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晔撩起帷裳,目光越过人群,观察起皇城内的环境。
周围的房屋都有着大夏几千年来的古老特色,屋檐都用黄色的瓦,房屋为清一色的木质结构,古香古色。这里的空气有一种怡人的清新,全然没有工业污染的浑浊味道,虽然也比不上昆仑就是了。
面容俊秀的欧阳晔使得路过人流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温润如玉,翩翩浊世佳公子!
抬头仰望,湛蓝色的天空零星飘着浮云,而这里的天空湛蓝如洗,格外得高远。
天上的太阳懒洋洋地爬着,阳光照亮了人间的路。
辚辚萧萧的车马,挑着货物的担夫,行色匆匆的路人,鳞次栉比的商铺....组成了人来人往的皇城集市图。
但是!完全不热闹……
因全城戒严的缘故,巡逻、搜查、站岗的官兵随处可见,这让欧阳晔完全没有游玩的感觉,还不如待在昆仑晒太阳。
这是一处古老又简单的小城镇,
他收回视线看向李慕,“娘亲啊,我们去哪儿?皇宫吗?”
“不是。”李慕摇摇头,“我们去钦天监,监正是本门的老前辈,也有不少本门的弟子。”
欧阳晔和沐婉清对视一眼,好奇地点了点头。
钦天监嘛,其实就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官署,时常也担下推算国运、风水等工作。至于这钦天监与万法仙门的渊源嘛,这可说来话长了。
虽然世人都想问道长生,但这事真的那么简单的吗?
枯燥的修行生活、对红尘的留恋、天资的不足……各种原因齐出,会有不少人认清了现实,选择回到俗世发展。或是做些小本生意,或是考个功名,或是占山为王……
而这钦天监就收留了不少来自万法仙门的“回俗”弟子。发展了数百年后,就连监正都成了欧阳晔的自己人了,这钦天监几乎成了万法仙门在皇城的根据地。
一来钦天监不碰军权,二来就算是监正的官职也才正五品,不干涉朝政,所以只要这些人好好报效朝廷不搞什么幺蛾子,皇室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倒不如说皇室也有意促成这种局面,让万法仙门在朝堂中有存在感但不大。
欧阳晔百般聊赖地体会着皇城的风土人情,这时,附近最高最大的建筑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上面有人在观察他们。借助还算凑合的望气术,欧阳晔发现这个人对他们有些敌意但不深,而且受了较重的内伤。
难道是被门内弟子打伤的?所以,恨屋及屋?
欧阳晔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最后看了眼周围的建筑后,便放下帘子,耐心等着车队到达目的地。
说起附近最高的建筑啊,竟是出自一座青楼,万花阁。
这座青楼占地数顷,内部亭台楼阁鳞次节比,花园假山流水隐隐。如果不知道这是青楼的话,初临此地之人大概会以为是哪位王侯的府邸吧。常人所说的青楼,只不过是最靠街市的那幢大楼。除了姑娘们的房间外,还分了很多的区域,如只睡觉的客栈、厨师守卫的居所等等。
说起青楼,这里面可有些门道。和面向平民百姓勾栏的不同,青楼的主要客户是达官显贵。而这座青楼不用想,规格不低,从青楼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一二了。由青楼名字的尾缀大致可以判断出它的规格,一二等的青楼,往往以“院”、 “阁”还有“馆”为名。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这皇城中,唯有这万花阁能于那教坊司相提并论,甚至隐隐还超出一些。如果说教坊司是官方的代表,那这万花阁就是民间的排面了。
说到排面,当然不得不提万花阁的花魁了,或者说清倌人。这花魁名叫芍药,但公认的人比花娇。说来也有趣,明明是个红尘女子却取了这么个名,想必是有故事啊。皇城内流传着一句话,要是见上她一面,就是死了也值得,也不知道究竟美到何种地步。据说她的房间就在那最高的五楼。
不过,此刻这位花魁的房间却是来了外人。
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倚着窗台,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垂眸看着地面上的万法仙门,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一支檀香点在屋内,烟雾袅袅,清香沁人,一切浮躁的心灵便在檀香之中慢慢恢复平静。
这青年举手投足间透着胭脂气,容貌俊美异常,丹凤眼、柳叶眉,一头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嘴唇薄而苍白,面色也很苍白。远看似是个风流俊俏的公子,近看显然是个女扮男装的病美人。扮作男人都那么俊美,这要是换回女装,再打扮一二,那还不得看得人走不都道了。
在这位黑衣“公子”的面前,有一女子正为她沏茶。
这女子面容清丽无匹,白衣如霜,肌肤胜雪,长裙曳地,秀发如瀑,紧身束腰,银带扣身,恰到好处地点出了她那纤细娉婷的身姿。不出意外,她就是此地花魁了。
花魁竟然在服侍一位女扮男装的丽人,这……太浪费资源了!~
青玉般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芍药对着黑衣女子轻声呼唤:“少宗主。”
轻语之间,芳香袭人,不知是她更香还是茶更香。
被唤作少宗主的女子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出于好奇,芍药往窗外看了一眼,“是万法仙门的弟子?”
“不错。”少宗主轻轻点头。
芍药一边观察着少宗主的表情,一边试探性地问道:“可否需要将事情告知这些名门正派?”
闻言,少宗主即刻皱起眉头,“告诉这些伪君子做甚?让他们自己查去。”
芍药笑了笑,“怕他们误会。”
“误会了又怎么样,怕他们做甚?”少宗主冷哼一声, “再说了,要是这些都查不清楚,这些名门正派也太没用了。”
看着自家少宗主杀意盈盈的眼神,芍药好笑地摇头。
芍药知道这位少宗主对名门正派非常不待见,不过这位少宗主也确实有资格这么做。因为芍药的宗主,也就是黑衣女子的父亲,他因为走火入魔失了心智被正派人士打成了废人。好死不死,就是万法仙门带的队,更准确来说就是欧阳晔的祖父……
其实少宗主也知道这事情怪不得那些正派,应该为这事负责的是让他父亲走火入魔的幕后黑手,可不管怎么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待见还要要不待见的。
忽然,这位少宗主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血,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吓得芍药忙走过去,轻抚对方的后背,同时还关心道。
“少宗主啊,您千万不能动气啊,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呸!”
少宗主不爽地吐出喉咙口的鲜血,气鼓鼓地说:“那个狗皇帝,手下还挺多,自己藏得也挺深!”
前不久,她的手下找到了那位幕后黑手的线索,直指大夏的皇帝。于是,艺高人胆大的她就来了夜探皇宫,差点没把自己浪死。
随后,想到自己失手打死了狗皇帝,线索又断了。
她幽幽地叹了叹气,“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这狗皇帝竟然那么不配合,真不是个东西!”
芍药也附和道:“对,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