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打低,而且是巨大的固定靶,这一镖,就算马恒只练了一晚上,也有十足的自信。
伴随着口中气流的快速喷吐,沾着恒河水的羽尾木质吹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刺入了那男性巨魔裸露出来的后颈。
那巨魔吃痛,伸手就要去捂自己的后颈,却是突然觉得脑子一阵恍惚,一头栽了下去,脑袋哐当一声砸在了桌角上,将沉重的木桌直接砸倒在地,桌上放着的食物和寄汤撒了一地,将雪白的地面沾染的一片狼藉。
这一箭的时机很棒,在场中毒的巨魔还未全部倒下,他混杂在那零零散散倒地的巨魔中间,就仿佛和其他巨魔一样是喝了寄汤才倒下的,并没有吸引到其他巨魔的注意。
目标,还剩六个。
老巨魔和女巨魔哪个威胁更大?
从力量方面讲,其实马恒觉得差不多,一定要说,可能还是女性巨魔威胁更大。
大概是种族原因,他们的女性一点都不比男性瘦弱。
但马恒的第二个目标却指向的是其中一位老巨魔。
比起那些失声尖叫,被现场情况的强烈冲击击晕大脑的女性巨魔,看起来表现更为冷静的老巨魔更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并且指挥剩下的巨魔行动。
把一只新的吹箭沾上恒河之水,马恒把它塞进了吹管,指向了距离更近的老巨魔。
老巨魔比年轻巨魔更加怕冷,穿得也更厚,吹箭射在衣服上绝对扎不透,对方甚至还围了围巾,戴了帽子,能瞄准的地方,只有对方的脸颊。
难度很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身处制高点提供的角度还算不错,并且,对方的体型导致他的头足够大。
趁着他还愣着,马恒没有犹豫,果断地射出了第二箭。
马恒运气很好,吹箭顺利地刺在了那老巨魔的脸颊上,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只是张了张嘴,接着退了几步,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一倒,一头撞在了身后的房屋墙面上,鲜血从眼角、鼻孔中缓缓流出,他张大了嘴巴,再也没能再动弹一下。
目标,还剩五个。
只是吹箭毕竟不是自动手枪,装填第二箭的时间终归还是有些长了,这位老巨魔倒下的时候,之前中毒而死的巨魔们早已化作了一地尸体,他突然的倒地,除了那瘫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的巨魔小孩,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但还好,他们还没有注意到异常,或者说,在这场巨大的“异常”之中,那小小的异常暂且被掩盖在了其中。
抓紧一切时间,马恒手脚麻利地为吹箭装填进了第三支弹药。
还剩下一个老巨魔。
最好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干掉他。
没有一丝犹豫,趁着他还站在原地,马恒射出了第三箭。
但,这一箭却射偏了。
尽管高打低的角度已经能抵消大部分的吹箭下落,但吹管毕竟是为巨魔设计的,对马恒来说还是有些粗了,吹力不足带来的下落,加上这位老巨魔比起上一位距离马恒的位置更远,让马恒的瞄准出现了偏差,最终这一箭并没能命中目标的脸颊,而是命中了对方的围巾。
这天寒地冻的地方,那厚重的毛皮围巾外表硬度不亚于木板表面,木质的飞剑虽然能穿透鸥鸟的皮毛,却难以刺透厚重的毛皮。
那老巨魔自然也感觉到了。
他一把扯下围巾上的异物,定睛一看,当即瞳孔一缩,高声吼了句什么。
可当他装上这一支吹箭抬起头时,才发现那老巨魔已经带着那小巨魔,和其他的几个女性巨魔一起躲到了附近的掩体后面。
有的躲在桌子底下,有的藏在房子旁边,有的甚至直接跑进了屋子。
看着她痛哭流涕地摇晃着那已经七窍流血的男性巨魔,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马恒默默地抬起手中的吹箭,指向了她裸露的脖颈。
周遭其他的巨魔正在对着她大声呼喊,一位藏在桌下的女性巨魔甚至在尝试顶着桌子向她靠近。
马恒知道,他没有犹豫的时间。
这,就是你死我活。
吹箭射出,这一回马恒没有失手,那女性巨魔趴着,她后面的脖颈大面积的裸露着,虽然这一箭不算精准,但依旧成功地命中了。
仅仅一秒的时间,她的哭喊声便停了下来,一头砸在自己怀抱着的男性巨魔身上,鲜血自她的口鼻中流出,逐渐浸透了那男性巨魔的衣服,最终蜿蜒着,融入了那一地的狼藉血腥之中。
目标,还剩四个。
伴随着愤怒的咆哮,马恒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理所当然。
所有人都盯着呢,只要射出这一箭,他的位置就一定会暴露,他也早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而且,他的计划,也包括了这第三部分。
保护着小巨魔的老巨魔正在高声呼喊着什么,剩下的两个女性巨魔几乎在同一时间顶着桌子朝他冲了过来。
显然,她们不傻,她们毕竟是这里的主宰,她们,才是这里的“人”。
但,这样的思维惯性,可能反倒会害了她们。
因为她们,很可能并没有把马恒当作同等智力的“人”。
就像现在,这两个巨魔脑子里想的,就只有把这个“捡到了吹箭的猴子”从房顶上拽下来,然后将他生生地撕成碎片。
愤怒和恐怖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素,冲动下的她们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在这栋房子的后方,为什么那通往房顶的梯子,现在依旧立在那里,而没有被马恒踢翻。
也没有疑惑,为什么明明被使用过的梯子,上面还有一层一层薄薄的积雪。
首当其冲的巨魔想都没想一把抓着梯子的格拦就要往上攀爬。
然而,她一把抓上去,下一秒就突然收回了手。
而她的手上,已经留下了数个血洞。
身居高处的马恒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