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黑啊。”
从背后掏出一个照明弹扔在门口,琪亚娜对着频道的另一端缓缓说到。
虽然还在车库里面,但是已经几乎失效的环境温度控制系统在面对即将进入夜晚的BG-386的气温骤降上毫无招架之力。又冷又暗,这让琪亚娜回忆起了西伯利亚雪原的记忆。
但雪原可不会这样狭窄幽深,那是一篇广袤的泛着足以致人失明的白光的冰雪世界,而这里却是一个堆满了看不懂的——准确的说,是除了那个奇怪的将世界树和“W”字母融合起来的诡异的改版天命组织的标志以外完全看不懂的——文件和技术设备的车库。
“丽塔,你应该是我记得的那个丽塔,对吗?不灭之刃的副队长,天命的女武神,幽兰黛尔——也就是我的姐姐的伙伴?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上一刻才刚刚从月球回来,下一秒我就站在一艘飞船上,看到一个空间站被莫名其妙地打爆?”摸索着在昏暗的楼道中穿行,琪亚娜向丽塔发问。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现在按着你显示器上的指向走,我现在只能勉强和你说一下现在的时代背景。具体想要搞清楚,等我们从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离开我才能好好再次和你解释一下。”丽塔说道。“对,就是这样,继续前进。”丽塔注视着屏幕上的光标移动,满意地说道。
“第一点,这里是2228年的BG-386号殖民星球。你现在是在维兰德-天命公司的一个外太阳系殖民地上。”丽塔听着频道里传来的熟悉地低声惊呼,不耐烦的表情从嘴角一闪而过。要优雅,哪怕是环境再恶劣也要维持体面,丽塔腹诽着。
“离崩坏的彻底消灭,和主教大人签订和崩坏意志的终战协定已经接近一个世纪了。人类已经掌握了从前文明尸骨堆里刨出来的肖恩-藤川跃迁引擎技术。简单来说,我们已经确认,崩坏爆发实际上并非和人类技术发展度正相关,而是和人类技术发展度-人口密度积正相关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可以把崩坏当作某种具象化的马尔萨斯陷阱。”
“所以这一百年天命基本没啥事干,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收购了?学园长怎么搞得啊?这事丽塔你难道不觉得离谱吗?”为了掩饰心中的小慌乱,琪亚娜吐槽到。“友情提示,维兰德公司在21世纪初本来就是天命的武器供应商和军事基建承包商。天命浮空岛和我们不灭之刃的女武神装甲,也包括你的白练装甲,都是这家公司的设计师的产品。要说收购的话,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科研部门率先从古代文献中解析出了跃迁引擎的工作原理的原因?”丽塔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地回复着。
“等等,”琪亚娜停下脚步,屏气静听,耳麦里传来不祥的滴滴声。
“有东西在前面。”频道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敌对目标的距离被UI标注在了眼镜上,示数正在稳定地下降。20米,10米,5米。
眼镜显示上的敌对光点在一篇寂静中沉默地靠近。
4米。琪亚娜给子弹上膛,并向前扔出了一个照明弹。
3米。屏住呼吸,在前方寻找目标,但还是完全看不到。
2.5米。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琪亚娜是一个战士,但面对不可见的敌人换了谁都会焦虑的。
2.1米。琪亚娜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浑身肌肉再次绷紧——虽然没有地球那浓郁的崩坏能环境,但多年磨练的战斗素养依然在给她军事建议。
2.2米。
2.6米。
5米。敌人不知为什么,离开了。距离越来越远,到后来,连耳机里不祥的滴滴声也消失殆尽。或许是探测器误报,又或许是对方并不在这一楼层。
“丽塔,那个泽洛莫夫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琪亚娜严肃地问道。
