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2月1号,是这一年的春节,徐行坐在活动区域的长凳上,嘴里叼着半支烟,并没有点燃。他眯着眼抬头看了看电视,电视上的节目是春节联欢晚会。徐行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茬,笑了笑,一年了吧,也不知道老妈老爸他俩、、、
啪~的一声,打破了活动区域的宁静,也惊醒了在一旁瞌睡的狱警,揉揉眼睛站起来。“大过年的闹腾什么?别你妈给脸不要脸!不愿意过年都回号子里蹲着去!”显然这个狱警还没睡醒呢,不然他就会看到,本来在桌子上的酱油瓶子不见了。而桌旁那些本来自告奋勇且慈眉善目说要包饺子的人,此时面露凶光拿着擀面杖和盆,显然一副要把谁生吞活剥的样子。
狱警老林终于发现在场的气氛有些不对,手往后腰摸去,却被人拿住了腕子。“老林,别做傻事,今天这事不是咱爷俩能掺和的,别费力气,咱爷俩坐下歇会。”
徐行按着老林的肩膀慢慢把他按回凳子,老林的汗已经下来了,顺着鬓角掉在领子上。“你们要干啥,这大过年的,徐哥···徐爷,咱好好说行不?”徐行左手拿着老林的右手,别到老林后腰上,右手把老林的电击枪和警棍都拔了出来,放在桌上后,徐行看向桌边的犯人,那个光头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灯泡你他娘的愣着干嘛?干活吧”光头憨憨的应了一声,拿着擀面棍就往活动区域中心走去,周围的犯人也跟着向中间围过去。
“徐爷,今个是哪个王八犊子招惹您?您告诉我一声,我回头招呼他就行了,您给我一条活路,这、、、这、、、不合规矩啊这。”徐行耸了耸肩,右手摸摸索索从老林怀里找出个打火机。“老林,狱警进入活动区域,身上除了裤衩,应该不能出现私人物品吧,还是说你管这玩意叫裤衩?多硌得慌啊?”徐行点着了烟,没有吸,只是叼着,火机揣进自己兜里。不再管老林嘴里的碎碎念,只说了一声:“老林啊,你好好坐着,我一会回来”说罢,拿着桌上的电击枪往前走去。老林也不敢轻举妄动,呆呆地坐在角落里,嘴里叨叨着。
徐行走到近前,人群自动分开。地上躺着一个已经被打成血葫芦的人,不断抽搐着,手脚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后腰上插着半个酱油瓶。这人已经被揍晕过去了,身体因为疼痛的肌肉收缩而不断微微抽搐。
“妈的,说是插他一瓶子,这手脚怎么还打断了?大过年的手痒痒给我搞促销活动买一送四是吧?”光头张了张嘴,“行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徐行脸上倒是没有一点愧疚,打开了手里电击枪的保险,对着地上的血葫芦就是一枪,电流通过电线打进倒霉蛋的身体,一下子把他从昏迷拉回了残酷的现实。“我操啊!”也只是这一句,便又被电的说不出话来,两秒钟过后,电流停止,这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因为手脚都断了,只能用脑袋拱着想翻个身,但是血又把眼皮都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别费力气了,六子,不是哥们几个不照顾你,怪就怪你自己没长眼,跟错了大哥,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把你大哥藏小情人的地方告诉我,我给你一条活路。”徐行吸了一口烟,这半支烟就已经燃到了尽头。
“豹哥,我说我说,城南的新纪元嘉园,应该就在1号楼或者2号楼,我也就跟他去过一回,没让我跟着,具体是哪我就不确定了,豹哥给我条活路啊豹哥。”徐行看了看六子后腰上的酱油瓶,里面已经开始咕咚咕咚冒血,想必是挣扎时已经扯破了。“老林!”
在角落里咕哝着的老林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遭殃,身体已经哆嗦起来。“老林!叫医护人员来啊!愣着干啥?”
