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刷完牙后,用清水洗了个脸,走出卫生间看见绘梨衣还躺在床上,他便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绘梨衣的小脸蛋,因为现在已经接近九点钟了,是时候起床了。
绘梨衣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路明非,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路明非开口说道:“早上好,绘梨衣。起来吧,我们出去吃个早餐。”
绘梨衣坐起身来,突然向路明非扑了过去,给他来了个“晨抱”。路明非一脸惊愕,心想,这小家伙真是的,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拥抱他,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感受着怀中那略有些冰冷的身躯,路明非双手一拥将她用力拥抱起来,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这个女孩。
路明非趁着绘梨衣去洗漱的时候换了套衣服,虽然昨天绘梨衣说想在下午才回家族,但路明非打算等一下和她去餐厅吃个早餐就出发,毕竟这是他在蛇岐八家反叛后第一次正式踏入蛇岐八家的底盘,所以得提前一点去,多留一点时间来处理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
绘梨衣从浴室出来了,站在衣柜前选衣服,路明非知道她可能得选很长一段时间,就让她慢慢选,刚好他得去一下隔壁。
路明非敲开了门,楚子航等人早已集中在此了,现在这间房间其实是楚子航和凯撒的房间,苏恩曦与酒德麻衣则是住在另外一间,不过都在同一层。
昨天考虑到路明非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且昨晚话题重点放在了赫尔佐格与绘梨衣身上,苏恩曦与酒德麻衣能坦然接受路明非的实力,但楚子航与凯撒却仍是对路明非的实力感到十分好奇和疑惑。他们无法解释为何路明非的实力如此之强,所以他们也想找个机会问清楚。
楚子航见路明非进门就让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楚子航就问道:“路明非,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连赫尔佐格都不是你的对手,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们,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撒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路明非,他翘其二郎腿抽着雪茄,正等待着路明非的回答。
这让路明非有些头疼,他过来并不是为了给两人做解释的,于是只能说道:“哎哟,师兄,老大!你们难道要把我交给学院去做人体实验吗?”
凯撒一笑,说道:“这倒不会,你毕竟是昂热的学生,要将你送去做实验,他估计不会允许的。”
路明非抓住机会,问道:“老大,你们等一下就去见校长?”
见路明非引开话题,凯撒想了想也算了,既然路明非暂时不想说,那便不逼迫他了,说道:“是的,昨晚在电话里跟他说了蛇岐八家的事情。额,他说他明天也要去参加源稚生的葬礼…麻烦有点大了,听他的语气,恐怕明天就得拿蛇岐八家开刀了。”
路明非连忙说道:“这…不太好吧,你们今天一定要劝住他啊!”
楚子航喝了杯水,无奈地说道:“行了,尽力吧。说吧,过来找我们有什么事?”他知道路明非应该不会无故过来。
路明非说道:“就是来问一下你们去不去参加象龟的葬礼。”
楚子航与凯撒脸色黯淡了几分,同时点点头,毕竟象龟也是他们难得的好友之一,他们有必要去送他一程。路明非接着问:“我和绘梨衣吃完早餐就过去了,你们是和我们一起去还是怎么样?”
楚子航说道:“我们明天才去吧。今天先去找校长,明天再和他一起过去。”
路明非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三人又聊了几句,发现几人已经吃过早餐了,苏恩曦果然是一个称职的老板娘,居然还有人专门送早餐上楼,不过并没有送给路明非和绘梨衣,是因为昨晚苏恩曦问他时,他说不要的。
临走时,刚才不怎么说话的苏恩曦突然凑了过来,在她看来,刚才楚子航和凯撒那两个男人没有抓住重点,她小声地问道:“老板,酒德麻衣让我问你,你和绘梨衣是不是在一起了?”
酒德麻衣听力很好,她马上反应过来,说道:“你这薯片妞,自己八卦干嘛扯上我?不过说真的,老板你是不是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她吐槽苏恩曦八卦的同时,自己也八卦起来了。
路明非笑了,这两个女人真八卦啊,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才走出了房门。
绘梨衣最终选了一套休闲服,她把那套巫女服放入了背包,打算明天在葬礼上穿,去给她哥哥送行必须要穿得端庄一点。路明非也问过她,家族里应该还有这种巫女服吗,为什么还要把这套带回去了?
