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海风缓缓吹过,椰子树上挂着许多椰子,其中一个硕大的椰子被吹落到沙滩上,好在这附近并没有在海滩上享受大海的游客。
这是一个身处太平洋深处的小岛,这种偏远的无人小岛哪怕是闲得无聊的富豪也不会买下来作为度假之地,因为这实在里大陆太远了,一般的小型飞机还飞不过来。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这里远离了尘世的喧嚣,碧蓝的海洋与淡蓝的天空,金黄的沙滩与绿油油的植被,让这个无名小岛成为了一个世外桃源。
小岛的中央有一条长达2千米的跑道,显然是为飞机的起降而特意开辟建造而成的。此时一架最新上市的庞巴迪环球5000公务机稳稳地降落在这条跑道上,这架飞机是上个月才正式上市的,价格接近4500万美金,因为它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续航达到一万公里的私人飞机。
两道婀娜多姿的人影从飞机上走下来,其中一人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和身旁的女人交流了一下,就熟悉地往小岛的西岸走去,显然她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在海滩边上有一间精简的木屋,这间小木屋正对着大海,木屋前方还有几张木质躺椅以及两把大型遮阳伞。如果坐在这椅子上看日出和日落,想必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腿长的过分的女人敲了敲木屋的门,同时大声地开口说道:“大小姐,开个门呗,我们难得过来一趟。”
木屋的门突然就自己打开了,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开这扇门。长腿姑娘见惯不惯,她平静地看着门打开后率先走了进屋,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的萝莉。
这萝莉便是零,只是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在平日里,她身上总会散发一股如同女王一般的高贵气息,但是在她走进屋后,她仿佛变成了一个百般温顺的柔弱女仆,身上的高贵尽数收敛了起来。
一个坐在木椅的红发女子正在认真地沏茶,眼看着两人进屋后,她终于抬起头来对两人笑了笑,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向两人鞠躬打招呼,并用算得上标准的中文说道:“欢迎你们,你们又来看我啦。”
苏恩曦连忙制止道:“别鞠躬呀!我们可受不起呀,你可是这个世界最最最最高贵的白王啊!”
这句话显然是她们之间的玩笑话,所以尽管苏恩曦说出了绘梨衣最大的秘密,但她只是捂嘴笑了笑,说道:“这是出于礼节,你们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这时,苏恩曦身后的零向前走了两步,也是笑着说道:“你还是没变呀,按时过来这西边小屋,是等着看日落吧。”
这个小岛上共有两间木屋,分别位于东岸和西岸,绘梨衣晚上在东岸小屋睡觉,早上起来看日出,然后下午会过来西岸小屋,等着在傍晚看日落。
绘梨衣“嗯”了一声,看向那个容貌依旧青春靓丽的零,她抿嘴一笑后邀请两人坐下,然后接着为她们沏茶。
“麻衣姐姐没来吗?”绘梨衣一边将茶叶放入用开水洗过的茶壶中一边开口问道。
苏恩曦笑着回答道:“她啊,不知道和哪个男朋友约会去了。哈哈,开玩笑的啦,她自己一个跑去度假了,可能是前阵子太忙了,她说想放松一下。”
在日本事变后,全世界都知道了有一个叫路明非的男人,这位英雄把那个导致日本事变的罪魁祸首赫尔佐格杀死了,但在这之后这个男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或许还有人在纠结路明非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拥有能够杀死白王的力量。但大多数人并不会对一个彻底失踪的人刨根问底,他们只知道是路明非杀死了赫尔佐格,拯救了日本剩余的数百万的幸存者。世人将他视为与梅涅克·卡塞尔、希尔伯特·让·昂热并肩的伟大屠龙家。
当然像卡塞尔学院这样的混血种大势力仍未放弃搜寻路明非的下落,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积极地寻找路明非,这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人们也不知道蛇岐八家的秘密武器上杉绘梨衣去哪了,不少人都认为这个极其不稳定的混血种已经因为缺少血清变成死侍了,甚至有传言称,绘梨衣就是被那个大英雄路明非亲手所杀,然后那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也自|杀殉情。
当然秘党并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传言,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带人搜查整个日本,希望能找到这个极具价值的女孩。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搜查,绘梨衣仿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在日本消失了。
事实上,在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的努力下,绘梨衣在日本尼伯龙根坍塌后不久就被带走了。当然,当时混血种联军将整个日本都封锁住了,好在苏恩曦找到了凯撒看守的那边区域,而凯撒自然发现了这艘不寻常的船,但在他看到苏恩曦站在船头向他挥手后,他几经犹豫还是选择放行了这条漏网之鱼。
在那之后,苏恩曦答应了绘梨衣的要求,在太平洋深处买了一个无人小岛,并在岛上建了两间精美的木屋以及一些基本设施。
然后绘梨衣就搬到岛上来住,原本苏恩曦打算雇佣一批佣人照顾她,但是绘梨衣马上就拒绝苏恩曦的好意,她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岛上。
自从搬入这个岛以来,绘梨衣一个人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四年。虽然在这孤岛上没什么好玩的事情,但她似乎找了某种乐趣,那就是看日出和日落。
除了阴雨天外,几乎每天绘梨衣都要早起去看日出,至于看日落,她喜欢边喝酒边欣赏日落的美景。其他时间就在岛上的小花园种一些蔬菜,当然她的食物大部分来源于空运。
在绘梨衣住到小岛后,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时不时会来看望一下她,因为其实她俩心中深处还是藏着一丝担忧的,尽管每次绘梨衣给她们的感觉总是让人放心的,然而,绘梨衣终究是一个龙王,虽说不知为何她表现得如此有人性,或许这也是路明非的功劳吧,让这新一任的白王打破了亘古不变的规则。
苏恩曦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犹豫了半天,才说了句:“你还在等他吗?”