“你别问,先去把电闸拉了,先从车库里出来。你后面总会知道的。”通讯频道对面的迟疑相当显眼,显眼到即使像她这样的粗神经都能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根本不愿提到。
又在走廊里兜了几个圈子后,琪亚娜听到了一阵惨叫声,和一段奇怪而嘶哑的野兽的吼叫声。
声音的来源是箭头指向的大门背后。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拽开大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以一种相当惨不忍睹的状态,轰击在她的视网膜上。
死者瘫坐在墙根上,一朵恐怖而又富有血腥艺术造型感的小花,由内而外,盛开在这个研究员打扮的中年男子的胸前。从花外望去,被撕咬的残缺不全的内脏一团混乱的摆在尸体里,虽然还没有腐烂的臭味,但是血腥味和仿佛受到强酸烧蚀的焦糊味道直冲鼻腔。
琪亚娜喉头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扭过脸,逼迫着自己走到一旁的电闸旁边,使劲拉下开关。想来这件事也是这个人刚才试图完成的吧。转过头来,表情复杂的琪亚娜看着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的尸体,咬牙切齿地发问到:“丽塔,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Xenomorph,诨名异形,虫子,圣蛇。具体这种恐怖的生物是从何而来的已经不可考证了,但出现过这种生物的殖民地,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这一点是确定的。
这个物种的生命周期,开始于一个包裹着一个骨肉嶙峋的小虫子的卵状物体。这个卵,一般有一个成年人的膝盖一样高。它非常敏感,一旦有合适的生物靠近,卵中的小虫子就会从里面一跃而出,扑向靠近的生物的面部。
人们通常称这种小虫子为抱脸虫。
抱脸虫的突袭并非是为了捕猎,而是为了寄生。
在使用尾巴和利爪固定好受害者之后,抱脸虫会把自己携带的生物胚胎通过受害者的消化道注入对方的胃部。如果你担心受害者被憋死,那大可不必,这种小生物会用自己的小气囊维持宿主对大气的摄取的。如果你试图用切割工具将抱脸虫从受害者脸上取下来,受害者要么会被它的强酸性血液烧的妈都不认识,要么被抱脸虫掐断大气供应憋死。简单来说,一旦这小东西上了你的脸,你的一切可能存在的反抗就结束了。
在完成寄生后,这东西会自觉的从受害人的脸上离开,在一个看不到的角落里等死。而受害者在之前的寄生过程中,会被注入导致短期失忆的大量利培酮物质——当然减少宿主能够获得的供氧也是一种可能的导致失忆的方式。总之,宿主通常会好整以暇地施施然地离开,带着这种生物地下一阶段的胚胎。
胚胎在受害者体内迅速的生长,直到有一刻,宿主的胸腔再也容不下它,这时候,摆在受害者面前的,只有一条通向无比痛苦的死亡的康庄大道。而新生命,则会在几个小时后成长为一堆陆战队员都难以匹敌的恐怖怪物。
琪亚娜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些令人无比恶心的介绍和图表。她发自本能地感到无比恶心,几乎要吐出来。沉默地走进电力总控室,按照丽塔的指示拉下电力总闸。
“十、九、八、七、六……二、一,好了,现在你把总闸拉上去,电力就能恢复了。”
琪亚娜依言而行。但一股强烈的电磁冲击扑面而来,把她震倒在地,“没事吧琪亚娜?你那边怎么样了……等等小心,我检测到了敌对反应,你快看看周围,赶紧找路出来,到我这边来一下。”怪物的嘶吼声在空气中回荡,一股肃杀而可怖的气氛从通风管道流淌进来。琪亚娜看到一个在反复震动似关非关的机械大门,两手撑着门两边,试图像刚才一样打开大门,但是一个黑影从眼角飘过。“哦,天哪,琪亚娜,别忙打开大门,它来了!”丽塔的劝阻稍稍来得迟了,因为那怪物已经从琪亚娜打开的大门缝隙中,探出头来。
一个泛着寒光的黑色额骨下,一张血盆大嘴里弹出了另一张血盆大嘴。琪亚娜感觉到怪物向她伸出了一双瘦削但是青筋迭起的利爪,她本能地放开了大门,仰面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