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善卜,除却他的刻苦努力与老师教导以外,最重要的便是他的天资。师兄拥有一项能力,师兄自称是与万物进行沟通的能力。
如果说提到这个能力,想来第一想法也会是和小动物交流、和操不同语言的人类进行沟通。可偏偏江川师兄独辟蹊径,独树一帜——他竟然运用自己的能力与命运沟通。虽然江川师兄自称不过是瞥见命运的一根指头,但那也是超厉害的说。所以师兄凡算,便是无不中。可听师兄说与命运沟通实在太过复杂,与耗费太多精力。一月之内能算得两卦便可以称之为极限了。
如果不用这项能力的师兄倒是通常给出一些模糊的话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得不说,江川师兄对于占卜上的能力可谓是强到难以想象,从小师妹丢失的猫的方位,到哪里有好吃的拉面,几乎是什么都知晓(虽然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看到师妹的小猫、经常去吃那家拉面的缘故)虽然算的很准,但师兄却不愿张扬——这是从好的一方面来说的,但不好的一方面来说,就是——那个一见面灌了我一杯伏特加的没常识的家伙,竟然是社恐!他时常会用自己诡异的方式和人表达好意,比如说神秘兮兮的拍了拍街上姑娘的肩膀:“这位小姑娘,请问需要算卦嘛?”然后看到对面惊呼逃跑的背影,话语噎在喉咙说不出来……
也就是熟识他的人知晓他是个好人,要是不熟识他的人,恐怕早就把他当成hentai抓起来了。鬼才会信他竟然会是一个算卦的天才哦。
除此之外,江川师兄莫名的固执的认为酒可以治伤,甚至还有养生的功效。怀有这样的态度,时不时就可以听到这样的话:
“什么?小师弟昨天擦伤了,来,这里有上好的米酿!”
“什么?小师妹天葵来了,女儿红……”
当然,且不说女儿红是不是该用在这个时候,便说这种事情是否大嗓门的喊出来让那么多人听到如何让阿求自处。江川师兄提议的结果自然是被小师妹严词拒绝,在那之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江川师兄一直在躲着小师妹……
嘶,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还是真可怜江川师兄呢……
才不会可怜。
这也是江川师兄自己自作自受的结果了。
可恶,因为江川师兄不去找阿求的麻烦,就去来找我喝酒……虽然酒很好喝,但是喝醉了之后似乎拉着江川师兄说了很多大话……哎呀哎呀,具体的内容想不起来了,后来江川师兄说我是千古奇才——喂,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了!真是让人头疼啊,只是在那之后,江川师兄总爱和我探讨一些外界的问题——阿阿,我真的不记得外界的情况了,师兄快饶了我吧!
学艺时的生活总是格外的安逸、安逸到了方明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不事生产的环境、学艺后给予的丰厚待遇——甚至还能分一间屋子,让方明泽每每都感慨自己的幸运。倘若自己醒来并非在这个,不识农稼、不晓匠工、弓马稀疏的自己又能在这个世界当中做些什么呢。自己又有何德何能遇见先生和师兄这样的人物呢?
于是,方明泽这样问道江川师兄——“真的有命运吗?它是怎样的呢?”
江川师兄只是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它的一部分,却没有办法看到它的全部、我的沟通的能力面对命运仿佛突然失效了一样——命运它不声不息,甚至让我看到它只言片语的自己都无法确认它究竟是否存在、是否有着自己的念头,它就在那里,不,我甚至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说到这,江川师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我连它是否存在都不知道。但我相信它是存在的。”
“是这样啊,如果能看到那就真棒了呢。只可惜,这样的能力或许只有师兄才有了吧。”
“村子里应该是没有的,但是幻想乡那么大……”师兄的话戛然而止,眼神露出了渴望。
方明泽知晓江川师兄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但他却无法作声,无知宛若困住他的岛屿,只得望洋兴叹;而孱弱的身体却为自己加上了重重枷锁,让自己即便无法乘船远航。困住师兄的又是什么呢?或者说这样的强大师兄真的会有困住他的东西吗?
师兄远比自己厉害,无论是从学识还是从力量而言,都比自己强无数,更不要提那份趋福避祸的占卜术。可就连这样的师兄都会囿于这村落之中,我实在想不到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到自己白了头?还是说让自己去不断的占卜学习,为村落的人提供一些简单的指导?自己匮乏的想象力将自己的未来限制成为了枯涸的泉水。
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常人罢了,或者说,在自己的眼中哪怕是比自己强大无数的天才——江川师兄也不过是一个强大的常人罢了。即便他是自己眼中所见过的最为强大的同龄人。
在这里,在这间长屋当中,所见到的,所目睹的,永远都是常人,而自己不过是最弱小的人罢了。但是即便是飞蛾也要奔向那烛火、萤火虫也渴望着白日。一个失忆的名叫方明泽的人类也想望向那不可思议的世界的一隅,一隅也就够了。
想要,见到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一幕,并加入到其中。即便无人问津、即便德不配位……我也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妖怪?神明?山脉?原野?它们让我无限向往。
然而,生活远比自己的想象丰富。它孕育出了无数的可能,它为想象留下了一泓泉眼,不知何时,泉眼中便会喷涌出灵感之水。而那一天,就在不久后的一天……
它终有一天会到的。
必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