绘梨衣坚定地点点头,回答道:“嗯,是的。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此时,零皱起眉头,开口问道:“可是他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了,他真的会回来吗?”
苏恩曦连忙拉住零,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毕竟这算得上是在“踩雷”啊!
其实像以往那样,零是不会这么冲动的,她和苏恩曦会尽可能不提到有关“路明非”的话题,因为那些话可能会触碰到绘梨衣的伤口。
绘梨衣也察觉到零的反常,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她依旧坚定地开口说道:“会的,因为他答应过我的,所以我会一直等下去!对了,最近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苏恩曦低下了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以往每次来探望绘梨衣时,这独居的女孩都会向她们打探一下外界的形势,或许她在期盼,她心爱的男人已经回来了,只是暂时找不到这个小岛。
但绘梨衣也明白,如果路明非出现了,苏恩曦知道后马上会通过卫星电话通知她,可她每次都会问,就像是…老年人每天都要读报纸新闻一样,已经形成一种习惯了。
最后还是零率先开口说道:“秘党打算重新启动寻找你的计划,凯撒说他也压不住了。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你,毕竟知道你在哪的人两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
凯撒在这几年里已经当上了校董,毕竟他在这几年中为加图索家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的叔叔弗罗斯特不得不让位,当然这一切少不得他亲爱的老爸庞贝的帮忙,弗罗斯特只能乖乖将校董之位让出。
当然这加图索家族的校董之位本来就是属于庞贝的,传给亲儿子也理所当然。不过凯撒能当上校董,更多的是靠他自己。
在日本事变后,混血种的秘密公之于众,引起了人类社会前所未有的恐慌,当然他们恐慌的不仅仅是生活在自己身边的混血种,更多的是恐惧那些沉睡已久的龙王。
比如日本事变中的赫尔佐格就是最鲜明的例子,这种称为龙王的生物就如同战略核武器一般,震慑着全世界的人类。
因此,在这种局面下,人类和混血种形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在这几年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摩擦。因为在日本事变后不久,混血种社会的代表,比如秘党的昂热、汉高…这些在混血种社会的大佬就与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展开了多次会谈,最终决定成立了一个类似电影中的复仇者联盟的机构。
混血种拥有特殊的执法权,对龙王、高危混血种等任务有直接处理权,但不能随意对平民百姓出手,并且必须每月定期向联合国汇报任务进展。
这些高傲的混血种其实对此很不满,但昂热与汉高等混血种领袖都签署了协议,他们也只能听从,毕竟他们都知道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来自那些未苏醒的龙王,所以他们也很理智,并不认为现在和人类开战是个好选择,毕竟从古至今,他们也一直站在人类这边,也经常把自身当作人类。
凯撒之所以能这么快成为校董,一是因为他经历过日本事变,曾与赫尔佐格交过手,甚至有传闻说,他与现任卡塞尔执行部负责人楚子航联手重创过那个可怕的恶魔,因此这尽管只是传闻,但他的威望却大幅提升。其次是他多次代表秘党出席联合国会议,以他出色的辩论能力为秘党争取了许多利益。
当上校董后,凯撒多次阻拦秘党重启寻找上杉绘梨衣的计划,他的理由是,有九成把握认定这个极其不稳定的混血种已经死去了,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去寻找她。毕竟当前最需要重视的事情是随时有可能苏醒的龙王。
然而近几个月,校董会经过了一次大换血,因为在中国疑似有龙王出现了,而且据已有的资料分析,这个龙王长得很像是在北欧神话中骑着八足马斯莱普尼斯的众神之王奥丁。虽然不知道这龙王到底和奥丁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它就是奥丁。但这足以给混血种社会乃至全人类敲醒警钟了。
因此那些沉睡在冷冻箱内的老一辈校董通通苏醒,他们顶替了一些现任的校董,亲自参与秘党的事务。
因为校董采取的投票制,凯撒一人也无法阻拦这些老家伙,以前那些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见他投了反对票后,很多人至少都会保持中立。然而这些老家伙固执得很,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要将上杉绘梨衣找出来。
凯撒尽力地在周旋,但这个计划很可能迟早要执行,那么绘梨衣就有可能会暴露于人世。
事实上凯撒很清楚绘梨衣就在那个孤岛,某些聪明的校董经过分析他与路明非的关系以及路明非与绘梨衣的关系,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古董竟然似乎猜到了什么,他们不露声色地对凯撒开展了调查。
自己被暗中调查的情报很快就传到了凯撒的耳中,毕竟他是加图索家族的校董,在这盘根复杂的秘党中留了不少眼线。
对此凯撒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他自信这些人短时间内也查不到什么,就算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也有办法洗脱自己的嫌疑。
至于包庇绘梨衣藏身是否是正义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想过。但就目前看来,绘梨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现在躲在一个孤岛每天祈祷她爱的人能够回来。
这哪里是什么龙王啊?这女孩是他凯撒·加图索兄弟的女人!
