演草纸正反两面都已经写满了数字算式。苏禾换了一张纸,接着做国中的方程,笔算依旧很快,涉及到多项式变换的时候却慢了下来,一步一步,认真、细心,但是很慢。
春希那边已经核对过答案,全对了,基础四则运算没问题。看这边苏禾正对一大团字母翻来覆去,字面意义上的翻来覆去,春希的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很慢,但准确率还可以。
接着是函数,数形结合、积分、求导......苏禾已经变成圆圈眼,演草纸也用了好几张,但仍皱着眉,死盯着题目。春希看着苏禾的状态,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了。说快吧,她半天解不出一道题来,说慢吧,他亲眼看到苏禾在十分钟内反复算出一道题的11种答案,11个答案都不一样,而且都是错的......也不是不会做,具体过程解题思路都很清晰,函数选的也很准确,就是最后的计算结果出了问题。
和纱看不懂,只感觉苏禾很厉害的样子,但春希的表情却很怪异,和纱忍不住问道:“小禾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春希想了想,挤出一句话:“解题过程到是没什么问题,但最后的计算怎么总是算不对啊......”
苏禾听到这句话,从题海中抬起头,一脸悲愤地看着春希:“对啊,为什么啊?”
“...这样吧,我从头到尾解一遍,你看着,然后自己做。”春希调整状态,临时想出了解决方案。
“哦。”苏禾把习题教给春希,又递给春希笔和一张新的演草纸。自己抱起咖啡,小口饮着,同时眼巴巴地瞅着春希解题,每一步过程,每一步计算,春希都尽可能地在纸上写出,最后核对答案,完全正确。苏禾看看春希,再看看题,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如果让苏禾自己做的话,这个答案也会是苏禾给出的答案...之一,虽然她笔算确实很快,但准确率真的低到不可思议,而考试的时候往往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验算,所以苏禾往往会以最快速度写完卷面,然后反反复复验算,直到考试结束,结果就是,解题过程很完美,计算结果看运气。
苏禾接过春希刚才做的题,自己做一遍,终于在众多分支路线中,找出了通往he的道路。但这并不意味着换一道题她还能自己做对。时间很快来到了16点,散伙前春希说:“在考试之前反复练习吧,每天至少练习十,啊不,至少两小时才行。”
付款由苏禾承包了,春希来的时候就察觉苏禾跟这家店关系不一般,不能提前支付肯定是托词,见苏禾坚持,他也没过多纠缠。春希觉得,眼前的两个女孩虽然都给他一种凛然的感觉,但和纱会迁就他,屈服于他的劝告——在和纱看来就是喋喋不休,而苏禾不会,她会用最坚决的态度拒绝,哪怕自己会受到伤害。真是个固执的小家伙!
实际上走的时候,苏禾只是跟米泽小姐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付钱,毕竟内部员工,大概是用工时或者工资抵消了?和纱也没坚持,跟着苏禾走了。
地铁上,春希下车告别后,只剩下两个女孩。和纱对苏禾说:“下次你自己来吧,在学习方面,北原那家伙还是很可靠的。”
苏禾没有回答,她在想和纱与春希的关系。
“啰嗦、死板、笨拙”,换句话说就是“细心、坚定、刻苦”。
“在学习方面很可靠”,以和纱对学习的态度,她甚至不会去看排名大榜...虽然自己也没去看,但学习方面对她来说应该是毫不关心的领域,是因为“那个北原很出名”吗?毕竟两人是邻桌。
这次来开学习会,和纱来的理由绝不是“陪自己”和“布丁”,那是苏禾给她找的借口,她是来见春希的。学习会啊,是因此让她产生疏离感了吗?
或许在和纱高中三年贫瘠的交际圈里,春希是个特别的存在?
“和纱要去音乐大学吗?”苏禾顾左言他道:“毕竟和纱是音乐天才啦,而且你也很喜欢音乐。嗯,下周也一起吧,毕竟北原那家伙在学习方面很可靠,我只需要自己刷题就够了。”
不等和纱开口,苏禾马上转换话题:“哎呀,这些都下周再说下周再说,赶紧回家吃饭啦!”
......
“和纱!”苏禾抱着数学题在和纱面前哀嚎:“赶快再来一曲,能让人感觉到数学美好的曲子!”
和纱撇撇嘴,笑道:“数学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美好!”
“...说的也是。”在和纱的钢琴声中,苏禾接着和那些奇怪的数字和字母较劲。本来悠闲的午休时光,现在快乐只属于和纱一个人了,留给苏禾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