老林这才按动身上的对讲机,其实监控室里早就看到了活动区的惨状,不过知道是徐行指使,谁也不敢点警报按钮,只能是假装看不见。现在听到徐行放话了,也赶紧按下警报,一瞬间监狱内警铃大作,大批狱警穿着镇暴套装冲进了活动区,医护团队也马上冲进来用担架抬走了六子。
徐行则转头向楼上走去,光头跟在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站出来,“阿七,小力,你俩留下,去蹲两天,出来后给你们俩带酒。”人群中有两个人停下脚步,转身向狱警走去,狱警也仿佛约定俗成,给这两人带上手铐头套,往小黑屋去了。
徐行溜达回自己的号子,回头看了一眼光头,光头脖子上露着一部分纹身,后背画着二龙戏珠,可惜光头进了号子瘦了,徐行老说他文的是皮皮虾打篮球。
徐行踹了光头一脚,光头身子一委,力道不大。“灯泡!你他妈是不是傻?我说让你悠着点,我看就你打的最欢。没事干可以去操场跑100圈,别坏了大哥的事。”
灯泡一言不发,很难想象一个190的光头大汉,让徐行这个不到180的男的训得像个小猫。徐行满屋子翻找,“靠,火机摸来了,烟呢?!灯泡是不是你给老子抽了?!”
灯泡默默的坐在床脚,不敢说话,他知道徐行在找不到烟抽的时候是最危险最暴躁的,他显然这个时候如果说点什么,就只能沦为出气的对象了。整个二层号区回荡着徐行骂骂咧咧的呼喊,任何犯人在路过3号监舍前的时候,都会抓紧跑两步。毕竟,谁也不想触了徐行的霉头。
徐行是连横会留在石林监狱的一只眼,人送外号石林豹子,同时徐行也是连横会目前的大红人,毕竟徐行和连横会的太子爷是好哥们,而这个太子爷以后能不能坐稳连横会第一把交椅,还要看他这个急先锋小豹子的能力。
刚刚在活动区安排事情的眼睛男走了进来,这个人面色很差,眼窝深陷,手背上还有抠破的痕迹,鼻子不断地抽吸着,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眨着,但是眼神却让人害怕,这人绝对不是一只病猫,而是一条隐藏的毒蛇。
“阿行,大哥叫你过去。”说完这句,眼镜男就靠在了监舍的墙上,并没有离开,搓着手,看着徐行。徐行知道这是在催促自己,也不说什么,把自己洗得发白的囚服外套扔到床上,往监舍外面走去,路过眼镜男的时候,徐行突然出手,一把按住了眼镜男双手,左手从眼镜男胸口的兜里,翻出了半支烟,叼在嘴上。
“我就知道你狗日的又藏烟,少抽点,抽多了阳痿的不知道吗?”说罢就走出监舍,向三层走了上去。灯泡从床上坐起来,准备跟着出去,却被眼镜男拦住。“你不用去。”灯泡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便又坐了下来,眼镜男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楼上追去。
“他就是徐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监控室里,旁边站着满头大汗的老林,和一群不知所措的狱警。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铝合金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上,轻轻的吸了一口。监控室空间不大,一股刺鼻的烟味弥漫开来,这种烟味很直白,很像直接把树皮点燃了,再看烟卷上的商标,这人抽的烟,居然是5元一包的大前门。
“老林,听说你平时和犯人们相处的很融洽啊。”男人似乎不满意屋里的气氛,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次就不计较了,免得有人在背后说我新官上任把火烧到你们头上,是吧?”老林急忙称是,却又自觉失言,赶忙闭上了嘴。男人又看了一眼监控,徐行已经走到了3层的一个监舍前,略微停顿,闪身走了进去。
“好了,之后不要让我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因为一些小事而丢了饭碗,好吧?好了,都去干活吧。”
男人拿起了桌面上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是三个红色大字《委任状》,男人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看桌上,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语,随手把烟头扔进了桌上一个装满咖啡的马克杯里。
转身扭开监控室的大门,走了出去,而监控室里依然寂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到。因为刚才的男人,就是在今日调任石林监狱的典狱长——林立,而这个名字,在某些领域,代表着一段辉煌且血腥的历史。
这个举动,无疑是在石林监狱这个蛇鼠一窝的平静小湖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走到门口的林立突然停住了,回过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剪裁得体的西装,说了句话,便转身离去。“休息时间早该结束了吧?还不赶紧让他们滚回窝里去?!”
监控室里立马忙碌了起来,林立走在监狱的通道里,微微摇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