凯撒至今还在懊悔,当年就不应该任由路明非送他离开尼伯龙根。他应该要留下来的,他不应该走的。
他在想,或许自己再勇敢一点,再坚定一点,说不定路明非就不用死了。
绘梨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缓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但是这回甘的茶也无法平复她心中复杂的情感。
见到绘梨衣整个人愣在那里,苏恩曦以为绘她可能在担心秘党在重启计划后很快会找到这里,是呀,万一绘梨衣的踪迹被发现了,那可是要面对整个世界啊!
于是苏恩曦连忙开口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我相信凯撒会有办法拖住他们的。而且我和零也会想办法的。”
绘梨衣闻言才察觉到自己举着茶杯有好一会儿了,她不由笑了笑后将茶杯放下,然后对着苏恩曦摇了摇头。
事实上,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以她的实力根本就无需害怕任何人。只是,她担心的的是,这平静的生活可能要被打破了。
“凯撒大哥不是校董吗?他也没办法吗?”绘梨衣知道凯撒是路明非的老大,所以她就称呼凯撒为大哥。
苏恩曦捂着脸,无奈地说道:“没办法,那些老古董安不下心来,说什么必须要找到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绘梨衣闻言,苦笑着说道:“之前凯撒大哥还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看来现在是去不成了。唉,没想到连他都没有办法。”
就在不久之前凯撒和楚子航也来过这个小岛上探望绘梨衣,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凯撒的未婚妻陈墨瞳。
本来凯撒并不打算带她来,但是她对绘梨衣十分好奇,她想知道路明非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据说还和自己长得很像。
凯撒可以轻松征服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女人,但陈墨瞳显然不在此列,所以在这女魔头罕见的撒娇下,凯撒败下阵脚,只能任由她跟着一起过来。
那天他们三人来到绘梨衣的小木屋做客,还与绘梨衣相谈甚欢,只是陈墨瞳和绘梨衣聊着聊着总会不知自觉就提到了路明非。原本凯撒和楚子航还十分担心绘梨衣会很伤心很难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绘梨衣只是笑了笑,坦然地和诺诺聊起她和路明非在日本发生的事情。
不过诺诺也是聪明人,她从绘梨衣平淡的语气中听到了藏在深处的悲伤,所以她很快就转移话题了。后来他们就聊到了凯撒和诺诺的婚礼,其实这场婚礼早就该定下来了,只是在日本事变后一再拖延,因为这个世界很可能要大乱了,凯撒也一直在忙各种事情,根本闲不下来。而最近在中国貌似又有一头龙王复苏了,因此直到现在他俩的婚礼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日期。
不过凯撒和诺诺还是热情地邀请绘梨衣出席他们的婚礼,如果路明非还在的话,也一定会作为嘉宾出席的,但现在他却…人间蒸发了,那不如就请他的女友出席吧。
只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恐怕很难做到的事情,毕竟绘梨衣是不能随意露面的,而且在这种随时有龙王苏醒的时候,凯撒和诺诺的婚礼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还是个问题。
见话题比较沉重,苏恩曦马上转移话题,同时将这次带来的一些好吃的零食、玩具以及最新的电玩拿了出来。
果然绘梨衣见到这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一边道谢一边将这些“好东西”全部收下。
绘梨衣露出的笑容让坐在沙发上的零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最近几次来访,绘梨衣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平静了,虽然她总是面带微笑地招待着客人,但这种微笑看起来太冰凉了…太虚假了…
而现在绘梨衣收下礼物时露出的笑容好像还是有一些温度的,这说明其实她仍有人性存在。
零的心莫名地抽了几下,仿佛有一阵阵心痛传来,她看着这个把玩着新上市游戏机的女孩,那有些夸张的笑容…是如此的刻意呀!
接下来三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就当绘梨衣想留两人下来吃饭的时候,苏恩曦站起身抱歉地说道:“今晚就陪不你吃饭了,因为美国的股市马上要崩盘了,上周已经熔断过一次了。哎呀!我等一下还得继续飞去纽约,到时还有好几个会要开呢!”
绘梨衣疑惑地问道:“什么是熔断?”
