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消弭兵灾近百年,顺承天命,风调雨顺,最近的官家又信奉无为而治,轻徭薄赋,大明境内的坊间市场,商品交换又繁盛了几分。
以中原为中心的商路沟通着海外诸国,北荒大漠,一年中任何时候都有人畜往来。
连偏远之地都显得如此繁华,更何况是京城附近。在清水镇的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街边的店铺在不断的吆喝,招揽生意。
龙女走在街上,周围的路人都无意识的自动让开一条路,等龙女走过之后又合上,没有丝毫的突兀。
龙女在海中时,曾见鲛人举办的海市,但海中的与陆上的又大有不同。
鲛人海市位于南海之中,分为上下两层,一层在海上,由鲛人的舰队船只和海兽托举平台相互靠着连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来赴会的种群的海舟巨船加入其中一起构成海面上的一层,仙凡不限,下面的一层是一盘巨大的珊瑚群,是鲛人花费不小的代价让龙宫拖到此地,大多售卖仙家用品,这上下两层如此供万族贸易。
海市那交易的都是珍贵无比的宝贝,普通的珍珠玛瑙连镶嵌在交易平台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凡间世俗的生计,吃食之类的。
因此龙女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路过一家路边摆摊的卖糖葫芦的店铺,龙女停下脚步,看着那一串串的糖葫芦,个个又大又圆,外面刚刚蘸的麦芽糖稀,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龙女从腰间储物的法宝中拿了一小块银子出来,正当要放下去交换糖葫芦时,突然顿住,抬头看了看周围,又想了想,把银子收起来,换成铜钱直接送进小贩的钱盒中,龙女从糖葫芦中挑选了好一会,选出品相最好的拿走。
无人发现她的动作,卖糖葫芦的也没有发现自家的糖葫芦少了,或者说发现了也忽略过去。
含着糖葫芦的龙女快活的走在街上,身后被扎成马尾的头发随着龙女的步伐一晃一晃。
众所周知,无论是人还是龙在自身获得极大的满足的时刻,便会开始出现担心的情绪,担忧自己接下来的会不会遭受什么飞来横祸,或者其他什么。
当龙女嚼着一个糖葫芦时,很突然的想起丢失印章的事,特别是丢失印章后会引起的一系列事情,到时候有人告状的话,不光自己遭殃,帮自己的一些龙也会完蛋。顿时,口里面的糖葫芦也不香了,手里面的糖葫芦看起来也不舒服。
于是随手将手中的糖葫芦丢了,运起法术,在一阵白光闪过之后,龙女消失在原地,来到天宇,变成龙形遁走。
不一会,来到清水镇外不远处小山半腰处,一座道观出现在龙女的面前,这座道观虽然朴素,但前方有水,背靠山峦,端是一处风水宝地。
龙女走过碎石铺成的小路,阳光透过高大的柳树照到沙石路上,在路面上投下一团团细碎斑驳的阴影,整个路面便铺满了深深浅浅的花纹图案,煞是好看。
来到门前,门扉半掩着,两个铜扣悬挂在斑驳的朱红色门前,龙女拿起铜扣,轻轻的叩门,然后等待起来。
不一会,一个身穿深色道袍的的青年快步赶来,来到门口立住之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门打开,“道....”,话还没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便撞进眼中,年轻道士呆了呆,马上回过神来,双手垂拱,恭敬的说道:
“不知可是水君当面,小道了真,清水观当代弟子,水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无需多礼,何事唤我前来。”
“此事由师傅与水君商议,小道不敢越俎代庖,希望水君见谅。”
“那你师傅在何处?”
