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见走进寺院的时候,悟能大和尚正在给到访的两位贵客讲法,知道还要等一阵的吴见便循着牌子走到了寺里捐香油钱的地方。
别误会,他不是来捐钱的。实际上,给鸡鸣寺送钱和给悟能大和尚送钱完全是两码事。在付出些许钱财之后,吴见很顺利地从管事的大和尚那里诓来一个小沙弥当导游。上一辈子虽然来了几趟建康,但是他从来没来过鸡鸣寺。至于是怎么在没来寺庙的情况下认识的大和尚……酒肉和尚嘛,还能在什么地方认识。
作为南国第一寺,鸡鸣寺修得很气派。至于其中的禅意什么的,抱歉,他这种快两辈子俗人的家伙根本就体会不到。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哦,好厉害,挺漂亮的。”
总之,应该是花了不少钱的。
找到大和尚禅房的后,吴见摸出几枚铜板交给小沙弥当零花钱,自己则站在禅房门口听着大殿方向传来的诵经声。来自西北方向的风已经吹到长江,寺里的老树也顺应时势枯黄落叶。可是不知怎的,吴见并没有觉得多冷,也许真的有佛祖庇佑吧。
也许正是佛道两家有明确的神仙,历来这两家在南北力量上相对较弱的南方都很受欢迎。毕竟比起艰难困苦的强国之路,向神佛低头又不算什么。反正都要钱,不如信个让自己更舒服一点的。
但是悟能大和尚并不喜欢这些经常找个由头就来拜佛的贵人们。在他看来,掌握权力的人,不该信任何神佛。这些人上人们的每一次祈福,都是在挖这个国家的根基,另外,他们还打搅了穷苦的百姓们寻求慰藉的机会。
心存善念,佛光自在心中。
佛祖从来不会保佑任何人,至少从来没保佑过自己。不然自己这个主持何至于来骗香火钱。
至于从贵人们那里骗来的香火钱,除了修缮佛像、寺庙,施粥给乞丐和流民,有很大一部分都要用来印刷佛经,培养寺里的武僧。毕竟北方的儒家武宗一直都在磨刀霍霍,而道家从来都是可疑的盟友。
唯一值得松口气的,大概就是洛阳一战之后,北方能站出来和南方对垒的宗师已经被一扫而空。虽然还有上一辈的宗师在世,但是也差不多快要寿终正寝了,更别提发起一场长途跋涉的“南征”了。在他这一代的力量对比上,南方可以称得上一句难得的“优势在我”。而南方的下一代能否继续保持优势,至少维持住局面,悟能大和尚只能说不知道。他们只能说他、王靖安还有老道士已经为下一代争取到了这乱世中最好的局面,后人的路,只能交给后人自己走。
只是,这一代和下一代的国主看起来都不怎么样,到时候和老虎还有道士商量一下,换个靠谱点的皇帝吧。
心思所及,悟能双手合十,对着告辞离开的皇后和皇子,慈悲道:“施主慢走。”
皇后见状,也急忙回礼,跟在她身后的皇子虽然还是个小孩,礼佛的姿势倒是学得很快。
悟能笑道:“寺里为贵人准备了些素斋,如不嫌弃,二位贵人可以尝尝。”
悟能对付皇后和皇子的时间并不算长,毕竟一个是标准的深宫妇人,一个是标准的宫廷皇子,都属于最好糊弄的那一批人。
然而,对于不找佛祖反而来找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主持的人,大和尚却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了。尤其是这人还非常上道的专门给他送钱来。
和尚双手合十:“敢问施主是?”
吴见看向大和尚,此时的悟能还没有十几年后那肥头大耳的样子,但是已经有了些富态的影子,连双下巴都有了。
“我,大概算是金陵旧人吧。”吴见同样回礼道:“方丈,弥勒教和佛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