苏恩曦嘻嘻一笑,这可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因此她十分从容地回到道:“简单来说就是股价突然掉得很厉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一般发生熔断很多巨头都会倒下,不过这可难不倒我黑金天鹅,我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
看着苏恩曦自信的笑容,绘梨衣自然也相信了她,虽然她还是听不懂这黑金天鹅在说些什么。不过她能听明白,两人现在就要离开了,不能留下陪她吃晚饭了。
所以她亲自送两人到小岛中央的机场,然后她不舍地和两人再聊了几分钟,最后这习惯孤独的女孩静静地目送两人登上飞机。
零透过玻璃窗看着正在向她们挥手告别的绘梨衣,也微笑着对着她挥了挥手。而苏恩曦则是通过唇语对着绘梨衣“说”再见。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担任飞行员的自然是零。毕竟这个小岛可是谁都能来的,所以苏恩曦特意让这架飞机的机组去放假了。
苏恩曦坐在驾驶舱的副驾驶位上,她坐下后第一时间就抹去额头了的冷汗,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零的状况也好不了哪里去,同样冷汗直流。
“你也是这样?啊!这该怎么办呀?那种心悸的感觉比之前严重多了。”苏恩曦担忧地开口说道。
“能怎么办啊?只能多来看看她,只是我们现在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就受不了…”零无奈地开口说道。
是啊,不在从何时起,绘梨衣身上那股威压越来越明显了,只是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苏恩曦喝了一口水,做了几次深呼吸,说道:“万一真的有一天,她控制不住自己了,那该怎么办呢?”
零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路明非托乌鸦留了信给我们,让我们好好照顾绘梨衣,说明他早就料自己会…失踪。”
苏恩曦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他到底去哪了?都找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他的尸体呀!难道真如绘梨衣所说,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吗?”
零再次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交代过我们,那我们就得完成任务,不是吗?”
苏恩曦点点头,看着窗外,她看见了蔚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同样已经失踪很久的那个小男孩。
绘梨衣回到小木屋后,马上就坐到沙发上,然后抱起苏恩曦留下的一大包薯片,一边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刚好这部的动画片也播放完了,她熟练地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然后走到冰箱前,从其中拿出了一瓶的红酒以及一些冰块。
到了傍晚该去看日落了呀。
绘梨衣总喜欢在欣赏日落的时候喝上一杯,当凯撒得知后这小酒鬼的爱好后,决定每月定期给她空运一箱上好的红酒,其中不乏来自法国几大著名酒庄的名酒,一般的富豪都不敢这样一箱一箱地送人,当然这对于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绘梨衣在消毒柜中取出两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然后拿着红酒与杯子走到木屋外,并走到处在海滩上的木桌椅旁,她熟练地将红酒倒入醒酒瓶中,然后自己也躺在椅子上,看着远处已经被染红的海平面。
那颗火红的太阳,仿佛依旧高高在上,显然离它彻底落下还有一段时间。但绘梨衣已经习惯了提前大半个小时就坐在这里等待日落,因为她实在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一个人在这个小岛上生活,该有多无聊呀!所以她会提前带着红酒到这里喝上几口,看看着美丽的海洋风光以及日落之美。
或许她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期许,所以她每次喝酒的时候都是准备好两个干净的红酒杯,并不是因为她想自己一手一杯大口畅饮,而是她希望那个思念已久的男人,能够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就像四年前他突然消失的那样。
然而现实却是十分残酷,这几年来,一次次的日落,一次次的等待,带来却是一次次的失望。每当太阳彻底落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绘梨衣的心也逐渐暗淡起来,但她依旧会坐在这海滩的椅子上,吹着愈发冰冷刺骨的海风。
并不是她不知道太阳下山后气温会降低,虽说以她的体魄根本不惧这点寒冷,但谁会喜欢一个人孤单地吹着冷风呢?
其实绘梨衣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也知道在阳光下的风是温暖的,可是黑夜中的风,却让她感到寒冷。这不是生理上的寒冷,而是在心理上的悲凉!这种孤单、寂寞、伤心的感觉,已经折磨她很久了,让她在心理上痛苦不堪。
但为什么她依旧要在日落后待在这里吹上半个小时的海风呢?或许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留有的那一份期许吧。她经常在想,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可能只是迟到了,有要紧的事耽搁了,所以没赶上日落前出现,或许再等等他就会出现了吧。
然而事实依旧是一次次的失望,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真出现过,哪怕一次!不过现在的她仿佛已经习惯了失望,她之所以继续坐在这里吹海风,只是她这几年养成的习惯罢了,她已经不敢再多有几分希望了,她怕,迎接的只有失望。
但是今天与平常有点不一样,绘梨衣喝了一口冰冷的红酒后,眼眶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湿润,可能是因为她今天得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其实她也清楚,如果不是事态实在严重,苏恩曦可能暂时还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虽然她并不惧怕那些人类和混血种,据说人类的核武器威力强大到能够对她造成致命伤害,但她也不是活靶子,站着不动任意被人类瞄准。事实上只要她想逃,世界上根本没人可以拦住她。
只到时不可避免的要发生战斗,那就会伤害到别人的生命。这可是违背了她和路明非的约定!她真的不愿意这样做,而且她明白,如果到时自己被全世界追杀,就不得不藏起来,但是如果她真的藏起来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回来的时候还能找到她吗?
