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他现在是谁?
那些巨人是什么东西?
马恒不知道。
他想要开口询问,可自己的同族们都一声不吭,只是沉默着,卖力地拉着雪橇。
虽然穿着裹身衣,却还是被抽得生疼。
回头一看,只见那巨人双目圆瞪地盯着自己 ,马恒也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学着其他人一样,埋下头去,卖力拉着那雪橇。
雪原的寒风吹过脸颊,有些刺痛,但也让马恒清醒了不少。
在他的记忆里,他明明之前在恒河边的一座城市旅游,他还记得天气很热,别说遍地积雪了,连雨都没见下过。
然后,他记得他好像喝了一杯恒河水……
再后来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
只是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次。
如果说,这不是南柯一梦的话,那,难道说……
他穿越了?
就像众多小说里那样,穿越到了异世界?
然后,睁眼就被拎着拉雪橇?
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人。
之前只觉得是巨人,但一想到这里或许是异世界之后,马恒脑子里就冒出了另一个词。
巨魔……
还是在一片天寒地冻的雪原?
偷偷看了看身旁的同类,可无论是谁,都只知道闷头前进,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身后的鞭子。
“暂时不是能说话的时候啊,”马恒不由得想道。
不过至少,语言应该是相通的。
因为自打来到这里开始,马恒就发现自己所使用的语言变了。
虽然前世掌握的中文和那点英语还记着,但在这里,他下意识使用的已然是另一种语言了。
“总之,至少目前只能先顺着来了,”马恒心头暗想着。
他早晚要逃出这里,但不能硬来。
外部情况基本就是这样,虽然还是很没有真实感,但马恒也只能暂时接受。
至于内部情况……
他的身体反正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这幅身体多少岁。
而当他将意识投向体内的河流时,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某种信息被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有6.15L的河流?
那算河吗?
不对,这量怎么感觉是血液的量啊?
果然就和他的感觉一样,这条河流正替代血液,流淌在他的体内?
那这个毒性和神性又是啥意思?
马恒试图沟通这条河流,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控制这河流的水流。
如果他想,他似乎可以让那水流出自己的体内。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开始尝试控制水流从指间流出。
然后,他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液体从自己的指尖上浮现出来。
不过……
这确实是他的血。
而且只是刚刚够维持他身体运转的血。
事到如今,马恒也算明白了。
不管为什么他体内会流淌着一条恒河,但如果说他遇上的确实是小说中的穿越的话,那这条河,多半就是他所获得的能力了。
只是,这能力目前好像没啥用啊?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提升水量?
喝水行吗?
或者毒性?
吃毒药之类的?
见鬼,真的不会吃死自己吗?
想不通。
而且,道路好像越来越难走了,背后拉着的雪橇也好重,渐渐让马恒不再有心力做多余的思考。
他抬头望向远方,无垠的积雪不知将会蔓延到何处,而他的双脚快要冻僵,那包裹双腿的干硬皮革根本无法完全抵御这冰雪的严寒,充其量只能避免他被这冰雪冻掉自己的脚趾。
下意识地,他和身旁的同伴们靠得近了些,试图从人群之中汲取些许暖意。
而其他人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一排排的并在一起,互相拉住对方的臂弯,艰难地在雪地之中前进着。
终于,雪橇停下了。
马恒抬起头,看见那呈现在眼前的大号乡镇,渐渐睁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无数来来往往的巨魔。
他还看见了那巨大的建筑,足有五米高的门扉,近二十米高的双层房屋,以及各色大号的装饰和工具。
这里,是属于巨魔的都市。
但若是低下头把视线放下,又能看见无数犹如家畜一般的人类身影。
虽然早有预计,但真的看着这样的景象,马恒依旧不由得心头一抽。
虽然他初来乍到。
虽然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但这样的景象依旧让他不自觉地怒火中烧。
然而,鞭子挥下,他也只能低下头,沉默着将身后的雪橇拉往城内。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集市的空地处,那男性巨魔下车来,向着附近的巨魔商人走去。
而那女性巨魔,则从车上拿了一个鼓鼓的粗麻袋子,走向了他们。
接着,她把那袋子敞开来,随意地往下一倒。
那一刻,马恒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同族们兴奋起来,纷纷扑上去,哄抢着那些明显是放在市场上卖不出去的干瘪杂鱼。
是悲凉?
是愤怒?
还是不甘?
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那堆杂鱼已然被哄抢一空。
整片地面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同样是在他愣神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了推他。
他转过头去,看见一名似乎已经有些许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并将一把冻鱼递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