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太浓了。”彭同伯爵的执旗手阿列克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浓雾。”
“不仅是雾,除了雾还有战场上的滚滚硝烟,也阻碍了我们的视线,时不时与对方的遭遇战,也能让我们的部队被纠缠的同时面临着分散的危险。”彭同伯爵听着阿列克的报道和描述,很快看穿对方在担心什么。
他们在路程中其实遭遇了好几次突击,有些是守军,有些则是自己人。
射杀自己人是件很伤士气的事情,即便是彭同伯爵的军队。
“无论如何,我已经离胜利只有咫尺之遥了。”彭同伯爵自信地握着手中的精工短剑,他明白对方的极限早已崩溃,剩下的只不过是在肃清其他的抵抗力量罢了。
“但是我们所在的部队正在遭遇越来越多的敌人!”阿列克想让自己的主帅认清现实,“我们不断地被切割,被驱赶,被……”
“你觉得我们是在被驱赶?”彭同伯爵因执旗手的失言而怒火中烧,然而还没等他释放怒火,又一群敌军跳出来朝他们射击。
民间的猎枪与军用步枪终究不能相提并论,阿列克用手枪向对方还以颜色,彭同伯爵放眼望去,前方是蜂拥而来的人海,依然有着相当数量的人手,众人战作一团。
彭同伯爵带人艰难地挺过这一次反扑,杀死了相当数量的守军。
但是当他回头想继续怒斥阿列克的时候,却发现阿列克已经无法给予他任何建议——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前巨大的血窟窿显得格外刺眼。
“呵。”彭同伯爵懒得去注意这位执旗手,另一名士兵默默地接过阿列克手中的大旗。
“等等,那是什么?!”
突然,一名士兵指着迷雾中逐渐浮现的人影。
隐约可以看到对方浑身鲜血淋漓,战痕累累的盔甲各处挂满了血肉,两道血印从盔甲眼眶垂直而下。它就这么站在一栋房屋废墟原来的门口处。
“你们谁是彭同伯爵?”
“你是谁,告明你的身份。”彭同伯爵心高气傲地回击着,但是当他望见对方向他们扔过来半截高地兵的尸体后,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出来,彭同伯爵,像个骑士一样面对我!”雾里的黑影发出挑衅,“彭同伯爵,我知道你能听见,快出来和我决斗!”
“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个机会吗,苍白之手?”彭同伯爵嘲笑着对方的幼稚与拙劣计谋,“射击!”
一瞬间,弹幕几乎穿过迷雾,彭同伯爵以为对方被射穿了。
彭同伯爵的人上去察看,他的红色马髯冠显得格外醒目。
“你们上去看看。”彭同伯爵驱赶着自己的部下,他等待着回信,剩下的战士们互相警戒着,似乎周围到处都埋伏着伏兵。
“有消息吗?”彭同伯爵朝着那一端吼着,却没有任何回信。
忽然,从迷雾不知何处射出了大量的弹幕,彭同伯爵左手中弹,周围的人紧紧地把他围在一起,想要掩护自己受伤的指挥官尽快逃脱。
他们在井然有序地后退,一边后撤,一边射击,直到在一个废墟建筑时,一具尸体从上面扔下来。所有人都被尸体的突然坠落所震惊,就是这一瞬间,他们再次被射击。
“彭同•路德维斯!”史黛拉从废墟的二楼一跃而下,除了她以外,还有沃里克与一些敢死队,这是他们收拢了一路上所遇到的所有败军,他们谨慎地在迷雾中追踪着这支部队,甚至对他们进行了有意无意的诱导,诱使他们在迷雾中甚至射杀友军。
至于为什么他们能够认清楚道路,以及把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
除了他们对维尼亚就像家的熟悉程度外,还有对路线的干扰与渗透,还有史黛拉脑海中对于工事摆放位置令人羡慕的记忆能力。
“彭同,我听说痛苦会让人增长智慧……我现在就要让你大智大慧!”