不知不觉,这瓶红酒竟然见底了,不知为何今天的酒喝得特别的快,要知道她平时也就喝一两杯,但今天在不知不觉中就要将整瓶酒喝完了,可是现在太阳还没落下呢!
眼泪悄然落下,她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或许是在刚离开路明非的日子里哭得太多了,已经哭到麻木了,所以就忘记了该怎么哭泣。
但今天她真的感到很无助,她很害怕现在的平静生活会被打破,虽然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孤岛苦苦等待着那个男人,她过得也很苦、很难过,但恐怕不久后她连这种悲淡的平静都要被剥夺了。
绘梨衣将酒瓶内最后的红酒倒入杯中,然后她再次举杯饮如嘴中,此时的她感到莫名的无助,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她很怀念四年前在日本,那个男人永远站在她身前保护着她,无论是那茫茫多的死侍,还是那无比可怕的赫尔佐格,只要有那个男人在,这些怪物就无法伤害到她半分。
虽然那段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逃难,他俩必须待在安全区中保护自身安全也保护那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但是那段有些苦难的时光,在现在看来却是十分温馨幸福,如果可以选择,她就算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回到当初那段时光,她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那时,因为她实在太想念他了。
虽然红酒喝完了,但绘梨衣也懒得回去再拿一瓶了,因为日落已经开始了。这不知道是绘梨衣第几次在这个地方看日落了,按理说,早就该出现审美疲劳了。可她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海平面上的太阳,仿佛又回到当时在富士山山脚下的度假村,她与心爱的人一同躺在草地上,看着美丽的太阳慢慢下降。
看日出和日落仿佛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一种仪式,仿佛变成了支持她继续生存下去的力量。因此就算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看日落,但她总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没入了大海中,黑夜也彻底降临了,海平线上仅有的光芒也被吞噬掉了,现在只有天上不那么明亮的月亮和遥远的星星有些许光芒,这漆黑真让人感到害怕啊!
绘梨衣伸手在一旁拿出一个装着柴火的小炉子,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只见她随意一抹,柴火突然就被点燃了,温暖的火焰随着海风舞动着,既照亮了周边,也让绘梨衣感到了一丝温暖。
她又想起来四年前在安全区里,因为要节约燃油,所以在晚上也只能用火把或者篝火照明,其实她更喜欢这种能够温暖身体的照明方式。正是因此,她拒绝了苏恩曦要给她拉几盏电灯到海滩上,而是坚持每天自己准备一些干燥的木柴,用这温暖之火照明。
太阳落下后,绘梨衣依靠着小小的炉火,像以往一样坐在椅子上吹了半个小时的海风,在炉火熄灭后,她叹了一口气,那个相见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绘梨衣抹掉眼角的眼泪,自言自语地说道:“路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已经等了四年了,当然,如果可以,我愿意再等下一个四年,下下个四年…我愿意等上一辈子,只要你能回来就可以…”
“可是,我可能很难再像以前这样等下去了。不过就算以后在困难,我也会加油的,我要等到你回来…”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收拾着桌椅,然后她拎着两个玻璃杯和已经没有酒的酒瓶回到了木屋里。接着把这些东西洗了洗后放进消毒柜中消毒,然后她就去浴室洗澡了。
她坐在浴缸里发了半小时呆,然后随便洗了洗就起身把身体擦干,接着穿上一套普通的衣服并披了一件外套,然后她关掉了这间小屋的灯,轻轻将屋门关上,往西岸的另一间木屋走去。这也是她的习惯,在西岸小屋看完日落后就回去东岸的小屋,睡一觉起来刚好可以看日出。
绘梨衣缓慢地走在岛上铺好的鹅卵石小路上,尽管她不需要任何照明工具也能看清周边的一切,但她依旧点燃了一根火把,或许是因为这微弱的火焰可以在这漆黑道路上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吧。
她走到西岸小屋前,惊讶地发现这小木屋内竟然有着灯光!她莫名有些紧张,可能是太过激动了,她先是地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才加快脚步跑向这个熟悉的小屋。
绘梨衣走上台阶,靠近了这扇半掩着的门,在深吸一口后轻轻地推开了木屋的门。
其实这扇门上安上了锁,不过在这座小岛上只有绘梨衣一个人,因此她一边也只是将门掩上,并不会真的将门锁上。
她悄无声息地走近房间内,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这里可是属于她的木屋呀!怎么搞得她像个小贼一样?
