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的代号?
是他人对自己的称谓?
是他人储存有关于你的记忆的索引?
或者,都是?
在马恒的常识之中,人,就应该是有名字的。
不只是人,在他生活过的地方,宠物,甚至是一些被寄托了感情的物品,都可以是有名字的。
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宝剑,它们都会有个属于自己的帅气称谓。
它们是神兵利器。
而没有名字的剑,就只是统称为剑的工具而已。
就像没有名字的人,也只是统称为“人”的工具。
这里的人没有名字,马恒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这里的人不知道名字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马恒看向身旁的老人,看着老人眼中和那汉子同样的困惑。
他意识到,这里的人,只怕已经被奴役了不知多少代了。
至少在这里,人类文明的传承,似乎已经断了。
本来马恒以为,能在和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一下这世界的样貌,结果他却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除了平日里拉雪橇走过的冰原,这世界的其他地方,他们一无所知。
事实上,他们也并不关心,也没有精力去关心。
他们或许都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没有别的活法……
不,不对。
有一种活法,他们一定知道。
沉默了片刻,马恒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杀了那两个巨魔,拿了他们的渔具,去过他们的生活。”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愕然地看向马恒,然后,齐齐地笑了起来。
“哈哈,谁没想过啊,但是怎么可能啊,”那高大的人类拍着马恒的肩膀,“他们认真起来一拳就能打死我们。”
“别管做不做得到,”马恒说道,“总之,你们是想的吧?”
“那当然啊,”一旁的老人耸耸肩,“不过谁都知道不可能,咱们这点人都不够一个巨魔打的,更别提这村里有几十个巨魔……”
话音落下,众人再次齐齐一愣。
过了一会儿,却是各自笑了笑,吃鱼的吃鱼,吃雪的吃雪。
“嗨,孩子,我知道你今天挨了鞭子心头有气,宽点心吧,”老人拍了拍马恒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应该还得拉撬子去湖上打鱼呢。”
看着他们,马恒也笑了。
果然,没人相信他。
也是预料之内。
他们不信,他们觉得马恒在痴人说梦,但至少他们从心底,其实也是向往这种结局的。
只是,他们觉得做不到罢了。
没有出现为了那几口杂鱼,就对巨魔感恩戴德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立场统一,那马恒要做的,就只是让他们看见希望罢了。
不知不觉间,一捧毒鱼已经被马恒全部吃进了肚子。
吃得很饱。
多亏那男性巨魔喂食时懒得把有毒的小鱼挑出来,这一顿,马恒吃的鱼总量可能有其他人的三倍。
而他体内恒河的毒性,也达到了36.159。
“至少看起来像点样子了,不过,想毒死那么大块头的巨魔,应该还远远不够吧,”马恒暗想道。
毕竟,毒这东西,除了毒性,还要考虑剂量。
一条小鱼那么小的体积就能提供一点几的毒性,36点毒性被均摊到六十升水里,恐怕两升水才能有一条鱼的毒性。
下毒两升让人闹个肚子?
还不够。
他需要更毒的东西。
“诶,老头,”马恒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老人。
“嗯?干嘛?”老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那毒鱼小的就能吃坏肚子,要是大的吃了,是不是得死人啊?”马恒嘀嘀咕咕地问道。
“噢,这样啊,”马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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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马恒过得很老实。
能干的事情太少,他也观察过房门,用的是从外面插住的简单门栓,只要有能伸出门缝的细棍就能开门。
但现在不是时候。
如果一旦溜出去被发现了,之后房门可能被加锁不说,当场被击毙那就全完了。
现实不是游戏,不能读档重来,敌人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他的行动得慎之又慎。
只是,有一件事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才发现,他们穿的是某种意义上的开裆裤。
护住裆部的一片自后方垂下绕过裆部最后捆在腰上的单片皮革。
这也就算了。
最恼火的是,他们没有厕所。
但这里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了,一晚上睡下来,不说精神抖擞吧,至少没出现马恒这样的情况。
而最该死的是,刚醒没一会儿,那男性巨魔就拿着枷锁进了门,马恒看着外面的雪橇和渔具,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又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