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余靳离开之后,明亮宽敞的空间内,仅剩一条脸贴迎宾台的蓝发咸鱼,不时左右打滚两下,等待通讯另一端那位满脸微笑的副舰长出招。
客套话早已结束,对雪伦来说,就这么和对方耗上一晚上,完全毫无压力不说,还能解解独自守夜的闷。
所以,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急,悠然自得吸着刚送到的新奇果汁,把已经清空的纸杯垒在一旁,思考应该摆个什么样子才好。
“把这些纸杯当做障碍物,设计一条有趣的通道怎么样?”扫了眼当前时刻,计算了下余靳离开多久的伊莎贝拉,带着友善的微笑,颇有创意的提议。
维持着左脸摊成面饼的姿势,雪伦将视线从仅有的五个空纸杯上移开,看了看浮在稍微高一点地方的通讯屏幕,进气多,出气少的喃喃道:“唔,好麻烦,要自己设计,还要自己动手摆。”
玫红色眸子内的神色不变,但却闪过几道微不可查的亮光,伊莎贝拉循循善诱起来:“那如果是我来设计,西尔维亚负责摆出来呢?”
半透明吸管内,那绵延不断的深色水柱突然断裂,蓝色高马尾铺在台子上的雪伦,舌尖堵住吸管,口齿不清的说:“哈...呐还要我做什么?”
学着雪伦的样子,伊莎贝拉接过纳米蝶捎来的果汁,轻抿一口,回味香醇口感的同时,微笑着解答:“因为我的设计并不一定有趣,需要你来做最终的调整,让它变得有趣起来啊。”
“动脑子好麻烦,你们的交流方式好累,你到底想说什么?”
弯弯绕的交流方式成功让雪伦失去耐心,主动正经起来。
“我只是想向你推荐一个游戏,”伊莎贝拉浅笑着将果汁放在一旁,开始解释,“指挥官要和前方的探索队汇合,但路上却有一些障碍,比如迷宫般的复杂通道,前来阻止他冒险的冷面近卫等。”
玫红色的眸子迎着雪伦慵懒的目光无辜地眨了两下,里面满是纯真与善良。
“游戏的玩法也很简单,在舰桥的你可以帮助指挥官,绕开这些障碍,也可以给他假消息,让他撞上这些障碍,看他怎么应对。”
“同时,对于追出去,阻拦他以身犯险的近卫,也可以进行这两种操作。”
“如何让他们都信任你,让游戏变得有趣起来,这就要看你的游戏水平如何了。”
天真无邪的表情浮现在那张精致迷人的俏脸上,单纯可人的伊莎贝拉宛如真的只是在介绍一款游戏般。
雪伦慵懒的神色随着伊莎贝拉的解释逐渐变得有些呆滞,吸管被自己含在嘴中的触感,才让她没有张大嘴巴。
稍作思考,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听起来是有点意思,不过我没什么兴趣。”
“而且,我什么时候同意明早加班了?”
作为舰上唯二的两条咸鱼之一,动是没有那么容易动的。
惋惜的神情浮现在伊莎贝拉脸上,漂亮的睫毛随着垂首的动作一并垂下,显得有些失落的副舰长,无比可惜地说:“好可惜,既然你没兴趣的话,那我就不勉强了。”
“我是觉得,指挥官答应陪你通宵的那个承诺,可能来不及实现。”
“明天调查完后,一切顺利的话,当晚我们应该就能返回,然后准备启程离开这里的事。”
“指挥官明天来回赶路,过度劳累,晚上肯定不可能陪你熬夜,然后一夜过去,离开之后信号恢复,他就完全没机会兑现承诺了。”
“所以,我才想了这个办法,让他明早兑现承诺,陪你玩一次双人游戏。”
“虽然不是在你一个人通宵守夜的时候,但不算通宵守夜的话,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还是能对上的。”
“而且,让他扮演那位负责闯关的角色,也算是对他失约的一个小小惩罚。”
伊莎贝拉的惋惜随着计划逐步讲出,逐渐变成了歉意,似乎是在为余靳将要失约的事,而向雪伦道歉般。
半透明吸管中的神色水柱断断续续,中间出现了不少空气形成的无色间隔。
铺在亮银桌面的蓝色高马尾时聚时散,那是雪伦的后脑不安分的摇摆起来。
不多时后,带着刚压出的红印,雪伦的左脸出现在通讯中:“明早才能玩到,这不还是加班么?”