进入房子后,绘梨衣在屋内逛了一圈,发现除了大厅的灯是亮着外,并没有发现其它特殊的地方。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男人的并没有回来,看来是她又忘记关灯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搂着一个柔软的靠枕,眼睛无神地盯着木屋的天花板。
其实最近绘梨衣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忘记关灯也不是第一回了,每次忘记关灯后,当她从西岸木屋回来时,都会像刚才一样空欢喜一场。
忽然,绘梨衣直起身子大吼了一声,她的声音带着一些嘶哑,仿佛有实质的声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直接将木屋的玻璃窗震碎了!木屋外的各种动物都被吓得惊醒,但它们又不敢向四周逃窜,纷纷瘫倒在地不敢乱动。
绘梨衣嘶吼一声吼,突然又放声大哭起来,她双手搂住双膝,并把头埋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身体略有些颤抖。
是呀!苦苦等待四年看不到希望的绘梨衣,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面爆发出来,平时憋得实在太辛苦了呀!
她心中最深处那个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咒一般环绕在她的耳旁!
“觉醒吧!那些人类马上就要来杀你了,你还在等什么呢?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无比的至高存在啊!为什么要窝在这个该死的小岛上?”
绘梨衣双眼通红地用力摇着头,仿佛正在与心中的那道邪恶的声音斗争着,她哭着喊道:“你快滚开!我答应过路君的,我不能滥杀无辜,我不能与人类为敌!”
“哼!你还在等他吗?其实你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还要等他!难道就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承诺吗?男人是世界上最虚伪的生物!那个男人的承诺你也会相信吗?”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激烈地反驳绘梨衣的观点。
绘梨衣的体表逐渐爬满了白色的鳞片,她痛苦地咆哮着,龙化的痛苦以及邪恶声音的诱导让她逐渐失去自我,但她还在疯狂地反抗,她声音嘶哑地吼叫道:“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没有感情,所以你不能理解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他答应过我的,就一定会回来找我!”
“不要再逃避现实了!你当时可是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生机一点一点地消逝的,他明明已经死在你面前了!你为什么要不承认呢?”这邪恶的声音不停地质问道。
绘梨衣痛苦地闭上双眼,不再搭理那道声音,而是默默地反抗着那股邪恶的意志。
“不说话了?其实你也很清楚,他本来是不用死的,是因为你的进化出现问题了,他用自己的力量成全了你!是他耗光了自己的力量,才让你成功进化啊!”
“你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了?他用自己的生命早就了现在的你,而你却要在这个小岛虚度光阴?你要知道,你的踪迹马上就会被那些该死的低等生物发现了,你得想清楚,继续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所以你要振作起来!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带来无穷的力量,帮你制裁那些妄图伤害你的生物!我还可以…”
“够了!”绘梨衣猛然抬头,她那双黄金瞳的金色亮的惊人!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打断了心中深处的那道邪恶的声音。
“没错!没有路君最后的帮忙,我就不能进化成功,我会死去。是他让我活下来了,所以我必须要听他的话,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所以我更不能接受你的观点!”
“你说的没错!我要振作起来,所以请你马上滚蛋!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
绘梨衣气喘吁吁地趴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无力地支撑着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昏迷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有力气撑起身体,勉强坐起身来,无力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她从桌子下的抽屉中取出一本相册,这相册里有她和路明非的合影、他们一起去过的景点的风景照片、他们一起吃过的美食的照片……
她每天晚上都会将这个相册看一遍,这显然已经成为的她的习惯了。
绘梨衣翻开相册,一页页地慢慢翻着,她耐心地看着这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相片,无论看了多少遍,她的脸上露出些许幸福的笑意。
“路君,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她’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而且我也越来越难控制住‘她’了。我真的怕有一天自己会失控,那可能就会做一些很坏很糟糕的事情。”
“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尽力战胜她!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必须要做到。路君,你还记得你也答应过我陪我看日落的…你说你要陪我环游世界…可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哪怕只是见我一面,那也好呀…”
绘梨衣呢喃着,抱着这本装满回忆的相册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路明非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餐桌。
“等一下!明非,你明天就要出发了吗?”乔薇尼也放下碗筷,对着自己亲爱的耳机笑着问道。
“嗯。公司的安排,我明天得出发去北欧出差了,听说这次的项目比较复杂,可能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路明非回答道。
坐在餐桌侧面的叔叔有些自豪地说道:“我们老路家专门生产考古学家?哈哈!不过做考古也挺好的,可以满世界到处跑,正好当作旅游。”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叔叔,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是去旅游的。”
叔叔笑呵呵地说道:“是是是!我知道考古也挺辛苦的,你看你老爸这几年都没回过来。你可别像那家伙一样,工作忙得忘记家人了。你得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哈哈。”
坐在叔叔身旁的婶婶突然开口说道:“考古看起来是不错,但再过几年,该考的都考完了,那你可能就会有失业的风险咯。还是明泽去银行工作更稳定,起码银行不会倒闭。”
还在埋头苦干啃着一个鸡腿的路鸣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觉得表哥挺好的,前年去了南美洲,去年去了非洲,今年又要去欧洲了。工作之余也可以到当地的景点看看,哪像我只能一直坐着工作,妈,你看我的肥肉越来越多了。”
婶婶瞥了一眼这个“白眼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儿子越来越向着她的侄子了,明明是她的儿子更优秀啊,靠自己的努力通过了银行的重重考验。
然而婶婶并不知道的是,原本作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四毕业狗,路鸣泽靠叔叔的关系去到银行实习,他在实习期间也算很努力了,明天按时上下班,也很用心地工作,毕竟他也想抓住这次机会,因为这是一份能够天天坐着吹空调就能拿到丰厚工资的工作。
但是能进银行实习的人不是成绩优异、能力突出,要不就是背后关系很硬,可能是叔叔的面子最多只能将路鸣泽送进去实习,但并不能保障他能走到最后。
不出意外,表现平庸的路鸣泽没有通过最后考核,也就是说实习完之后他…失业了。失意的他不敢告诉对他给予厚望的老爸老妈,只能找到自己的表哥去大排档吃宵夜喝啤酒。
路明非听闻此事后微微一笑,拍着路鸣泽的肩膀,承诺此事就包在他身上。果然,第二天路鸣泽就收到了银行经理的电话,让他毕业之后直接到银行上班。从此他对自己的表哥路明非无比崇拜。
见到自己妻子眼神有点不对劲,叔叔连忙笑着打圆场,说道:“行了,大家都说职业不分贵贱,只要肯努力,无论做什么都能走出一条路!不过你们两个年轻人都得我好好工作!一定要出人头地!”
