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阿牧被一阵哭声惊醒,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暮山村的教堂大厅里,妹妹已经醒来正趴在自己怀里痛哭,身边还躺着一些受伤的村民,耳边传来许多痛苦的哀嚎和悲伤的哭泣,所有人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妹妹发现阿牧醒了过来,抽泣着说道:“哥哥,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他们去哪里了?”
阿牧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沉默。
这座教堂很小,而且废弃多年,破旧不堪,似乎传教士也嫌弃暮山村的偏远,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就已经放弃在这里传教,教堂建立的地点离村庄有一段距离,所以才能幸免于难,成为暮山村唯一未被烧毁的建筑。
阿牧已经得知所有幸存的村民都在教堂里了,原本几百人的村庄,如今只剩下几十个人,灾难来的太突然,多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夺取的生命,留给幸存者的也只有无尽的悲伤。
妹妹哭累了,躺在地上睡着了,阿牧独自走出教堂,此时已是正午,阳光猛烈,看向不远处的村庄,大火烧了一夜,整个村庄已经被摧毁,只留一片废墟,还有一些余火在废墟上燃烧,而在更远处的暮山,大火还在猛烈燃烧,这个季节的山火是很难熄灭的。
突然,阿牧再次被一阵心悸的感觉侵袭,阿牧第一时间就回想起了昨晚那两个人,那两人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昨晚的灾难都是他们的法术引起的,自己的心悸似乎也是因为他们的施法,难道他们就在附近?阿牧心中大惊,左右观察四周,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这时,一声闷雷吸引了阿牧的注意,抬头望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大片乌云,乌云蔽日,天色渐暗,紧接着大雨应雷而下,雨势越来越大,仿若倾盆,以这样的雨势,暮山的山火应该也能被浇灭。
毫无预兆的雨,阿牧顿感疑惑,见识过昨晚毁天灭地的力量,很难不让阿牧把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和魔法联系到一起,刚才的心悸也从侧面应证了阿牧的猜想,只要有人在附近施法,自己就能感知到,那两个人肯定还在附近,是他们在施法造雨,他们或许是想熄灭山火,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害死这么多村民现在才出来收拾残局吗?
一直到下午,雨还没有停下,一些村民们自发组织收集了一些食物给大家分发,阿牧和妹妹也吃了一些。
这时,教堂门外突然闯进三个陌生人,三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色的斗篷,罩住头部看不清面容,斗蓬似乎是防水材质,雨水顺着斗篷缓缓流下,三人最前面一人,摘下斗篷的头罩,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大约二十多岁。
“你不是昨天那个人吗!”
这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惊呼,是布雷。
阿牧心中一惊,这应该是和昨天那个魔法师一起来的人,也就是布雷口中的贵族老爷,昨晚阿牧在山上只看到了贵族老爷,并没有看到这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没有理会布雷,微微一笑,向另外两人打了一个手势,那两人一直没有脱下帽子,看到手势,一左一右到了教堂门口,似乎在充当门卫。
年轻人突然开口:“我是镇上的官员,听说这里发生了山火,前来查看情况,并且来帮助大家救灾。”说完走进人群,眼看离阿牧越来越近。
当年轻人走近阿牧的同时,阿牧再次感觉到一阵心悸,并且随着年轻人靠近心悸感越来越强烈,怎么回事?
以之前的经验,阿牧已经推测出有魔法师在附近施法的时候自己才会感觉心悸,可现在这个年轻人仅仅靠近,自己就会有感觉到,而且似乎和两人的距离相关。
来不及想太多,阿牧已然推定,这个人也是魔法师,他来这里干什么,阿牧现在对魔术师的敌意已经到达顶点,总感觉这个年轻人来这里没有好事。
阿牧为了减轻心悸的感觉,抱起妹妹走到了祭坛后面坐下,这里稍微远离了那年轻人,心悸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年轻人又开口说到:“是否所有村民都在这里了?你们统计一下人数,我们好安排补偿和安置工作。”
这时一位年纪较大村民站了起来迟疑着说到:“村民都在这里了,人数还没有统计过,请问您要怎么安置我们?我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放心,统计好人数,我会根据人数给你们发放物资,物资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谎言!他不是什么政府官员,火灾昨天晚上才发生,镇上距离暮山村那么远,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就有物资在路上,但阿牧此时也不敢拆穿年轻人的谎言,只能先静观其变。
阿牧目光看向教堂门口,门口两个人还站在两边,一动不动,明显是守着出口,恐怕这时候已经不会再让村民出去了,阿牧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昨晚那两个魔术师害死了许多村民,现在这年轻人要杀人灭口吗?