咸鱼似乎有些意动,稍稍翻了个面。
伊莎贝拉立刻会意,困惑的眨了眨眼,递了个台阶过去:“这明明是通宵工作完,刚好赶上一款新的游戏限时内测,早上稍微多熬一下而已。”
两条雪白的前臂突兀出现在迎宾台,右脸摊在桌面的雪伦猛地直起身:“指挥官找我算账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隐瞒。”
伊莎贝拉优雅的单手端起果汁,面带微笑,视线不移,樱口微张,轻抿一口,说:“我和指挥官约好了,不被发现的话,就没问题。”
“......”虽然对伊莎贝拉的传言早有耳闻,但首次见识到,雪伦还是难免有些吃不消。
“还请帮我转接下西尔维亚,我需要通知下她明天的安排。”伊莎贝拉提醒道。
在刚刚的计划中,西尔维亚也是参与者之一。
“好了。”
雪伦动作麻利。
“你是终于醒悟,想要我撕烂你那张脸了?”
刚一接通,西尔维亚的开场白就冲了出来,她一如既往的带刺。
雪伦已经恢复了单面向天的样子,喝着果汁旁观。
“在有更适合人选的情况下,我觉得并不需要您来代劳。”伊莎贝拉回答的不卑不亢。
“更合适人选?他会舍得下手?”西尔维亚嗤笑道。
“这个还请不用担心。”稍作停顿,伊莎贝拉没有任由话题继续偏下去,迅速进入主题,“今晚的联络另有要事,要听听么?”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尽管来!”西尔维亚丝毫不惧。
“这片遗迹的探索只剩最后一处,应该和这里的起源相关,有兴趣来看看么?”伊莎贝拉诚恳的邀请道。
“有,”西尔维亚狞笑着,“但我为什么要去?”
很明显,她不打算让伊莎贝拉轻易如愿。
“这是贝瑟妮的意思,她觉得你仍是帝国人。”伊莎贝拉保持着优雅的语气,以看不出真假的态度,肆意借用他人名义。
“哼,”西尔维亚轻哼一声,语气不再似之前那样狰狞,而是轻柔了许多,“那家伙还是那么讨人厌。”
“所以,明早启程的话,应该能在中午时分赶到,雪伦会负责指路。”伊莎贝拉趁着西尔维亚态度软化的时候,趁热打铁说。
“嗯?”西尔维亚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夜间值班的人负责白天的通讯联络?你那个姘头呢?”
“他也是明早出发。”伊莎贝拉谨慎透漏。
稍微斟酌了下后,她又正式提出请求:“鉴于遗迹内可能还有未发现的武装力量,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稍微照顾下他,毕竟在之前突围的战斗中,他留下的伤还未痊愈。”
“想要我护着虫子,又提醒我虫子之前突围有功,挤兑我,这就是你的打算?”西尔维亚讥讽道。
“还是,瞒不过你呢,那么,你要来么?”被拆穿的伊莎贝拉卸去谨慎,放松地笑着,丝毫不在意遭到讥讽的事。
“呵呵。”遭到挑衅的西尔维亚咬牙切齿,磨拳擦掌。
“来,为什么不来,我会顺道好好‘照顾’他的。”
她在照顾两个字上特意重读。
格纳库,刚检查完伏翼的配置,清点完十五条50米长安全绳情况的余靳,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那就,有劳了。”
伊莎贝拉满意的微笑着,结束了与西尔维亚的通讯。
她正要向雪伦道别的时候,一向慢吞吞的雪伦却先一步问:“这样,没问题么?”
伊莎贝拉露出标准的淑女微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稳操胜券地说:“不被发现的话,就没问题。”
摊在桌子上的雪伦,抬手指了指伊莎贝拉身后,有气无力的说:“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塔芙就在你后面。”
“我看她好像有掏主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