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里的懦夫约翰傻笑着，虽然历经两次硬仗，但是他每一次都化险为夷，也没有让他身上那种农民的纯朴性格就此扑灭。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听到了自己老大的过去，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残酷冷血。也许只是因为她想让军队更好地延续下去才表现得这么残暴。
虽然大家暂时无法立刻进入安特洛尼亚劫掠，许多人都羡慕沃里克连队和马罗斯特连队的差事，不过现在这样躺着收钱的生活也不是不能接受。像懦夫约翰这样的人就恐惧维尼亚攻防战的血腥战役再次上演。
在他不远处，是那群娇生惯养的骑兵。和史黛拉签下的雇佣骑手不同，这些骑士来自帝国内部各种各样的贵族家庭，他们的父辈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从而让他们在军营的生活中形成一个松散的交际圈。
他们只是一群充排面的，把战争当成游戏的少爷，真正的脏活不会交给他们干的。
无数双眼睛互相注视着，其中有睿智的、有深谋远虑的，自然也有笨拙的、贼眉鼠眼的。虽然他们一直会强调自己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可是懦夫约翰却怎么也看不出他与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忽然，懦夫约翰发现有人在注视他。一位身材适中的骑士打量着他这位连长，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嘲笑。
他身旁的几名兄弟发现了这一端倪，也以乡下人的嘲讽回击，他们已经经过了真正的腥风血雨，也沾过贵族们的鲜血，对于眼下这群年轻气盛的骑士，他们自然不会退缩。
粗鲁的脏活与阴阳怪气在军营的这方小天地环绕，骑士们从小受过良好的教养，因此在口角上反倒落了下风，从一开始的含沙射影变成当面的质询，懦夫约翰被双方挤在中间，他不想得罪这些人，但是当他察觉到双方的矛盾被严重激化后，已经有些太晚了。
气急败坏的骑士们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这些娇生惯养的青年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被如此低贱的农民所侮辱过，然而懦夫约翰的连队不甘示弱，他们其中一些人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这场年轻人。
与其他部队不同，史黛拉手下的军队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懦夫约翰这样的人反倒是极少数的。
沃里克是，泰玛尔和马罗斯特本质上也是，杰克呢，他虽然一直希望能够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可是他也残暴地对待着那些普通人啊。
“你们都在干什么？我们是皇帝陛下与苍白之手的军队，你们是要向友军开枪吗？”懦夫约翰发现了那些已经热血上头的士兵，冲过人群按下他们的步枪，“克罗格、扎芬、德卫尔，你们几个是疯了还是魔怔了？”
“连长，那群小鬼在羞辱你。”为首的克罗格冷冷地回答着，虽然步枪被懦夫约翰强行压下去，可是他的眼睛依旧盯着最前方的那个黄毛，“我们在浴血奋战的时候，这群小鬼还在吃着奶呢。”
“这不是你要杀他们的原因？苍白之手的军队最重要的是纪律！”懦夫约翰的声音引起一阵哄笑，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只有长官要你们释放暴力的时候，你们才应该对她的目标施加暴力。”
“比如拿大枪射女人？”对面的一个骑士拱火着。
“闭嘴，小鬼！”扎芬趁着懦夫约翰压制着克罗格时，“你个猪拱出来的猪猡！”
“你这刁民再骂一句？”
……
扎芬突然觉得眼神一阵迷乱，他孤立地站在原地，然后感到有什么液体从嘴里流出来了，紧接着是穿心般的疼痛，他瘫倒在地上，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的衣服湿了，还散发出熟悉的气味。
是血。
一枚手枪子弹穿越了人群，击中了他的腹部。
众人傻在了原地，约翰没想到，开枪居然是友军。
“扎芬！”懦夫约翰傻在了原地几秒，立刻朝着扎芬跑过去，克罗格一眼望过去，对面那个不讲武德的骑士手持的手枪，枪口还飘过缕缕白烟。
“咳咳……”扎芬口吐鲜血，“长官，我是不是被击中了，我他妈的是不是被那群狗娘养的小畜生们击中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快把他抬进医务室！”懦夫约翰招呼着周围的人，虽然他的长官命令他对于重伤的士兵一律不管，可是他依然无法看到自己的手下在自己面前死去。
就像在维尼亚，自己只能看见士兵们绝望地死去一样，可是扎芬他挺过了维尼亚，却即将在这里送命。
“杀了对面那群狗养的，把他们剁了去喂狗！”克罗格咆哮着，懦夫约翰的连队列齐了步枪，正当他们准备发射时，杰克的连队突然出现，挡住了两支即将互相攻击的友军。
“怎么了？怎么了？”杰克愤怒地质问着懦夫约翰，“你怎么管的军队，他们这些骑士你也敢去得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地位？”
“杰克，先别说这个了，快救救他！”众人拖着扎芬，然而笨拙的动作导致扎芬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死人了？”杰克瞟了一眼那些贵族骑士，很快就明白了。
都是那些大贵族派来镀金的，为了让他们的生涯有一个“完美”的经历。可是实际上无论是指挥还是上阵杀敌，都轮不到他们。
“扎芬快死了！”
“他没救了。”杰克不认识扎芬，这不过是懦夫约翰队伍里的一个普通士兵罢了，他不太理解为什么约翰表现得这么悲伤无助，“更何况你也不会让那些贵族怎么样。”
“但是他快死了！”懦夫约翰罕见地朝杰克咆哮道。
“那就让他死。”
熟悉的话语从杰克口中吐露出来，曾经史黛拉也说过似曾相识的话。
扎芬的身体一阵抽搐，他的生命就此走向终点。
“他们谋杀了扎芬！”克罗格指着那名骑士，“他是凶手！”
“是，那又如何。”杰克不置可否，“看在他们家族的份上，就不要纠结此事了，史黛拉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与赛拉克斯将军火并。”
懦夫约翰震惊地看着杰克，他好似有一种错觉般，杰克比起他们的长官，似乎更尊重赛拉克斯。
“但是他们终究杀了人。”
杰克点头，然后走到懦夫约翰身旁，悄悄地说：“等上战场后，再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