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万里,格外爽朗。些许彩云坠挂在蓝天,阳光透过。这是在方明泽的时代无法看到的澄澈风景——即便方明泽至今仍没回复自己的“前世”记忆。
方明泽望着那片碧色的天空,回想自己来到这里的旬月时光。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居住环境,自己居住在城西的长屋当中。
所谓的长屋,便是一个十平米不到的一个容身之所罢了,一长列屋子隔墙并联,两户之中仅有一墙之隔,隔壁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倘是自己的声响,恐怕亦然。仅说空间,一人居住尚嫌不够,然而自己满目所见却是一家几口共同居住于此度日。清晨而起,鸡鸣未响,便有荷锄而去的农夫。紧接着便是霹雳扑隆,什么洗漱声,吆喝声,饭菜香,汗臭味一同便混在这长屋之中了。
且不必说方明泽尚且憋在腹中中满腹怨言与扰人清梦的感慨,便说有一位大叔见明泽大门禁闭,默然无声,竟以为明泽坐死屋中,连忙拍门。惊得方明泽连忙卷起薄被,和衣而出这才作罢。
到了这么一出,倒是让方明泽摇头不已,倒也不知该赞扬大叔的热情还是该劝说大叔莫要在此敲门。正在犹豫之刻,只见大叔倒是浑然不在意,憨憨一笑语:“那我就放心了”,便扬长而去,倒是免去了方明泽的一番口舌。
或许,居住在这里倒也不错?偶尔方明泽脑海之中也作如此想,可到了清晨之时,方明泽便彻底放弃,憎恶着昨日自己天真的想法……
天啊,我只想睡个好觉,为什么那么艰难呢!
除却此事,便是自己的师门了。自己所学为“占卜”之道。说来便是通过自然的现象来解释一些事件,并将其产生联系的一门学科——恕我直言,这就是我在学了这半月所得到的答案,虽然隐晦的和师兄提了提之后,师兄先是啧啧称奇,不停追问方明泽所说的意义、后来就直摇头说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学习。说了之后,自己这一答案便再也不曾与他人说过——天可怜见,让自己这个久经唯物世界观考验、虽然丢失了很多记忆,但依旧树立了世界观的人来说,所谓的占卜是何等的难学啊!所幸是自己背书和理解的速度很快,甚至很快的掌握了读古日语和日语的交流,兴许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个天才也说不定。
但自己隐晦的向师兄提了提,师兄却茫然望着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反而让自己认清了自己是个⑨的事实——糟,忘记师兄那个可以与万物沟通的能力了,这可真是班门弄斧,太丢人了!
先生名曰太公望。所谓太公望那是汉语的直译,便是渔夫的意思,所以在一开始,自己还以为先生会是姜太公吕望哩。仔细想想,那似乎是两个世界吧,怎么可能的事情呢?先生让自己学艺,学艺的方式便是抄书——这在信息化高度发达的现代几乎是极少见,但在于古代,这却是知识传递的一种重要方式,可以说是有授业之恩了。
先生说如果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江川师兄和先生。然而自己可以理解占卜书上的内容,却难以认同,因此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有的只剩下争辩——最近似乎搞的江川师兄很头痛的样子。虽说自己终究是无法理解与认同占卜的原理,但倒也终究没有化争辩为争论,闹个青红脸白。师兄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自己怎能忍心和他争论呢?
