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赤峰元年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印在窗上,窗上的影子又跟着烛光被拉长缩短左右摇摆。屋外无星无月,只有压低的乌云随风移动着,秋蝉此起彼伏的叫声从后花园里隐隐地传来,一双纤手翻开了眼前泛黄的书册,陈旧的墨迹所记载的故事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本记录仅供编撰国史用,切勿外传或随意阅读
本官虽非科举出仕,在陛下的亲自要求下担此此等重任,实属诚惶诚恐。唯有照实记录陛下的日常起居,才可说是尽到一名称职的官员的责任。虽说如此,本朝国力有限,国库空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其他史官为了编撰史册阅读本官的记录,但臣深知,这是不能偷懒的任务。虽说是史料,臣的记载会更加侧重陛下的日常言行,以便后世评说功过。
那么先从陛下登基的典礼开始记载吧。那是清早,良辰吉日,陛下着一袭凤袍,戴凤冠,昭告天下,接过玉玺,乐手奏乐,百官朝贺,正式登基为帝。奇的是当时天有异象,一只火红色的凤凰鸣叫着自北方飞来,它展开羽翼,绚丽的凤凰火焰充满了整个天空,在陛下登基时,它在空中盘旋,典礼结束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陛下生性节俭,那凤冠竟是融了前朝的各种战利品制成的。登基大典之后,宫中便举行了晚宴,参加的只有诸位开国重臣,期间陛下亲自下场,与重臣们觥筹交错,饮酒作诗,甚是开心。
赤峰元年,三月,初登国祚,国库入不敷出,陛下也尚未有继承人,三省六部效率差强人意,各地刺史对陛下也是不算忠诚,实在是令人发愁啊。所幸平北,镇西二位大都督和陛下共同征战沙场多年,没有异心。御史和百官的报告也不算多,陛下虽勤于处理政务,在御书房等待批奏折却时常显得无聊,于是便在御书房里挑灯夜读,有时是经史古籍,有时是民间来的话本子。她看到一些记载了自己的事迹,比如“赤毛蓝眼的怪物”这样的描述便要发笑,有时竟笑到趴在桌上,半天爬不起来。
尚书左仆射师殷,侍中居峻,此二人时常帮助陛下,在审议提案时,也常和陛下持相同意见。其他三省的二品大员却不然。卢季庆,崔子玄二人,身为世家余孽,对陛下时常阳奉阴违。弹劾他们不尊敬皇室,铺张浪费,大肆建筑土木园林的奏折每天都能看到,陛下却不惩罚他们。
处理政务之余,陛下也时常参与臣子们所举办的文会,赏花宴,马球宴以及他们孩子的周岁宴之类宴会。在这种宴会场合,她却总有些缺乏兴趣,明明有大好的风景,她却只坐在椅子上,与大臣和他们的家眷寒暄而已。也许是身旁没有良人相伴,御花园的美景赏着也缺乏愉悦的心情。
赤峰元年五月,陛下开科举,男女同场考试,同等录取,从前朝及今朝,虽社会环境相差无几,但俨然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毕竟当今女帝姓凰。
同年六月,全国九州中竟有三州饥荒,三州河堤有决堤风险,上奏请求赈灾。我国在连年战乱后可说是积贫积弱。
本月有一趣事,一名都城的九品小官竟在马球赛的赛场上对陛下一见钟情了,那是位与陛下年纪相仿的少年,他身形壮实,黝黑的面颊精瘦,一双不算呆滞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陛下,一副没钱却看上了一件漂亮的珠宝物件的变扭表情,连对陛下的问好都说不利索。陛下却是一笑,淡定地吩咐宫女记下了他的名字和住址。
看来他是有机会得到陛下的宠幸了。
宴会结束后,陛下单独传他到御书房,与他寒暄,貌不惊人,平平无奇的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自己撰写的万字平戎策,接下来便是倾诉自己对陛下的崇敬与忠诚。一开始,陛下只是静静听着,嘴角带着一抹微笑,之后她也感觉有些无聊,便伸出手指,点在小官的嘴唇上,“好了,可以了,朕也知道,你今天来见朕,想说的不只是这些,对吗?” 这男子一下被她逗得脸飞红,说话又开始犯结巴,“臣…臣惶恐。” 陛下慢慢拉近了与男子的距离,在男子的耳边说:“你今天的献策,朕很高兴,回去之后一定好生查看,作为奖励,就赏你一个愿望,如何?”看来这样的奖赏是有些超出这位文官少年的期待了,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陛下……您这样我会当真的……我可以相信您吗?” 女皇看来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干脆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是当然,只要不是封你当二品大员,把整个国库赏给你这种离谱的愿望,朕非常乐意满足。天子一言重于九鼎,从不食言。” 这时,他对陛下的感情被激发到了顶峰。他垂下眼帘,用细微的声音说:“早听闻陛下会让青年男子侍寝,不限出身地位,不知臣……今天可有这个机会?”陛下闻言哈哈大笑,“好啊,有这样的好机会,居然要求与我同床共枕,看来朕的名声也是相当不好啦。只是你可能不知,就算你不许这个愿望,朕待会也要在这里宠幸你。” 语罢,就把那男子一把推到在书桌旁的榻上。一时之间,御书房里暖玉生香,之后书桌上的奏折也在二人的戏耍中被弄得一团乱。事毕,男子带着几分娇羞向陛下告别:“蒙陛下不弃……在见不到您的日子里,臣会想念您的。”
没想到陛下居然真是如传言中爱玩的性子,我(有涂改痕迹)臣本以为记载在册的第一次宠幸是陛下跟凰君之间,现在百官中关于凰君的人选,也是议论纷纷。这小官大概率只是陛下的露水情缘,臣衷心希望看到更养眼的美人做陛下的对手。
读者看到这段,皱起了眉,喃喃自语到:“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真以为没人看吗?不过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可惜没法当面嘲笑他了。”说完,她开始继续专心阅读眼前泛黄发脆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