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女巨魔倒下了,沉重的身体哐当落地,死不瞑目的双眼流着汩汩鲜血,在死亡的最后,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处境
“呀啊啊啊啊!”另一名女巨魔发出了尖叫,同伴的死如一盆冷水对她当头浇下,将她的怒火瞬间浇灭。
而在那愤怒之后暴露出来的,则是无尽的恐惧
这一次,目标是移动靶。
但她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马恒最佳的射击角度和范围里。
而且,她连滚带爬的起步时间,并不算难以瞄准。
吹箭射出,顺利命中。
那女巨魔还在挣扎着,双腿却已然瘫软下去,整个人径直向前摔去,轰然间,她那沉重的体重震得附近房檐上的积雪都掉下了几缕。
目标,只剩下了最后两个。
马恒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侧。
在那里,他看见了正举着盾牌和长矛对他怒目而视的老巨魔,以及他身后那瘫坐在地,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巨魔。
马恒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从那老巨魔的眼神之中,他感受到了新的东西。
一种,这几个月来他从未感受过的,在其他巨魔眼中也未察觉到的东西。
他并不擅长识人眼神,但那情绪之明显,感情之强烈,还是让他不自觉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感情。
那是仇恨和敌意。
面对“敌人”的仇恨和敌意。
老巨魔紧盯着马恒,嘴里大吼着什么,从他时不时微微后侧的脸颊不难看出,他多半在对身后的孩子吼着什么。
看着那孩子一边哭一边后退的动作,马恒不难猜到,他想让那孩子逃跑,自己留下来断后。
看着他那视死如归的表情,马恒摸了摸鼻尖,喃喃自语“这,还真是有个明白人啊”
他不打算放跑任何一个活口,有个明白人在,会麻烦不少。
还好,那年幼的巨魔足够不争气。
拿起放在一旁的长矛,将提前拴在烟囱上的绳子从楼顶抛下,马恒用最快的速度顺着绳子降到了地面。
看着马恒下来了,那巨魔显得更加紧张了,高声怒吼着,驱赶着那年幼的巨魔。
但后者却似乎早已软了脚,任那老巨魔如何呵斥,他都只能跌跌撞撞地在地面上蠕动,半天没能跑出几步去。
“呼,正面和这种东西战斗,哈,见鬼,早知道我当年就该去报个兵击俱乐部,”马恒笑了笑,不是他开心,只是太过紧张,反倒只能用笑容去掩饰自己心底的慌张。
这可不是游戏啊。
一招不慎,他的命可就交在这里了。
但是……
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
摸出别在腰间的吹箭,一手吹箭,一手长矛,马恒就这么径直向着那老巨魔冲了过去。
后者见状,也是怒吼一声,便朝他冲了过来。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和对方短兵相接。
举起箭筒,马恒瞄准了那老巨魔的脸庞,接着一吹箭朝着他的脸射了过去。
话虽如此,其实在奔跑途中发射的吹箭,马恒对于自己的准度半点信心都没有,甚至连发射的速度和威力他也毫无自信。
很可能这一箭根本就只能射在对方衣服上,连防都破不掉就被弹开。
但他在赌。
他赌对方会害怕。
就如同人害怕毒虫的毒刺一般,就算对方刺不破自己的外衣,也会做出过激的防御反应。
而马恒赌对了。
在见识过一个村子的人暴毙于剧毒之下后,老巨魔确实是怕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举起了盾牌,整个人缩在盾牌后面,深怕哪怕一点身体露出盾牌的范围。
吹箭理所当然地被盾牌挡了下来,而马恒和对方的距离也接近到了五米之内。
这个范围,其实危险的依旧是他。
因为他其实已经身处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马恒能一矛毒死对面,对面也只要一矛,就能刺得他肠穿肚烂。
所以,马恒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待到对方撇开护盾确认他情况的瞬间,马恒掷出了手中的长矛。
目标,直指对方的双腿。
说实话。
风险很大。
因为这一矛更容易偏,而且更容易躲。
但他不在乎,对方先前既然抵挡过他的毒镖,那足以说明对方对他的毒有足够的畏惧。
因此,那家伙大概率不会躲。
他会用最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方式去防御这次攻击,比如,去依赖他手中的盾。
而事实,也正如马恒所愿。
这选择,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他完美地化解了这次攻击。
而马恒手中的武器,也已经用完了。
现在的他手无寸铁,而对方却披坚执锐。
可,那巨魔又怎会知道,马恒真正的武器,其实一直都捏在他的手中呢。
在老巨魔抵挡长矛的时候,马恒跑过了他的身边。
径直地跑了过去。
他持着长矛的手第一时间并没有太好的办法直接攻击到身体另一侧的马恒。
但不打紧,他只要维持着盾牌指向马恒的姿势,转身,刺击,就能要了马恒的命。
但就在马恒跑过他身边的同时,他感觉到有一团冰凉的液体照着他的侧脸迎头泼下。
他下意识地闭了眼,但那液体依旧有少部分接触到了他的眼膜,或是直接溅入了他的口中。
那一刻,他听见了马恒的声音。
那是他听不懂的人类语言。
而这句话,也成为他生命中听见地,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