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翔一言不发,凝视着这只邪祟,一言不发。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死之前,他需要更多关于这只邪祟的信息。
请的神一旦专业不对口,那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他手中可就仅存这一张符箓,体内流转的真气也就够挥霍这一次。
“谷梁……”那张狰狞的笑脸微微撕开一道裂口,从中吐出嘶哑的声音:“谷梁……谷梁翔——”
“……”
被指名道姓的谷梁翔依旧沉默,面容肃穆,一手持着请神符,一手双指并拢摁在符咒之上。
“谷梁翔,谷梁翔——你知道网络上的信息是谁发送的吗?”
问这个做什么?
谷梁翔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将关于这个邪祟之前说过的所有言语在自己脑中排列成行。
这很容易。
而且找到其中的共同点并不需要多高的能力,几乎一眼便能辨别出其中的特质。
它在挑拨。
这只鬼喉咙里冒出几声刺耳的笑声,控制的身躯如同傀儡娃娃僵硬无力的朝着他缓步走来。
与此同时,被它攥在手中的其他学生一并开始行走。
然而因为这种行动方式的诡异与扭曲,仅仅几步路也造成了不少学生的身体发生扭曲。
脚背抵在地面上,强行迈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惨白的骨骼与鲜血肉眼可见,即便这样,他们依旧在朝着谷梁翔稳步前行。
脸上带着笑容。
“猜一猜,是谁?”
“是我——我们,所有人。”
用你说?真以为猜不出来?
似乎这只邪祟听到了谷梁翔心中的肺腑,它那张狰狞到可怖的笑脸下颚突然张开,腐败的紫黑色肉块从中不断蠕动颤抖,气流的鸣叫伴随着刺耳的笑声。
“谷梁……谷梁翔当然猜的出来,他早就知道是谁。”
“可总得有个头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作弄你,伤害你。”
“所以说,究竟是谁呢?”
望着越走越近的邪祟,谷梁翔舔了一下嘴唇,双手发颤,心脏开始狂跳。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中招了。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挑拨——
必须赌一把!
他近乎是嘶吼一般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内田朋美!”
这个名字响遍整个校园,躲在一旁静候事态结果的三人也听到了谷梁翔那好似崩溃一样的声音。
他怎么了?
他们三人瞬间便提出了这个疑问。
“相信他。”
“恩。”
“我相信我的学生。”
可同时,他们也心知肚明。
这只鬼绝非之前他们在教室里所见到的那只所能相比——或者说,它就是谷梁翔三番二次钓鱼的对象。
只不过,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只猎物。
恐惧逐渐从心头蔓延。
谷梁翔本就受伤严重,如今该如何对敌?
如何对敌?
谷梁翔自己也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中招后,他的思维就开始逐渐变得迟缓,原本列在大脑中的信息霎时间支离破碎。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挑拨挑拨,必须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它的规律就是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对对对对——”
嘶哑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意,这只鬼的步伐又快了两分,此时已经与谷梁翔仅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但又不太对——内田朋美是个子弹,你的同学充其量不过是子弹射出后的热量。”
“真正想杀你的,是校长。”
“内田朋美的滋味,真不错——校长可没少靠为其他权贵输送可爱的高中生美少女。”
一股无名的怒火凭空出现在谷梁翔的心头,那因为嘶吼回归的理智再一次烟消云散。
他无力的单膝跪在地上,咬着牙。
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几乎连成了一道直线,鲜血从口腔中开始蔓延。
体内的真气散作一团,根本无法组织成型。
不——不应该的。
真要是挑拨,那也应该让受害者有情绪波动才对——而这一点他并没有。
这些挑拨的言语对他而言根本毫无作用……
如果说挑拨的对象就是进入了死亡范畴——
绝无可能,这个范围太大了,真要是这个,他早就中招了。
那应该是什么?
鲜血混着口水从他的嘴唇滴落在地面,谷梁翔的整个头颅都感到了麻木,动弹不得。
受到挑拨并对此产生情绪波动。
只有这个,受到挑拨后被影响——怎么思考都是这个。
但为什么自己也受到了影响?
等等,如果他挑拨的根本就不是谷·梁翔,而是谷梁·翔呢?
干!
谁说自己穿越后,原来的他就已经彻底死去?
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鬼魂明显有所感知,也就是说谷梁·翔的灵魂还附着在这具身体之上。
就算只有一缕分魂……
他连带着也受到了影响。
“恩~高中美少女的滋味可真不错,我也没少给美军提供。”
“但其实还不对,校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杀你——他也是受人委托。”
“那是谁呢?”
麻木逐渐从头颅向下蔓延,仅有他的双手还勉强因为符咒的存在幸免于难。
谷梁翔还在强迫自己去思考,他还有一线生机。
“是你的母亲……,在你亲生父亲葬礼上和其他男人搞暧昧的养母。”
“你应该称呼他为父亲才对,他们毕竟结婚了。”
“啊,多么凄惨,你的养父上了你亲生父亲的女人,抢了他的财产,还要弄死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血亲。”
声音就在他的耳畔边响起,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邪祟此刻就贴在他的脸颊旁,用那双咧开到极限的狰狞大嘴嬉笑着。
愤怒与恐惧交织在谷梁翔的心头,以不可抑制的态势向外蔓延,逐渐占据他所有的心灵。
“我……”
谷梁翔的双指抵在符咒上,嘴巴微微张开。
死气侵蚀了他的全部身躯,原本跳动到快要爆裂的心脏诡异的停歇了下来。
“屮……”
“多么悲惨的人生,你甚至不如那些被迫与美军交媾的那些妇女所生下的孩子。”
两次了,整整两次,这个邪祟都提到了美军。
谷梁翔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他突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马……”
幽蓝色的符咒蓦然光芒大作,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将周围一切统统囊括其中。
可这幅场景并未让邪祟有什么动静,它依然贴在谷梁翔的耳边,僵硬地呢喃着:“啊,我还认识那个小家伙,躲在橱柜里,偷偷看着自己的母亲与不认识的男人交媾,惨叫着。”
“只为换得那一丢可以果腹的财产。”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你觉得你像不像那个小男孩?”
谷梁翔似乎彻底失去的气息,没有回答,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
可他周围光芒却愈发耀眼,请神咒的符文仍旧在缓慢坚定的成型。
两者就这样死板的卡在那,邪祟依旧不断低吟着什么,灰色的眼球僵硬地盯着谷梁翔的侧脸,并未有离开的意思。
霎时间,整个场地中仅有它口中越发低沉的呢喃不断响起,好似在黑暗无际的地下室中,一个邪教徒的吟诵。
直至请神符彻底呈现。
“请……”
谷梁翔的眼皮突然睁开,嘴唇微动,一字一顿地念道:“五星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