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牧沿着道路走到了村子的废墟前,深深凝视一眼,未做停留,转身走入了离村的山路。
离村的路只有一条,阿牧虽然从未离开村子,但听村里人说过,沿着这条山路行走数十公里,就能到达最近的城镇,阿牧现在只能去往那里,村子待下去可能会有危险,而村外都是荒山野岭,会有野兽出没,难以生存,这条出山的路虽然难走但据说还算安全。
阿牧一个十岁的孩子,还背着瘸腿的妹妹,没走一会就累的不行,还好这时雨渐渐停了下来,按他们现在打行走速度,想去往最近的城镇,不眠不休的走估计都得走上半月,好在还有一些食物,渴了就摘点野果,累了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就能睡,山里的孩子完全可以克服这些困难。
就这样在山路上走了不知道多少天,一路上虽然辛苦,但终究有惊无险,阿牧和妹妹终于走出了山林,此时两人已经成了乞丐模样,多日的风餐露宿,让两人身心俱疲。
走出大山终于可以看到其他人类,路上的行人看到两人都是避之不及,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找了个好心的大叔问了路,终于知道了城镇的方向。
终于来到城镇,眼前的一切让阿牧也有些惊奇,从小生活山村和这里比就像是原始社会,城镇房屋都是石头材质,山村只有教堂是石头砌成,村民住的都是木屋,城镇的道路也由石板铺成,道路两旁商铺小贩林立,路上行人络纷纷,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很是热闹,珊娜第一次见到这些新奇的景象,好奇的四处观望。
阿牧在路边还发现了几个乞丐,衣不遮体,面色饥黄,毫无精神的瘫坐在地上,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出现在街道上似乎也不突兀,再说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和乞丐也无分别。
阿牧还未想好如何去处,这时一个小乞丐发现了他们,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小乞丐和阿牧年纪差不多,似乎真把阿牧当成了同类。
“看你们样子还没吃饭吧,跟我来,带你们去吃东西。”小乞丐很是自来熟,拉着阿牧的胳膊就要走。
阿牧的食物在路上早吃完了,已经饿了很久了,见小乞丐也不像坏人就跟着他走了。
阿牧背着妹妹跟着小乞丐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教堂前,教堂前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乞丐,原来是几个修女正在教堂门口分发救济粮。
阿牧和小乞丐也混入人群,不多时领到了几片面包,和妹妹分着吃掉,勉强填饱了肚子。
“我叫约翰,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小乞丐吃完面包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叫阿牧,这是我妹妹珊娜,我们从隔壁镇来的。”阿牧随口回到。
“既然来到这里,就跟着我混吧,我罩着你们,保管你们饿不着。”约翰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走,跟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们现在肯定没地方住,可以住我在那里。”
说完约翰又来拉阿牧的胳膊,阿牧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别的去处,就跟着他走了。
约翰带着阿牧七拐八拐,穿过很多小巷,走了很远,眼看着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破旧,阿牧猜测这里就是城镇的贫民窟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街角的一间破屋前,约翰推开门走了进去,破屋到处都是洞,但勉强还可以遮风挡雨,里面家具肯定是没有的,只有一地的稻草,地上还坐着几个小乞丐,年纪都差不多十岁左右,约翰进来后纷纷和他打招呼,看来都是约翰的同伴。
约翰招呼阿牧进来,并且介绍了兄妹两人,众人也纷纷和阿牧打招呼,阿牧抱着妹妹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开始思考未来怎么生存,他不想做乞丐,但暂时也没有别的去处,这里至少能遮风挡雨,先在这里住下吧。
众人正聊着天,突然,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闯了进来,青年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脸凶相,进来就直接抓住了约翰的衣领。
“好小子,找你老半天,躲着我是吧?”青年对着约翰的脸来了几巴掌,打的约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地上的其他小乞丐看到这一幕纷纷站了起来,但迫于青年的武力,没一个人敢上前,阿牧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这时约翰开口了。
“放屁!爷才不会躲着你,你有什么招就都使出来吧,爷不怕你。”
“妈的,你找死。”青年用手勒住了约翰的脖子,用力掐住,顺势直接提起了约翰的身体,约翰脸被憋的通红,双手抓着青年的手不断挣扎,双脚不停摆动,但瘦弱的身体显然无法和健壮的青年对抗。
阿牧正想上去帮忙,这时门外有传来脚步声,竟然又进来两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刚进来的两人吸引过去了,进来的居然是两名女子,前面女子大约三十多岁,一身女仆装扮,面容清秀,神情冷漠,后面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精致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极为漂亮,只是脸色白的透明,缺乏血色,年轻女子身穿黑色长裙,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像是贵族小姐穿的礼服。
两人的突然闯入让准备施展暴力的青年也愣住了,他放下约翰,转身观察两人,发现年轻女子如此美丽,立刻露出一副猥琐样子。
“小妞长的真漂亮,是不是迷路了呀,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跟我走,大爷带你离开这里。”青年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女子的衣服。