“此刻就在观中,水君,请进观中”
了真说完,一手微抬,邀请龙女进入。
龙女见状,便抬腿迈过门槛,在踏进观中的一瞬间,龙女好像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不远处的树丛,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摇了摇头,进入了道观。
了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龙女所看的地方,然后将门关上。
龙女跟着了真来到后殿的一个堂屋中,屋中的桌上摆着两盏茶,一些烟气从被盖住的杯沿冒出,慢慢的飘在空中消失不见。了真告罪一声,退下去请师傅。龙女坐在靠椅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屋外的一间屋中
了真进门对靠着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老道士,说到:
“师傅,水君到了”了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但这个水君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老道士睁开眼睛,缓缓的问道。
“太富裕了,腰间的宝石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为了不给咱们道观丢脸,我这一路只好走在前面”了真继续说,“除此之外,她有两只角,龙角,她是一条龙。”
“徒儿,这你就不知道,这水君是天庭封的,但天庭只是给了一个名号而已,但为什么一些不甚出名的江河湖泊的水君都有自己的宫殿,那是四海龙王给的,不然有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河湖,哪来那么好的水府。那龙王坐拥四海之地,宝贝不知几何,这些龙念到天下水脉一家,特地给这些水君制备的,免得出门丢了他们的面子。”
老道士先是笑着,又慢慢的便严肃。
“不过水君为何是一条龙,这确实和祖师的记载不符,不过那古籍也记载的不甚清楚,说不定记错也是有可能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渡过三天后的一劫,不然被扫地出门,流落人间了,所以,先靠她稳住,在联系下祖师,问个清楚,到时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交谈间,老道士已经准备妥当,马上前往堂屋。
“水君大驾光临,老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老道士来到堂屋,对着龙女热情的说。
此时龙女正端着茶,小口的喝着,听到老道士的话,放下茶杯,站起来回道,
“是我太过匆忙上门,打搅清修”
“哪里,哪里,贫道清水观第一十七代观主,道号了虚,这次用祖师留下的信物请水君过来,是为了让水君帮助我们渡过我们道观的劫难,同时也让水君了却因果,更近一步。”
龙女心中一片茫然,脸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了虚道,“这劫难说起来还是因祖师而起,祖师道号迎阳子,百年前人道大劫是也是名动四方的人物”了虚一边说,一边看向龙女。
龙女心中更加的茫然,继续强装镇定,继续点头。
了虚继续道:“在祖师还未登仙时,年轻气盛,嫉恶如仇,见不得道门中一些龌龊,百年前,当时正值新旧更替,天下大乱,各处征伐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有一派名叫白骨门,靠着拘鬼奴妖救下一方的百姓,行的是善举,但耐不住兵灾凶恶,门人弟子有不小的死伤,时间一久便心态有些改变,开始误入歧途,白骨观想着,我保护你们,损失那么多弟子,财物资源,想从百姓身上进行补充,也好更好的保护他们。”
“这样想的,慢慢也就这样做了,他们开始拘留一些人的生魂,用于修炼,由于是自家的地盘,同时做的很隐蔽,有底线,只对将死之人拘魂,也没被发现。
但后来门中一个弟子阴差阳错,不知怎么拘留了一个壮年的魂魄,放到鬼幡里,三魂七魄都炼了一半才发现,才给放了出来,装到原来的躯壳中,不过三魂七魄都散了一大半,因此人也痴傻,而碰巧,那人是我清水观庇护下的百姓,去那探亲。
后来他的家人带着他上观中求助,祖师一眼就看出是什么原因,便询问在哪出的问题后,提着剑便离开,想去讨个说法,可好巧不巧,撞上了弟子拘人生魂,于是祖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一人一剑,秋风扫落叶般荡平此派,逼他们自毁山门,立下大誓,不得修行相关的法门。
祖师当时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但马上就后悔了,那些百姓无处可去,留在此处,没了保护的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人间蒸发,祖师只好将他们迁到我清水观附近安置,但那些百姓没有祖师那来去自如的本领,路途遥远,纵使尽心尽力也无法保全全部人,因此死了不少人。
在这过程中,百姓怨恨,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天人感应,因果报应便埋下因,果就应在我清风水观上。
三日之后,白骨门的传人就会来,到时候度不过,我观也要流落人间,历尽人间坎坷。”
龙女听完十分疑惑,道:
“我非清水观之人,如何能帮忙。”
了虚老道士看了一眼后面的徒弟,斟酌的说:"水君贵人多忘事,您与迎阳子祖师有一段因果,祖师留下记载说您可以出手。”
龙女低头做思考状,然后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和你祖师关系匪浅,没问题,三天之后交给我。”
了虚拱手道
“那贫道先再次谢过水君。”
然后起身,拍了拍头,懊恼的说;“瞧贫道这脑子,越修越糊涂了,说了那么多,还没有请教水君名讳。”
“我叫敖...嗯..咳咳”龙女咳嗽了一下,手在咳嗽中无意间摸到腰间的珍珠,不禁想到海中曾见过的赤红珍珠,继续说到,
“我叫朱真”
”赤红朱,返璞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