说起来,自己使用简体字进行抄写,师兄倒是有一大半认不出来了——唉,真是可惜,师兄这个沟通的能力怎么到了纸笔中就用不了了呢。师兄倒是提出了一个答案,那便是文字当中拥有“魂灵”,师兄虽然拥有沟通万物的能力,但那也只是单方面的。不知为何到了文字当中的魂灵,却对师兄爱搭不理,搞的师兄黯然神伤,甚至连酒水都不请自己喝了。
噫,倒也真是奇哉怪也。一向无往不利的师兄竟然会在文字上载个跟头,真也是让人愕然。
先生住在村落的长屋中,虽说长屋的面积并不大,可偏偏有一种古朴之意。想来这就是所谓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吧。先生几乎是什么事情都懂一些的,那日一同春游,陪先生钓鱼,太阳还到正中,先生便钓上了三条草鱼,而我当然是正常的毫无收获——那也是理所当然了,毕竟咱的鱼饵忘记准备了。不过便是如此,和蔼的先生还是赞誉我心性淡然,颇有他当年风采。真是让人羞于接受啊。
关于老师的弟子的话,这位江川师兄是我们的大师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九岁大的大师姐——不要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不会暴露自己在江川师兄一脸难喻的表情下给我们亲爱的大师姐递上了一根棒棒糖的事情。
天晓得为什么自己的口袋里面会有棒棒糖,在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吗?还有……这东西的名字叫做棒棒糖我是该如何知道的呢?我不是已经失去记忆了吗?一系列问题在脑海之中疯狂运转,可偏偏的不出任何结论。
说到这个大师姐,听传闻似乎是轮回过好几世,还带着前世的部分记忆,更有甚者竟有传言,阿求大师姐竟然是先生在她上上上……辈子前当得先生的徒弟。这听上去像天方夜谭,不过在这里倒也不能用常理忖度。在那之后,自己也从来没有问过师姐便是了,因为年龄这种东西是女人的禁忌——说起来,自己丢掉的记忆当中为何总会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果然,自己脑海当中的直觉当真不错。哪怕只有九岁,大师姐也依旧对年龄这种事情十分在意——于是,在那之后不久的一天当中,大师姐的名号彻底消失无踪。大师姐就这样变成了小师妹,而我依旧是小师弟。
——喂喂喂!江川师兄不是说称呼阿求叫大师姐绝对没问题嘛!结果江川师兄都是在私底下叫,只有我上去如同笨蛋一样的来上一句:
“呦,早安,大师姐!”
我这辈子恐怕忘不了当时阿求脸上的错愕和后来逼问我支支吾吾的说出原因后脸上眯缝着眼露出的和(核)善笑意。
第二天,发现自己的酒壶一滴酒都不剩的江川师兄发出哀嚎。
哎呀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呢?
啧。
…………
哦,忘提了,这位“大师姐”名叫稗田阿求,听说是村中大户稗田家的家主,至于大户是有多大……恐怕人间之里有五分之一的人都是稗田家的农户。按理来说,这该是个大人物了吧,可偏偏这在幻想乡来说,这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除却了人类,还有妖怪。人间之里不过占据了整个幻想乡的很小一部分,其大多数区域则是被一些称之为妖怪的东西所占据。
妖怪是什么呢?根据阿求讲——排除掉那些大多数被归为一类的物种,比如说什么天狗、鬼族一类的归于特殊的名称,其他那些自然存在着的拥有强有力的生物,则被称之为妖怪。妖怪会袭击人类并捕捉人类作为食物。而且人类除却少数强者能够与妖怪一战以外,其他的人类哪怕双手齐上拿着弓箭和竹矛都不可能打败对方,更何况妖怪甚至即便被打的四分五裂后还可以恢复自己的形体呢——妖怪简直就是人类无法战胜的敌人。
自己当即便问阿求:“既然妖怪那么强大,那妖怪为什么不直接杀入村落,人类也没有办法抵抗他们呢……”
说到后面,自己的语气越来越弱,对于目前的处境也越来越不乐观,总觉得这里的人类似乎是那些妖怪掌控在手中。
“或许……仁义道德?”看着阿求哑然不语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侧着头小声用着反问的语气说道,自己也失去了追问下去的想法。
阿求在村落之中,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妖怪专家了,她最大的梦想(听她自己说是存在的意义,啧,还以为只有男孩子才会有中二病呢)就是写下一个幻想乡关于妖怪的相关论著,真是个了不起的梦想呢。是稗田家对于妖怪的研究也是最全面的。因此,阿求对于妖怪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错吧……嗯?大概?
我并不相信村落中传播的所谓转世轮回的故事,在我看来,面前的稗田阿求几乎什么事情都表露在了脸上,虽然和同龄人比起让人心疼的成熟,绝对不像是活了百年阅历的人类。
阿求,只是一个九岁的姑娘而已。
所以说,保护好这个小师妹,不就是自己这个师兄的责任了嘛?
而此时,方十一岁的明泽暗自攥拳,决心保护这个腹黑的师妹。
至于自己只是一个除却占卜丝毫不会,甚至毫无生存能力的孩子,以及自己是在幻想乡食物链底端的巫医乐师百工之人的一员与身为幻想乡的大地主的阿求在等级上相差太大这种事情则完全不再方明泽的考虑之中了。
真傻,不是吗?
但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值得羡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