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景色慢慢后退,公交车在道路上缓缓走着,车子停了又走,车上的人也是上上下下。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饶有兴致的数着,可时间一长反反复复的就让陆衡感到了乏味。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表现得这么不像自己。
就在刚才,他居然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但现在他能听到汽车永远会发出的轰轰声,还有车厢里有些低沉的交谈声。
他坐的离车门有些近,看着他们,看着那些乘客踏着台阶,迈步向他身后走去,他抬着头,四十五度角望着车厢顶。
他还活着,不是吗?
他望着那污垢、破旧的车顶,缓缓伸出了手。
陆衡他自己明白,“陆衡”没有死,他甚至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伸出的手掌陡然握紧。不!那情感是从他心底迸发的,他和他早就是一个人了。
高举的手放下,抬着的头也已经缓缓低落。他是陆衡,陆衡也只能是他。
啪!突然的,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现在是考虑那种事情的时候吗?他心想,一回忆起自己与初中的那些事,他觉得棘手,也觉得心烦。
或许刚才就不应该答应,陆衡有些后悔,。
从刚才到现在,车里都很安静。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都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个坐在车门边的少年。
他们眼里或怜悯、或好奇,甚至司机都扭头看了一眼陆衡。
坐在椅子上的陆衡终于发现了,他那四处游弋的眼里满是疑惑,四周又开始活跃起来了,吵吵闹闹的人们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的怜悯让他很是尴尬。
终于,陆衡从车台阶上走下去,站在了车门口那,他要到站了,车子在缓慢的减速,而车厢内的气味依旧是那么难闻。
雨后的空气中带着的土腥味,至少可以让他化解尴尬的掩鼻子动作不那么突兀。
离开车站向前拐进岔路里,在直走不远就是他家在的乡村了。
乡下的家令他即陌生又熟悉,他边走边看,这村里的白天比城里的晚上还要安静,而偶尔一两声犬吠声又增添了几分人情味。
没走多久,他就来到了他家门前,一栋一层的房子,还挺大,开了门后两边各有一间卧室,中间朝着大门的当客厅,坐北朝南,上面还有一间餐厅,一间浴室,还有一间专门放杂物的房间。
砰!
陆衡呈大字状的拍在床上。
“唉,终于有时间好好地想一想自己的处境了。”
他眼神涣散,一阵阵的热风吹拂着窗帘微微摆动,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
“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
这里的黑暗居然浓稠的能滴出水来,滴答滴答的。
陆衡他醒过来了,那浓稠的黑暗消失不见了,原来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屋檐上滴落的水发出的声音。
天空阴阴沉沉,两旁散落着狂风刮落的树枝,高高的树或倾倒,或拦腰折断,前面有一些连绵着,但不算长的建筑群,那时学校吗?后面路口处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饭馆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店铺。
空气中浓郁的水汽,脚下土路传来的粘连结块的泥土感让他犯恶心。
不是梦?
砰!砰!砰!
敲打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阵,一声声令人抓耳挠腮的磨东西声入耳,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右前方有一座八角亭,亭下有一人,一人影,奇怪的是这个人有石凳不坐,坐在湿透了的地板上。
那个人双手捣鼓着,是他在发出声音吗?
他想拔腿离开这,但是心中一股奇妙的好奇感让他想要向前走去。为什么他会有这么浓烈的好奇心?这让他很不舒服,让他觉得不像是他。
“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一点点的恐惧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是啊?是该有恐惧的,瞧着这空旷、寂廖的地方哟!任谁来了都会感到不安吧。
“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从后边传来的,声音是从后边传来的。
陆衡他猛地一转身,握紧拳头,摆在身前,摆出个防御的姿态。
但是,前面空荡荡的,除了偶尔随风摇摆的几棵小草,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在后面!
不知何时,那八角亭下的人影不见了,悄无声息的。
“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那个人站在了陆衡的身后!一只手举着个什么东西,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撕碎的破布一样,嘶哑,却包含怒意!
他陡然一惊,瞪大的双眼引着脑袋,转动身体,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
砰!
砰!砰!砰!
敲打东西的声音在这里缓缓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