路明非笑着点点头,心中感慨,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真的很温馨很快乐,大家一起聊聊天吹吹牛,时不时还会争吵上几句,这种快乐是他以前几乎没有体验过的。
不过,这一切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这四年来,他也曾做过不止一次挣扎,在苏醒后不久他便再次回到东京的红井,但尽管已经掌握力量最高权杖的他,依旧无法让那个干涸的女孩活过来。
路明非吃完饭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突然他听到一道敲门声,是乔薇尼来了。
“儿子,真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吗?”乔薇尼问道。
“老妈,我都这么大了,去执行个任务也要老妈跟着,这样同事会笑话我的。”路明非无奈地说道。
乔薇尼也是笑了起来,她对自己的儿子很放心,但这次任务似乎有些不一般,暴走的对象不知在哪得到了狂暴的龙族血清,据说现在已经目标的力量达到S级的强度。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虽然S级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哟。”乔薇尼关切地叮嘱道。
路明非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然后才对老妈说道:“好啦,每次执行任务前都得唠叨一下。你也知道的,就算我受伤了,很快就能自愈的。”
乔薇尼哼了一声,瞪着路明非说道:“不能受伤!”
“……好吧。”
路明非和乔薇尼坐在椅子上,气氛变得沉重了几分。乔薇尼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开口说道:“唉,没想到‘风暴’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麟城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在路明非苏醒后,自然不能让那些人继续在他身上“发掘财富”。他很快就“站”了起来,在他的威慑下,混血种社会近百年最大规模的会议在避风港召开了!
包括秘党、汉高家族以及蛇岐八家在内各方势力汇集在一起,共同讨论着混血种的未来。而路明非这个存在对混血种的未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经过激烈的讨论,路明非与在场的势力初步达成了协议:他同意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为混血种屠杀龙王,但任何混血种组织不能限制他的自由。
但是人的贪婪是无止尽的,这些贪念的揽权者还想要路明非身上的“财富”。但路明非坚决不同意,并表明如果这些家伙要这样做,那么大家就鱼死网破吧。
最终路明非将乔薇尼接出了避风港,而路麟城等人则是被秘党、汉高等势力“瓜分”了。事实上,各大势力对这些末日派私自研究“人造龙王”的做法并不太满意的。因此避风港这群人就将失去了任何谈判资格,窝藏在避风港二十多年的末日派彻底打垮了。
以路麟城为首的核心成员被各方势力囚禁起来,他们数十年的研究成果也被瓜分了。但在路明非的极力倡议下,混血种势力签下了一份协议,那就是可以对龙族基因进行研究,但至少在二十年内不能再开展这种人造混血种的实验。
事实上这种实验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比如需要巨额的资金、极其优秀的专家学者、最重要的是优质基因的来源。曾经的黑天鹅港找到了黑王残骸和血脉强悍得离谱的上杉越,但就目前而言恐怕很难再找到优质的血脉了。
在这场会议结束以后,世界上瞬间“平静”下来了,众神之王奥丁、神秘的暗面君王还有尚在沉睡的龙王,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路明非虽强,但他们只要不出现,他还是拿他们没办法的。所以此时世界又达到了一种巧妙的平衡。路明非仿佛回到了刚刚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只是当时他是学生,现在他是学院的特殊专员。
虽然龙王失踪了,但高危混血种依旧存在,当目标足够危险的时候,就需要他路明非出手了,就比如这次在北欧出现的“撕人凶兽”。
这凶狠的家伙喜欢将人活生生撕成两半,手段极其血腥,已经在当地造成十几人遇害了,当地警方触动了数十人追捕,但是依旧抓不到他。
路明非这些年除了执行任务以外,就是在家里陪伴着叔叔婶婶以及他老妈,时不时还和高中同学聚个会,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也不知道奥丁是不是害怕了,他居然将那个改变因果线的言灵撤销了,所以完整的楚子航回来了。而他的老大凯撒还担任着校董,并且做的越来越好,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不过遗憾的是,老大和诺诺的婚礼不知为何一直往后推迟着,否则他应该会作为嘉宾出席他俩的婚礼。
(七)
路明非轻松地将“撕人凶兽”的头颅拧了下来,这具极其魁梧的无头身体直接无力地瘫倒在地。从这一刻起,这个作恶多端的高危混血种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其实这个任务原本用不到路明非亲自出手,但是由于本来负责这次任务的楚子航突然被调走了。听说是因为在东南亚突然传出有高危混血种出没的消息,刚好楚子航身处越南执行任务,所以学院就让他就近处理东南亚的问题。
“撕人凶兽”被路明非解决后,几名执行部的专员立刻上前收拾残局,对于处理尸体以及对围观者洗|脑这种事是他们最为擅长的。
这时一名与路明非一样同样出身于中国的执行部专员走到路明非身前,一脸尊敬地看着身上带着些许血迹的男人。