突然,身穿女仆装的女子,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剑,极快的向男子的脖子刺出,男子反应不及,直接被刺中,那剑十分锋利,男子脖子立刻被刺出一个大洞,喷出大股鲜血,双眼瞪大,仰天倒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
屋内众人被吓的纷纷惊叫,阿牧立刻用手挡住了珊娜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被吓呆了,谁也没想到,这漂亮的女人竟是一位狠角色,直接动手杀人。
女仆杀完人,依然面无表情,提着剑径直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屋内众人吓的瑟瑟发抖,最终女仆的目光停留在了阿牧这边,并朝阿牧走了过来。
阿牧抱紧珊娜,不敢乱动,不知道女子要干什么。
那女仆走近后突然左手朝着珊娜伸去,阿牧赶忙伸手去挡,女仆直接抓住了阿牧的手,用力一扯,那女仆力气极大,阿牧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女仆再次向珊娜伸手,摸到了珊娜的怀里,珊娜已经被吓懵了,愣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女仆从珊娜怀中摸出一个东西,竟是从教堂地下找到的那块石头,珊娜很喜欢那块石头,没想到还带出来了,一直带在身上。
女仆拿到石头,没有伤害珊娜,走到黑裙少女面前,递上石头说到:“女士,找到了。”
黑裙少女接过石头,没有细看,直接收入怀中,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轻灵悦耳但冷漠冰冷:“把那个女孩也带上,我们可以回去了。”
女仆听到少女的吩咐,又转身向珊娜走来,阿牧从地上爬起,赶紧抱住珊娜,女仆故技重施,又想将阿牧拽开,但这次阿牧抱的很紧,女仆似乎也怕伤到珊娜,没有用蛮力,女仆似乎有些生气,提起剑就要向阿牧刺去。
“不要!”珊娜情急之下大喊,喊完哭哭泣起来,“不要伤害我哥哥。”
阿牧不敢松开手,安慰了一下妹妹,狠狠瞪着女仆,同时思考着如何破局,她手上有武器,而且看她杀人时刺出那一剑的速度,肯定是练过武的,如果能夺过她的武器,也许还有机会。
“你没有能力保护她,而且她的腿伤需要治疗,再晚就来不及了,跟着你只会拖累她。”这时黑裙少女又说话了。
听到这话,阿牧一愣,伸手去检查妹妹的腿。
“疼。”
阿牧刚把手摸到妹妹腿上,妹妹就颤动一下,开始喊疼。
从妹妹摔断腿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虽然时间还不够痊愈,但如果正常恢复,也不至于一摸就疼。
那天火灾之后也没机会找医生给妹妹看看,之后也一直在赶路,风餐露宿没有休息好,也许腿伤恶化了。
阿牧非常自责,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黑裙少女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没有能力保护她。
这时女仆又向珊娜伸出手,阿牧想去拦,却迟疑了一下没有行动,珊娜却抗拒的避开了女仆的手,用力抱住阿牧的胳膊,往阿牧怀里钻,一脸害怕的样子。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要带我妹妹去哪里,我怎么能放心把妹妹交给陌生人手里?”阿牧盯着黑裙少女说到。
“我不会伤害她的,她很可爱,我很喜欢她,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让我带走她,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黑裙少女说到。
“我不要!我要哥哥,我不要跟你走!”珊娜语气有些急切。
“好,我可以把珊娜交给你,但你要告诉我以后我怎么找到你,等我有能力保护好珊娜的时候,我会过去接她。”阿牧盯着黑裙少女说到。
黑裙少女迎着阿牧的目光,突然嘴角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从怀中取出刚刚从珊娜那里拿到的石头对阿牧说到:“这块石头就是信物,记住这个符号,当你正真有能力的时候,就会知道它代表了什么,自然也能找到我。”
阿牧很清楚那块石头的形状,心中还是有很多疑惑,虽然不明白它代表了什么,但他只能相信黑裙少女,而且他现在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阿牧低头开始安慰妹妹,“珊娜,你跟这位姐姐走吧,过段时间我再去接你。”
“我不要!”妹妹听到阿牧这样说,竟吓的又大哭了起来,“呜~哥哥你答应过我,再也不会离开我的。”
阿牧心中一酸,忍着悲痛将妹妹抱了起来,女仆也伸出手要接过,妹妹还是紧紧抱住阿牧不肯松手。
阿牧狠下心掰开妹妹的手,将妹妹送到了女仆怀中,妹妹哭的更厉害了,不断的挣扎。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阿牧紧紧盯着黑裙少女说到。
这次黑裙少女没有回应,直接转身走出了门,女仆也抱着珊娜转身跟了出去。
房间内众人沉默了许久,没有一个人说话,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一切看起来都不太真实。
阿牧颓然的站起身来,走出门外,看向外面,早已不见黑裙少女的踪影。
这时约翰走过来拍了拍阿牧的肩膀,“那位姐姐肯定是哪家贵族的小姐,长的那么漂亮,一定是好人,你妹妹不会有事的,等你有钱了,再去接她回来。”
阿牧没有回应,回到屋内坐下,内心充满伤悲。
“约翰,现在怎么办,这还有个死人。”有人开口问到。
“没事,找个地方把他埋了,没有人会知道的,这人就是个泼皮流氓,没人在意他的死活。”约翰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开始指挥众人搬运尸体,这块地区是贫民窟,再往外就是一片荒地,众人悄悄把尸体搬到荒地埋下了,屋内又恢复如初,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阿牧没有参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远远超过了他过去十年的认知,前世记忆又浮上心头,阿牧觉得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错误认知才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原本自己只想平安的过完这一生,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辙,但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刚刚失去父母和安定的生活,现在又失去了妹妹,阿牧开始强烈的自责,自己太过弱小,活了两辈子,两辈子都是悲剧。。。。
“不!我不能让悲剧重演!我要复仇!我要接回妹妹,我答应过她的!”
阿牧脑海中浮现死去的父母和村民,还有妹妹哭泣的脸,在心中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