史黛拉的双手擒抱住彭同,把他在众人面前压倒,彭同的卫队士兵也在仓促地进行换弹,突然的近战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
是的,现在整个局面史黛拉他们确实在溃败,但是她却成功联系上了杰克•布鲁克斯的预备队,同时也发现彭同伯爵的军队在攻城时太依赖火枪,以至于在短兵相接时容易被击倒。
彭同伯爵深有同感,但是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顽强的抵抗。
一条街区、一个市场地进行争夺。
“噗……苍白之手,你这人渣……”彭同伯爵踹开压在他身上的史黛拉,转身去拿被打落在地上的短剑,“真没想到自诩正义的皇帝居然会纵容自己的部下如此压榨自己的臣民。”
“因为我早已知道,我们都在把他们榨干,而我不会像你们那么虚伪,去自我标榜。”史黛拉提着长戟朝彭同伯爵刺去,“我看到你们的命线正在凄惨地死去,我的传奇却在旭日东升!”
“你的传奇?”彭同伯爵差点没有笑出声,“一个低贱得不能再低贱的戈尔贡人?你和你的畜牲走狗又能在这片大陆上掀起什么波浪?”
说完,彭同伯爵利用自己头盔的坚固,闪过史黛拉的刺击,用头槌给史黛拉上了一课。
史黛拉连同退回好几步,长期的砍杀让她的状况江河日下,她太疲惫了,彭同伯爵的这一出人意料的反击差点让史黛拉昏迷过去,彭同伯爵也因为力度之大步了后尘,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液体缓缓流过。
“我们共演了一场血流成河的攻城战,这可真是美妙的艺术杰作……”彭同伯爵没有放过史黛拉,他挥舞着剑砍烂了史黛拉的头盔,他甚至看见血液从裂隙中迸发出来。
然而,在疑似垂死挣扎时,史黛拉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除了左手提着长戟和锁链艰难却又乏力地阻止彭同砍下去,右手却早已将歹毒的匕首刺进了彭同伯爵毫无防备的腋部。
“你形容得非常准确,彭同伯爵,但这还远远不够!”
史黛拉顶着剑刃,把彭同高举起来,如同对奥斯卡男爵一样,她将彭同伯爵朝着一面危墙砸去,任由这名贵族砸穿了墙壁。
与此同时,一名身负重伤的传令官兴高采烈地向沃里克他们报告,赛拉克斯的援军抵达了维尼亚,并且着手消灭着城中的公爵军士兵,他们已经坚持到了最后。
史黛拉默默地听着这个消息,她从自己破裂的头盔上拔下剑刃,一步一瘸地朝彭同伯爵走过去。
“我从来就不在乎你们什么狗屁的骑士荣耀,但是你的这场进攻杀死了我们很多人。”
彭同伯爵其实已经意识模糊了。
“我有自己的追求,我明白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恶贯满盈、罪孽深重,可是为了达成目的,即便死再多的人我也愿意,我也相信我一位下属所说的——我们总有一天会被报复,会被清算。”
“咳咳……”彭同伯爵吐着鲜血,“年轻人,你这样做……只会招来各国的仇恨和敌对……即便我失败了,也会有……其他人……”
“也许吧,彭同。但是当他们看见我对你这样德高望重的贵族的所作所为,就不会有人敢与我争斗,让他们在触碰剑柄之前都能思虑再三!而你也不过是我的又一个牺牲品,我很想拿你去换钱,但是接下来,赛拉克斯到了,以他们贵族的尿性,可能会强迫我把你交给他,然后给我一笔小钱了事。”
“等……等一下?!”
彭同伯爵的眼神变得恐惧起来,史黛拉突然变得非常可怕,他听出来刚才史黛拉说的每一句单词,都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杀气。
“永别了,彭同。我所说的‘对你的所作所为’,是指这个。”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彭同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史黛拉向他举起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