这名专员叫作许战,他年纪比路明非小一些,今年刚刚从学院毕业就进入执行部任职了。他十分崇拜两个人与他出身相同的人,一个是能够匹敌龙王的路明非,一个是上一任狮心会长在楚子航。
许战站在自己的偶像面前,不由得有些紧张,不过他好歹也是经过卡塞尔学院严格训练的执行部专员,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路指挥,有个视频会议马上要开始了,需要您尽快参会。”
路明非见到许战有些紧张,边和善地开口道:“任务在刚才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不是你的指挥了,你直接叫我路明非就行。”
许战受宠若惊地点点头,然后带着路明非来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房车上。
这是一辆内置各种先进通讯设备的房车,在路明非上车后,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来者:路明非,确认。请您稍等准备,视频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路明非向房车中央那道虚幻的身影点点头,这是EVA的3D全息投影。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带血的外衣脱下,露出一身洁白的高档衬衫。
很快设备开始高速运转,通过4G移动网络快速传输着数据,不久后在路明非身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画面: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坐在一个会议室,脸色带着认真与严肃。
昂热坐在几人的中央,看着这个得意门生,说道:“明非,已经搞定了吧。”
路明非点点头,然后向几位校董汇报这次任务的过程。这是他每次任务后必须要做的事情,事实上一般的专员完成任务后也是要向上作报告的。只不过路明非比较特殊,要直接向校董汇报,而且必须是第一时间!
汇报完毕后,路明非跟几个同僚打了声招呼,说:“既然到了丹麦,那就得到附近逛逛。你们把善后的事情搞定后,也可以到处去逛逛。”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直接转身离开了房车。作为秘党最为特殊的存在,他当然拥有一定特权,只要完成任务并让校董会的人知道他的情况是可控的,接下来的时间都由他自由分配。事实上,秘党也不敢过分限制路明非这尊人造龙王,尽管他们很想这样做。
路明非先是在这周边随意地游走着,然后去到了美丽的小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坐车去到了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在那里他看见了很多整整齐齐的精美近代建筑,当然还有不少中世纪的古老建筑。总之这座城市充满着时代的气息,古代与现代的文化交相辉映着。
见识过这充满文化气息的都市后,路明非又乘车来到著名的丹麦河。河畔那清爽的空气,迷人的景色总是叫人流连忘返。
路明非一个人坐在河岸的草地上,平静地看着丹麦河中的水流,时不时还有小鱼浮上水面冒个泡。经过这几天的旅游,路明非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同时他的内心也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在这个世上确实有很多不舍,比如一直关切爱护他的老妈和叔叔婶婶、经常照顾他的师兄和老大、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师姐……
不过他觉得是时候该放下了,因为已经过去四年了,那个女孩应该等得很苦吧。因为小魔鬼曾告诉他,另一个世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是同步的。所以他似乎能够感觉到那个女孩等得是多么苦,事实上,这种相思之苦,路明非自己也在默默地承受着。
路明非叹了口气,抛开心中的杂念,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
还在那片熟悉的暗红色空间,地上依旧是一滩令人心惊的血水。
路明非与路鸣泽并肩坐在血水中,两人相互对视着。
“你决定好了吗?”
“嗯。这段时间我已经将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年了,也差不多该去陪她了。”
“好呀!哥哥,你这次可不能反悔!”
“行啦,你记住我们的约定。说不定我还会醒来的,如果被我发现你乱来,说不定我就大义灭亲,亲手杀掉你这个弟弟!”
“啊!别这样说呀,哥哥!我记住啦!记住啦!我会尽力保护好你的老妈、叔叔婶婶还有你的兄弟朋友…”
“额,虽然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要求你,但我希望你别把现实世界弄得一团糟了,你想,和平发展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咧!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搞破坏的人啊!好啦,睡一觉吧,醒来后你就能见到她了。”
……
“等等!”
“额…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就想跟你说声再见。”
“哈,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俩只是融合在一起了,不过既然你说嘞了,那我也跟你说一声吧。”
“哥哥,再见了。”
“弟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