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如烟,暮阳将歇
“她是谁?”少女来到后院的厢房中看见了中年男人和躺在床上的人儿,问道。
“小姐,她是药斋新招的侍女。”中年男人闻言,徐徐开口回应道。
“是么…”闻言,少女心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走心的说道,“老师,可以将她交给我吗?”
中年男人听后转头看向了少女,只见少女紫色的眼瞳中满是希冀,见状,他低下头暗自思索一番,未几,只见他抬头开口回应道:“自然可以,小姐。”
目光扫过女童,似乎已然将少女的小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小姐从小便被家主严加管教,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甚至只有海灯节这天才有机会离开清闲居,这一次应该是想称着平日那位侍女身体抱恙,想要借她的口听听外面的世界吧。)。
“谢谢老师。”
………
次日,旭日东升,飞鸟离巢
“你,叫什么?”小姐看着眼前的人儿,烟紫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丝丝怜惜,但却没有将其表现出来,因为她的母亲告诉过她,无论身处怎么样的境地,人都是有尊严的。
她在昨日第一次看见人儿的时候便看出了人儿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尽管老师已经帮她处理过了,但如果在这后面的日子里没有小心呵护的话,这些伤痕将陪伴人儿一辈子。
所以,或许是出于私心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她将人儿留在了身边。
闻言,人儿朱红的眼睛看向了小姐,随后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房间。
只见,那用上好萃华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靠近竹窗边,那却砂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上好的纸张,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纸张上是几株不知名的植物,细腻的笔法,似乎在宣示着闺阁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的人,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紫色薄纱,随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那的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
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人儿从未见过的植物与那桌案上那纸中所画的植物不尽相同。
而桌子的对面便是闺中女儿都有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和一枚被方棱边框框住的暗紫色宝石,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间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目光穿过璎珞穿成的的珠帘,那一边是寝室,垂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整个房间显得朴素而又不失典雅。
见人儿出神,小姐伸出手在人儿眼前晃了晃。
至此人儿倒也是回神了。
只见人儿眼中珠光闪闪,匐下身子重重的给小姐磕了几个响头,音声哽咽道:“奴婢绫彩音,再生之恩无以为报,愿为奴婢侍奉小姐一辈子。”
说完,绫彩音跪在地上静静的等待小姐的声音。
但小姐听后却沉默了,半响,只听小姐的声音传入绫彩音的耳中,随后只见绫彩音听后再次磕了几个响头。
(是啊…绫彩音,你也有家了,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再造之恩,今后万万不可辜负了小姐,如若不然就是死后你也是不得安生的,化为那常世之罪,不得轮回。)
………
时间流转,绫彩音渐渐的也融入了这座城市,跟着那位小姐,看小姐所看的,听小姐所听的。
而那位小姐也从绫彩音口中得知了外面的世界,她时常让绫彩音在一旁说外面的世界,自己一边在画布上画,画好之后问绫彩音是不是这样的,得知答案后不论如何,又将画布毁掉。
如此反复。
也是因为自从跟小姐熟络了起来,跟着她也学到了贵人家的礼仪与谈吐,平和不变的日子缓缓离去,直至那一日…
………
那一日,云雨蔽日,鸟雀无声
“老爷。”
此时在清弦居中,一名中年男人脚步轻快的走着,不时有婢女向他问好,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脸色青黑,看样子是有什么事令他不悦了或者还是因为这雨而已。
不一会儿的功夫,男人便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他稍稍收敛了下脸上的不悦之色,而后轻扣房门。
扣扣——
无人吱声
扣扣——
依旧沉默
扣扣——
嘎吱——
房门被打开了,其中的人儿透过门缝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前的男人,“父亲…”
“弦儿,是何人教你如此?”男人看着眼前少女的动作,刚刚收敛下的面色这时似乎已然再次浮现于男人的脸上。
嘎吱——
似是自知自己做错了事,少女完全打开了房门,“父亲,弦儿知错…”
只见少女身着青紫常服或许是因为冷的缘故,还披有一件绒制的外套,恰恰将少女的手臂遮掩大半,长袖薄衫下隐隐可见少女光洁的手臂,肌若凝雪,长裙如云,垂至鞋尖,发鬓轻挽,层次分明的明紫色的头发,额前留有短发,高眉约半厘,细细的两道秀眉下是一双烟紫色的眼睛,但不知为何,本应闪烁着无限神采的眼中此时确是珠光闪闪,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惹人心怜。
男人见状本脱口而出的话也由此卡在了喉咙处未能说出,大手一挥,口中还重重的慨叹一声,似是不知从何而说,徐徐走进房间。
而少女跟着男人,默默不语。
书房中,只有寂静无声伴着外面的雨声。
“弦儿,你可知你有何错?”男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发问道。
“弦儿…知道…”少女回应。
闻言男人不再看向少女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雨问道:“弦儿,你可知今日为父前来是有何事?”
“弦儿…知道…”少女回应。
“弦儿,你可知晓平日那位侍女今日为何不见府中?”男人脸色青黑,目光扫过书桌上的墨字,似乎是已然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
“弦儿…知道…”少女回应着,抬起头看向了男人,见其面露怒意,随即又低下了头,心中想要说的话也由此咽了下去。
“知道!知道!知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男人似是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震声说着一手作掌便要向少女扇去。
见此,少女紧闭着眼,脸上珠光滑落,没有躲闪,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见状,男人的手离少女的脸不过一拳之距停了下来,他的手颤抖着,泪珠自的他的眼角处滑下,哽咽着复问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哇…”
“父亲…”少女似乎是受到了男人的感染,亦如男人那般哽咽道:“弦儿知错了,今日定然听父亲的话,不再…”
“不再什么!?”男人听着少女的话问道。
“不再憧憬外面的世界…”
男人闻言,沉默不语。
随后只听见男人的叹息声传出,“弦儿,你是否对为父的安排不满?”
“弦儿…不敢。”
男人听着少女的回答,刚刚下去的火气似又有重起的意味,只见男人压着声音再次问道:“弦儿,你可还记得你母亲曾与你说过什么吗?”
“弦儿…记得。”
“那既然不满又为何不敢?!”男人质问少女道。
“弦儿…”少女抬头看向男人,清秀的脸上泪痕依旧,“因为父亲曾与弦儿说过,乐正伯父与父亲有救命之恩,亦是兄弟之交,弦儿身为父亲的女儿,自然要为父亲报恩。”
男人闻言,沉默不语。
半响,男人似是自言自语般道:“你那位侍女我已安排人遣送出府了。”
“还有…”似是做了一个决定男人说着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少女轻声道:“今后,如果要出府去,与你南伯说便是。”
说完男人便向房门处走去。
“谢谢父亲,还请父亲给予彩音一条生路。”说着少女往男人先前的位置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男人闻言,没有言语,唯有一声轻叹声传出。
………
但自这一日后…
那小姐未有出过清闲居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