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刚走入选手们亮相兼热身的外场,乌玄雫就听到一声似乎能把天灵盖掀翻的尖叫,紧接着就看到正面前有个略微眼熟的身影倒飞而出,直直朝着她撞来。
于是乌玄雫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任凭这个黄衬衫黑马甲,大叔模样的男子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啊?!”特别周又羞又恼地红着脸,耳朵也往后用力折,转过身准备训斥,却又发现罪魁祸首已经躺在地上像条死鱼般一动不动,不禁有了些负罪感,慢慢地挪了过去,“那个……你还好吧?”
正当特别周准备俯下身查看情况,地上的死鱼突然活了,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脸贴得极近:“没事,我习惯了。不说这个,你是哪里的赛马娘?出生哪里?年龄多大?体重多少?”并随着特别周恐惧的后腿步伐,这个男子步步紧逼,手也开始在空中虚握,好像准备随时再摸一轮。
就当他想要再次往前扑去的时候,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领,随后就到的又是重重一脚,直踹在膝盖窝,于是男子很干脆地被放倒了。
没错,是乌玄雫。
“我单知道你喜欢摸马娘的大腿,却不知道你居然会在大庭广众,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摸年轻马娘的大腿。”乌玄雫摇摇头,想起了两年前的相遇,用无奈地目光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中央的训练员。”
1 “冤枉啊,我只是在用触诊的方式甄选优秀的赛马娘!”冲野连忙坐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棒棒糖都没顾得上捡,“你知道的吧!我不是也摸过你吗?!”
“哼,你这说话方式可真是容易让人误会。”乌玄雫觉得对这样的人根本用不上什么友好态度,冷笑一声,“那你去和警察解释,问问他们信不信?”
“……实在是不好意思,特别周小姐。”冲野果断地认怂,弄得特别周完全不能理解现状。
“哦……哦,好、好的。”愣愣地回了这句话,特别周看向乌玄雫,“谢谢你,这位小姐……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大叫出声,指着对方。
“怎么了?”
“电车上一直坐在我对面的人!原来你是马娘啊?!”特别周现在特别高兴。
……
“所以你就是想参加比赛,从北海道乡下来到这里的吗?”冲野收拾好自己的鼻血,面部总算恢复了正常,这么一看,还算是有点小帅。
“不是说这个啦……不过是呢,日本第一吗……”冲野沉思一会儿,向特别周问出一个问题:
“呃,这……”特别周说不出个所以然。
“北原对小栗帽说过相似的话呢……”乌玄雫想起了那句话,不禁脱口而出,“改变这个世界,用步伐激励世人、给予勇气、带来活下去的力量。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也全力回应着大家……我觉得这就是优秀的、可以说是日本第一的赛马娘。”
“小栗帽吗……她确实可以说是前任的日本第一赛马娘。”冲野得到了答案,又问,“但是这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栗和我在笠松特雷森的时候是同班同学,也是同一个队伍里的……不说这个了,看起来,对于特别周来说,这段话还是有点早了呢。”
乌玄雫意味深长地看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特别周一眼。
“看,比赛快开始了。”
闸门应声而开。
只一瞬,闸门中就冲出了一道橙色的倩影,像风,又像光,快速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为全场的焦点。
大逃无疑是最具有观赏性的跑法之一,以绝对的速度将对手甩在后头,几乎将自己摘出了队列、排出了比赛,似乎世界上、人们的目光中只有一个人,只有唯一的赛马娘——仿佛那就是速度的化身。
“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比赛连一半都没有经过。”训练员饶有兴趣地提问。
“很简单,跑姿就决定了她与别人的不同。”乌玄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央的训练员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身子俯得很低,重心放在很安全的位置,简直就像高级跑车一样。一旦跑动起来,灵活性也有了,速度也有了,风阻还小。这种跑姿,我只在小栗身上见过。”
“确实,跑姿很完美。就像我教她的那样。”训练员也露出一丝得意。
看来还是有点水平的嘛,乌玄雫不回答,暗暗想到。然后又是一惊:
“一千米只要57秒8,这速度……这就是中央的赛马娘吗?”
“一千米57秒8,这是好势头呢?还是失速了呢?不管怎么说,已经成为了一个人的比赛!”负责解说的赤坂也通过话筒将场上的局面直观的转述出来。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必要,因为只要视力还算过得去,人们就能看到,无声铃鹿将主部队拉开了五马身以上的距离,只需要注视着无声铃鹿,便能看完整场比赛,无声铃鹿已经成为了这场比赛唯一的选手。
乌玄雫突然有些毫无根据的猜测。
进入第四个弯道,就算无声铃鹿拉开的距离再大,在同属于中央的优秀赛马娘的末脚追赶下,无声铃鹿身后的十米内,依然还是出现了对手的身影,眼看着就要被超越,人群似乎也传出了紧张的吸气声,大家都死死盯着场上,不敢出一口气,只等着决胜时刻。训练员也受次感染,暗暗捏紧了拳头。
无声铃鹿深呼吸,稍稍调整重心,俯得更深了。
“赢了。”乌玄雫说。
无声铃鹿动了。
无声铃鹿并非之前不在奔跑,而是在保持原本速度后,与后面追来的赛马娘保持了相对静止,看起来没有移动。而之所以说动了,就是因为这种相对静止的关系被打破,只有两种可能:她变慢了,或是她变快了。
显然,无声铃鹿属于第二种。
乌玄雫看到了,看到了无声铃鹿那专注的侧颜,看到了她绿色的、直视前方的眼,那双眼睛很单纯,看不出有别的什么,单单只有前方、只有终点线。
“无声铃鹿,以巨大优势获得胜利!”
看台欢声如雷。
特别周感觉自己的心怦怦跳,一直到看台上的人都差不多散光了,才缓过神来。
“无声铃鹿……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赛马娘啊……”她喃喃自语。
“是啊,能够调动起观众的热情,能用奔跑感染大家的,这样的赛马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训练员也不禁感慨,又哦了一声,“对了,既然来了,那么‘只有胜者才能登上的舞台’,这样的表演可不能错过啊。”
特别周特别用力地点点头。
“那就这样,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乌玄雫想着,现在顺路去补一个由于在电车上所以没吃的午饭,再走路去中央特雷森,差不多能在下午五点左右报道,“特别周,那我们学校里见!”
“啊……啊,嗯!”特别周特别心不在焉地回答。
看她这样……希望不要误了时间吧。乌玄雫想。
应该不至于,这还有两三个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