村民们还茫然不知危险已经靠近,已经有人开始统计人数,似乎已经相信年轻人的谎话。
要逃跑!阿牧做出了决定,留在这里肯定不会有好事,那个人非常危险,阿牧观察四周想找一个可以出去不被发现的地点,自己和妹妹在祭坛后面,周围没人其他人,祭坛里的神像挡住了两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时趴在怀里妹妹翻了个身,打着夹板的右脚碰到了身下的一块地砖,阿牧听那声音不对,用手敲了敲地砖,似乎是空心的,阿牧试着用手扣动地砖的边缘,地砖渐渐松动,阿牧尝试着慢慢将地砖扣起,发现地砖下面果然内有乾坤,轻轻拿起地砖,露出一个小洞,下面一片黑暗,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空间。
地砖只有很小一块,露出的洞不过篮球大小,这么小的洞,如果是成年人,肯定很难钻进去,但自己和妹妹都是小孩,这个洞口勉强可以让两人进入。
阿牧打定注意,悄悄唤醒妹妹,指着洞口轻声对妹妹说:“珊娜,待会我们钻到这个洞里,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珊娜瞪大了红肿的双眼,还没搞清楚状况,似乎是以为什么捉迷藏的游戏,乖巧的点了点头。
阿牧率先把双腿伸入洞中,双手撑住洞口,慢慢用脚摸索,胸部一下快要进入的时候终于踩到了地面,里面空间足以容纳两人,阿牧对妹妹使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伸手抱住妹妹,慢慢蹲下身体,把妹妹也抱进了洞中,洞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妹妹似乎有些害怕,阿牧摸了摸妹妹的头,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阿牧站起身来,头部露出洞口,伸手把地砖慢慢拿起,然后轻轻回归原位,地砖严丝合缝,最后一点光线也从兄妹两人眼中消失。
阿牧蹲着身体,肉眼在这洞中完全无法视物,洞中的空气有些浑浊,但还能呼吸,阿牧猜测洞中一定还有其他出口能进行空气流通。
暂时放下心来,阿牧从怀中摸出火种,还好昨晚提出门时携带了火种,点燃火种,微弱的光芒划破黑暗,光芒太小,无法看的太远,但脚下的空间勉强可以看清了,原来脚下是一片台阶,下面还有空间,沿着台阶向下走,七块之后,终于接触到地面。
小心的在四周探索,阿牧突然摸到一块冰冷的石台,在台上摸索片刻,发现台上还有一盏灯,灯台里还有未烧完的蜡烛,用火种尝试点燃蜡烛,蜡烛发出的光芒终于显现出周围的全貌。
这说一个正方形的地下房间,除了正中心有一张石台什么都没有,石台似乎是一整块巨石切成的长方形,石台上有两个烛台,阿牧把另一盏灯也点燃拿在了手里,顺势观察起来,石台四周雕刻着各种图案,阿牧不信教,完全看不懂,四周的墙壁也画着各种壁画,面朝的那面墙壁还开着一个门,似乎通往另一个房间。
阿牧拿着灯,扶着珊娜走进另一个房间。
“啊~!”
阿牧赶紧捂住珊娜的嘴打断了她的尖叫,原来房间中有一座石棺,石棺上雕刻着各种诡异图案,像是某种鬼怪,恐怖异常。
阿牧在房间顶部发现了一些小洞,应该是用来通风换气的孔,那些孔洞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就算知道也没用,洞太小根本无法容纳一个人,现在看来只能暂时留在地下了。
房间里除了石棺也没有多余的物品,阿牧怀疑这里是墓穴,但墓穴为什么要做通风处理,还没有任何陪葬品。
阿牧抱着珊娜走到一个角落坐下,准备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这时珊娜爬了起来,伸手摸向了石棺,竟然从石棺后面摸出一个盒子,盒子放在石棺后面,一开始阿牧没有发现,从珊娜手中拿过盒子,阿牧观察了一下,发现盒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上面也无花纹,也没有上锁,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块圆形石头。
仔细观察,发现也不是完全的圆形,只是中间是圆形,边上还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石头紧紧贴着圆形石头,似乎两块石头拼接合成,拼接处不知道用的什么技术,居然紧密异常,犹如一体,石头表面光滑,但无光泽,也无花纹,颜色灰暗,除了造型奇特一些,就像是河边随处可以捡到的鹅暖石。
阿牧没有过多研究,把石头塞到珊娜手中,珊娜倒是很喜欢这块石头,拿在手中反复把玩。
阿牧让珊娜待在原地,决定自己去洞口听一听上面的动静。
小心翼翼走上台阶,将耳朵贴在洞口的地砖上,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脚步声也没有,这很不正常,进入地下并没有多长时间,而上面的还有几十个人,还有很多伤者,没道理一点声音都没有,搞不清什么状态,但阿牧也不敢出去,心中隐隐不安。
“哥哥,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回到珊娜身边,妹妹有些无力的说到。
此时阿牧也感觉很饿,但这里明显不会有什么食物,只好安慰道:“再忍耐一会,待会我们就出去吃饭。”
兄妹两人依偎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蜡烛就快要燃尽,阿牧站起身来,决定打开地砖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用手掌托起地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阿牧慢慢探出半个头,观察起四周,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神像挡住了一部分视线,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但周围一点声音也无,天色也已经接近傍晚,只有一点余晖透过教堂的玻璃照入大厅,耐心等待了一会,在确定没有异常以后,阿牧慢慢爬了出来,蹲在神像后面,这时已经可以看清整个教堂大厅的情况了,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了,村民们都去哪里了?是被那年轻人带走了,还是已经遇害了,地下未听到任何动静,上面的人却诡异消失了。
阿牧走出教堂,外面同样一个人都没有,大雨还下个不停,这么大的雨,村民能去哪里,远处的火焰都已经完全熄灭,阿牧冒着雨,在附近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整个世界除了雨声,再听不到半点动静,仿佛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遗弃多年的荒村。
阿牧回到洞中接出妹妹,教堂里还能找到一些村民留下的食物,和妹妹吃掉一些,剩下的找了个布包了起来,阿牧决定先离开这里,他不知道教堂里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留在这里肯定很危险,那年轻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哥哥,其他人都去哪了?”妹妹提出了她的疑惑。
“他们都去城里了,这里已经不能生活了,我们也去城里,去那里开始新生活。”阿牧只能说到。
“我想爸爸妈妈了.....”珊娜听说要离开这里,红了眼睛,眼看要哭出来。
阿牧抱紧妹妹,抚摸着妹妹的头没有言语,蹲下身体示意妹妹爬到自己背上。
背上妹妹,找了一块破布盖在两人头上,阿牧走入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