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雅这次又没走出几步路就摔倒在地,她的状态本就极糟,连走路都费劲更不用说身上还背着一把拓性剑。
郎中走过去,再度将少女扶起,给她拍了拍灰尘。开口说道。
“猜猜你身上的骨头断了几根?再猜猜你的脏腑有多少还算健康?省省吧,女侠。我说那话不是管你要钱,是你这条小命经不起再折腾了。”
背上的拓性剑在鱼玄雅的感知中重若千斤,无力的四肢只能软软的任由李何愁拉起。少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的喉头一甜,些微鲜血在舌尖流动。
“没时间让我再养伤了,要是再慢一步的话……”
擦掉嘴边的血迹,鱼玄雅想要挣脱李何愁的搀扶。可郎中手上用了些力气,重伤的少女无法摆脱他。
“是是是,岱宗弟子行侠仗义。可你现在只剩半条命了,就算去做菜都是个拖后腿的,何必呢?老老实实待着吧。”
听到拖后腿这三个字,鱼玄雅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眼神也略略黯淡。李何愁见她这个反应,狐疑的眯了眯眼睛。只是郎中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把女侠背在身上,往屋里走去。
“先去床上躺着吧,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想。”
将少女放到床上,李何愁原本想解下她的拓性剑,可看着鱼玄雅这突然失魂落魄的样子。郎中也不敢轻易动手,这种状态下的道士或者剑客最让人头疼了,稍微一点动作就有可能拔剑伤人。虽然作为郎中知道鱼玄雅现在没有拔剑的力气,但以防万一还是别去拔老虎须子的好。
来到厨房,李何愁上下翻找了一下,除了一些米外再无他物。这座小院只是他在悬齐镇落脚的地方而已,一直以来也没有留太多东西。这点米他一个人吃倒是够了,加上鱼玄雅就有点捉襟见肘。
“唉,给我扔点花瓣。”
无奈之下,李何愁只能探头出窗外对着那棵老槐树叫道。一根枝条从外伸进厨房,上面有着数朵芳香的槐花。郎中取下槐花放到一边,开始淘米。
没办法,整点槐花米饼吧。
李何愁的手艺并不算好,他连当郎中都是个半吊子,更何况干的是厨子的事。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东西端上了桌,卖相不咋地,但肯定吃不死人就是了。
郎中把米饼端进小屋内,给鱼玄雅分了几块大的后,也没招呼她,坐下来就开始吃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可把他给饿坏了。
“我来这悬齐镇是进药材的,眼下的事已经干完了。不出意外我下午就会找车准备回留霜镇,鱼玄雅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是询问的语气,可这只不过是李何愁出于礼貌的发言而已。这少女不说举目无亲,至少在这三山七镇她算得上是人生地不熟,加上她之前错猜自己要诊金的憨憨行为,真要让她这半条命随便乱窜,指不定得夭在那个林子里。
鱼玄雅没有回答,只是小口小口咬着槐花饼,她沉思着,却突然察觉自己的经脉脏腑中,有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游荡,温养着她重伤的身躯。少女惊讶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饼子,虽然动用不了修为,可她的眼力还在。只是简单的米饼,但混杂在米饼中的槐花却有着不一样的灵气。
“这是……”
少女喃语着看向屋外槐树,又看着吃饭很没风度的李何愁,惊觉自己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以身为笼锁住邪魔遗毒,完全就是换命的打法。当邪魔遗毒侵入体内,五脏六腑均被腐蚀时要无生机旺盛的至宝,别说是普通的郎中了,就算是自己的师尊,岱宗掌门都可以说无力回天。
能够把自己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山野郎中?
想到这点,鱼玄雅双眼微亮,看向李何愁的视线不由得有些炙热。世上高人隐士无数,这位李郎中就有可能是其中之一,蜀山大魔修为登峰造极,光凭岱宗弟子实在无力与之抗衡。李郎中既然耗费精力将自己从冥府拉了回来,那么他肯定知道三山七镇已经悬在了邪魔的利齿之上。
鱼玄雅一咬牙,将手中的槐花饼放到一边,把拓性剑横放至身前,就这么在床上俯身跪了下去。拓性剑至头前下跪,这在岱宗可是大礼,以鱼玄雅张门弟子的身份。只有无妄掌门和岱宗长老有资格让她这么跪下去。
正啃着槐花饼的李何愁见到这一幕,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噎住了。这鱼玄雅搞什么幺蛾子呢,怎么突然就给自己跪了。
现在咋办?赶紧来一句爱卿免礼平身?
就在李何愁胡思乱想的时候,鱼玄雅开口了。
“岱宗弟子鱼玄雅,请李何愁前辈出手庇护这千里群山中的万千生灵!”
屋里也没水,李何愁也只能靠顺气把噎在喉咙里的食物吞进去。原本他顺气顺的好好的,却被鱼玄雅这一句惊的直接梗住了,差点一口气喘不起来晕过去。
啥,前辈?这位女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误解?我只是个在三山七镇混口饭吃的郎中而已,你说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你口中的前辈了呢?
等会儿,别说你也是个穿越者啊。觉的大难不死捡到自己的人肯定就是什么世外高人,自己的麻烦在高人面前就是洒洒水的小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你是上辈子小说动画什么的看多了吧。作为过来人我得说几句,你可少看点那些东西吧,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高人,捡到你的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啊。
“咳咳,我说你啊,是不是脑子里还有点暗伤?。你看我像是什么世外高人的样子吗?”
“我以身困住邪魔遗毒,菲高人不可救。既然前辈能救我性命,手段不凡自不是庸人。”
“那个啊……”
我该怎么给她解释,我只是去白嫖了别人的好东西呢?带着她去一趟无一物?不行不行不行,上次浑水摸鱼拿白遥遥开刀应付了莫止夜的刁难,现在那小丫头恨不得生吞了我。去找她的霉头不是玩儿命吗?
李何愁双手交叉,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这倒是把鱼玄雅唬住了,以为这位李前辈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山。
咋办,感觉这事解释不出个名堂啊……
拍了拍大腿,李何愁站起身来直挺挺的盯着鱼玄雅,少女也回以坚毅诚恳的眼神。郎中长吐一口气,就在鱼玄雅以为这位“前辈”将要给出回答时,却没想到他转身拉开屋门就走了出去。
“家里没吃的了,我出去买点米面。”
李何愁还真是当机立断,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了。
爷直接脚底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