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要回维多利亚了。”
“哦,这样吗。”
依旧是棺材板一样的地下密室,依旧是两杯酒,依旧是一杯酒放在桌子上不动,另一个人闷头喝。
哪怕是见李林,这个曾经很喜欢在皇家近卫学校的舞会上把所有灯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恨不得当一个全场最亮的崽的人物,如今也直接躲藏在了不知道在那栋楼的阴影里面,只有一个看似惟妙惟肖的化身在李林面前。
“你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啊,艾登。”
看着那个虚幻的影子,李林坐在椅子上,有些奇妙的看着眼前朦胧扭曲的身影。
“其实我一直记得你是一个很喜欢出风头的人,总喜欢去做一些引人瞩目的事情,想让所有人把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怎么现在反而变成这个样子?”
“……很不舒服吗?”
“幻听,幻视,最开始染病的时候脑海中有一万个声音在对我说话,但是现在熟悉了之后就好很多了,甚至还能有心思和你在这里聊天聚会。”
“只是熟悉了么?”
“只是熟悉了。”
“……”
看着面前那个依旧笑容温和,但是身影虚幻的如同泡沫般的菲林族,李林闷声不吭的又将酒水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可,做不到啊。
不论如何看到自己曾经印象中的好人变成如今的样子,李林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情绪在自己的心中流淌。
并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莫名的哀叹。这种生命明明正当壮年,但是却已经写上了倒计时挂在了你的身上那种窝囊感,那种不论做什么都走不上去,不论多努力都没法成为上层的气馁。
原石技艺是天生的,天赋是天生的,这些都没有错,都对。但是总要给那些没有才能又没有能力的人一些活下去的机会吧?总要让那些因为意外或者挫折成为源石病患者或者其他什么病号的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但更让人悲哀的,李林发现自己也做不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
他只能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菲林族,依旧编织着自己的谎言。
“这下子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患病多长时间了?从一开始就来了么?”
“来到这里的一个小小的意外……当然,也可能不是意外。”
菲林族的男人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低声说道:
“有关于梦魇的天路和自我,你们有什么资料么?”
“您打算进行人体研究?”
“并不是,只是对于他们的力量体系,对于他们的传统感兴趣。他们的原石技艺和萨卡兹人的诸多仪式,古老的神秘学,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值得好奇的东西。”
李林很是平静的摇晃着红酒杯,似乎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不是贵族,没有经历过家族的熏陶和救助,我是在完全独立的环境下成长的。所以我对于这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你知道的,我在维多利亚的时候到处骂人,但是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尚浅,我不知道很多东西。只是凭借着本能去思考事情,然后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那也就是说您现在开始才要认真的思考这个世界的未来吗?”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世界的未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要把公司设置在这个地块呢?”
“因为便宜。”
“但因为便宜就放弃科技优势和人脉优势么?”
“对我来说卡西米尔从来没有什么科技优势和人脉优势,他们只向钱看。而我的研究恰好不需要太多的地形。”
“随你怎么说好了,那就当做我自言自语,你姑且听一下。”
坐在李林对面如梦似幻的菲林族叹了口气,用满是磁性的嗓音低沉的说道: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你的妄想的?”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