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一物内也不是就这么单调的。
吩咐白遥遥后，莫止夜轻吐一口烟，长柜和香炉隐于越来越大的烟中，门口铃铛一声轻响，悦耳铃音中整个无一物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知何时李何愁身边已被流水和植株所包围，在他身边还有一套样式素雅的桌椅，白木方桌上还煮着一壶上好香茗，点点茶香在李何愁鼻尖流淌。
明明还在店铺内，瞬息之间却又仿佛身处某个雅致的小院中，若不是依旧能从莫止夜吐出的烟雾中感到墙壁的逼仄感，李何愁怕不是真以为自己跟店主来到了外面。
莫止夜做出请的手势，却率先拉出椅子坐了下去，她熟练的给两人倒上茶。另一边，白遥遥也端着糕点从烟雾中走了过来。
“怎么了，坐下来啊？”
莫止夜看着李何愁跟个木头一样杵着，不由得轻笑招呼，桌下的修长双腿晃啊晃的，红裙因此来回摇摆，惹人遐想。
李何愁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这退后几步的动作惹的莫止夜有些气结，原本端上糕点就准备离开的白遥遥见他这样脚下一踉跄，差点没忍住冲过去猛踢郎中的腿肚子。
你这人指不得有什么大病，空气中的阴寒和醋味没闻到吗？能不能上点心赶紧对着主子解释一下，一脸怕人卖了你的表情是几个意思？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举动是在火上浇油啊！
郎中看着一边的小丫头对自己挤眉弄眼想表达些什么，感到有些迷惑。不过想想自己和她的过节，白遥遥这家伙眼下绝对没安什么好心，还是无视她比较好。
四闲茶庄的人间客，食来仙的天品一等酥，还有无一物里珍藏的上好寻梦香。别说是各大名门了，就算是三国皇室都不一定能同时享受这些东西。把这些好东西全部拿出来招待这个木头还真是喂了狗了。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白遥遥觉的自己要再多看那个二傻子一眼怕是血压都要炸了。要说主子也是，平时也算是杀伐果断，胸中自有沟壑的大佬，结果跟这个李何愁对上就像是被他的怂性传染了一样，别扭了好久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心意讲出来。拜托，你已经过了怀春少女的岁数了，害羞什么啊。
当然，这些话白遥遥只敢在心底里嘀咕，要真说出来，第一个不放过自己的就是主子。
“止夜啊，话我先说到前头，你也知道我是个穷鬼。所以咱们价钱可以谈，但你要的东西别太离谱。”
思考了许久，李何愁还是坐了下来。自己先前来无一物白嫖了许多东西，惹得作为店主的莫止夜不满很正常。君不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自己和莫止夜只能算的上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要是无一物店主知道了李何愁现在心中所想，恐怕在那胸前丰满下跳动的心脏会直接停上半拍，好家伙，合着老娘跟你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先不说那有的没的，尝尝糕点吧，食来仙天品一等酥，一年不过出炉三柜，不想试试吗？”
将桌上的白色糕点推了过去，莫止夜眉梢微动。
食来仙，论烹饪灵食的话，它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其出品的灵食不仅味道绝佳，充裕的灵气甚至不亚于经过精心炼制的丹药。现如今，无论那一派名宗想要摆宴席，首选几乎都是食来仙。
天品一等酥，食来仙最为昂贵的糕点。常人别说品尝，连见都不一定见过。不过此刻被李何愁就着四闲茶庄的人间客，吃的更街边的米糕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在嫌弃这点没前世塞满香精和色素的小蛋糕好吃。也不知道精心制作了上等糕点的大厨知道此间有这等牛嚼牡丹的家伙会不会气的心梗。
莫止夜撑脸看着李何愁吃点心，心中那一点小小的不满消散殆尽，脸上也不自觉露出轻松的微笑。
别看李何愁吃的开心，实际上他吃这天品一等酥算得上是味同嚼蜡，满心都在乱想莫止夜会给出一个多离谱的开价。想到深处觉得口干舌燥，伸手拿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跟我聊聊你救的那个病人怎么样？听你说是捡的？”
莫止夜给郎中续上一杯人间客，轻轻开口。
她对李何愁算的上是了解，这家伙的确心善，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但认识他这么久了，他真正出手救人的时候又很少，大部分就是拉别人一手，之后就不管不问，任凭天命。可这次不同，李何愁居然罕见的找到自己这里想要求药。他可很少对陌生人这么上心。
想到这里，原本稍霁的心情又微微飘了些乌云，这让莫止夜盖茶壶的动作有点大，那哐当一声让李何愁下意识的一哆嗦。拿糕点的手都慢了许多。
“是个岱宗的弟子，吊着一口气也没醒过来。我也问不到名字。”
岱宗的弟子？
莫止夜眼睛转了一圈，轻声开口。
“岱宗弟子的清性那可是出了名的，她怎么会去招惹邪魔遗毒这种东西？”
“谁知道呢，多半是降妖伏魔的时候翻车了吧。不过说起来，她也算是个狠人，在昏迷前应该是留了后手，一旦撑不住了就用拓性剑把自己咔嚓了。”
如果自我了断的话，邪魔遗毒不能完全掠夺生机壮大自身，自然也就断绝了蔓延出去的可能。李何愁话说的轻描淡写，可莫止夜还是从那无甚重量的话语中感到了岱宗弟子的决心。
“我说止夜啊，咱们认识也那么久了。白嫖你许多东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我确实手里没啥好东西，普通的银钱你应该也看不上，要不这样吧，我先给你打个欠条，以后要是有好东西了我第一个来还给你，怎么样？”
拜托了，姑奶奶。你千万可得答应我，现在我家里那位女侠就是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还是带毒的那种。这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收场啊。
话是这么说，李何愁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厚颜无耻，虽然他也不是个要脸的人，但在老熟人面前该捡起来的脸面还是要捡起来一点。另一边莫止夜低头晃动茶杯，水汽起伏在她眼角的嫣红。
岱宗弟子，舍己为人，这两点加在一起难怪李何愁愿意救她，她算是走了好运呢？还是说事该如此。
“打欠条就算了吧，我直接开个价，放心是你给得起的东西。”
听到莫止夜的话，郎中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她愿意把常时玉果给自己了，还给了个台阶。所谓开个价应该就是指自己身上的银钱吧，这算是欠了个人情，以后得想办法还回去。
可还没等李何愁放松多久，莫止夜开出的价码却让他瞠目结舌。
“你亲下我，或者让我亲下你怎么样？”
店主大人轻转白玉烟杆，巧笑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