绘梨衣告诉路明非,其实这套巫女服是她哥哥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去年在一次任务中她不小心把身上那套坏了,源稚生马上让人做了一套新的,而且做工更精良。其实路明非想说,这也不是什么时候珍贵的礼物呀,也不是象龟亲手做的,没必要这么像宝贝一样看着吧,在你家里,这种衣服可能还有十来件呢!但想了想,这是源稚生送她的礼物,可源稚生已经死了啊!以后她再也收不到来自哥哥的礼物了。
路明非心中一动,然后他把绘梨衣拥入怀中,两人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个温暖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不一会儿,绘梨衣抹掉眼角的泪水,冲着路明非笑了笑。
“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路明非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便带着她下楼。随后两人在旅馆附近的一家日式料理店里吃了早餐,然后就打算动身前往蛇岐八家神社,源稚生的葬礼将在那里举行。
两人走出日式料理店,确发现有一大群人已经成半圆状围住了料理店的门口,其实路明非和绘梨衣早已感知到这些人,不过他们并不担心,而是慢慢地把早餐吃完了,然后慢悠悠地走出来,因为来的人是蛇岐八家的人。
犬山风离站在众人的前方,看见路明非和绘梨衣走出来了,他向前一步,先是一鞠躬向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路君,今天家族让我来,是让我务必把小姐带回家,请路君将她交给我们。”
路明非眯着眼看着犬山风离,他拉起绘梨衣的小手,悠悠地说:“我昨天不是跟乌鸦说过了吗?今天会和她一起回去神社的。”
犬山风离看到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而且绘梨衣脸上露出的灿烂的笑容,她那看着路明非的眼神,那是爱的眼神!因为他清楚,除了自己的父母,只有他的妻子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难道绘梨衣小姐已经和路明非开始谈恋爱了?仔细一想,好像昨天见到他们时,绘梨衣小姐已经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路明非了。
犬山风离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突然他似乎得到了指令,顿了一下,开口道:“路君,抱歉了。家族命令我,现在就要将小姐带回去。如果路君要和我们一起回去也可以,家族很欢迎路君到来。”
路明非眼神深邃,其实他不介意和他们一起回去,但这威胁的语气,似乎在担心他会带着绘梨衣跑路吗?但他不爽归不爽,只要绘梨衣愿意跟着他们走,自己一起便是了,以他现在的境界,确实不应该与此人计较这些东西。
于是路明非询问绘梨衣的意思,绘梨衣表示没关系,跟着他们一起去就行。犬山风离见状十分开心,马上请两人上车。
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向着车这边走了过去,他让绘梨衣先上车,然后自己再到另一侧上车。在上车前他转身对犬山风离说道:“你应该庆幸,幸好是她愿意,否则就凭你们这些人,根本拿我们没办法。”
犬山风离帮路明非关上门,他的脊椎有些发凉。他依旧清晰地记得昨天在那郊区的道路上,那些惊天动地的战斗痕迹,地面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坑洞,这些都足以说明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是谁给他的勇气与这个人形巨龙对峙了?他越想越想越觉得心虚,他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本打算走到另一台车那边,可他发现,他的脚已经颤抖得抬不起来了。
路明非上车后叹了口气,然后他就接到了绘梨衣递过来的小本子,上面写到:“路君,不要为难他们,好不好?”
路明非转头看向绘梨衣,点点头说道:“好啦,不会再为难他们了。”说着他拉起绘梨衣的小手,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蛇岐八家的人,虽说绘梨衣可能对家族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她毕竟也是蛇岐八家的人,家族有不少人都是陪着她长大的。
说起来,现在路明非也算是去拜访女方的家,可是呢,绘梨衣的亲人基本都不在了,那个假仁假义的赫尔佐格此刻是他们的敌人,她的两个哥哥也都去世了。想到这里,他只觉得绘梨衣是真的挺惨的,没有家人了,如果没有自己,那她岂不是得要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路明非心中更坚定了自己好好陪伴着绘梨衣,否则她会很孤独的,会很难过的,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比路明非更理解孤独呢?
他摸着绘梨衣的手,轻声说道:“我带你回家了。”
绘梨衣把头轻轻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只感觉无比温暖。有这么好一个男朋友带自己回家,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蛇岐八家神社到了,路明非留意到,绘梨衣回到这里后变得没那么活泼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乌鸦亲自为绘梨衣打开车门,绘梨衣缓缓走下车,同时犬山风离也为路明非打开车门,路明非下车后向乌鸦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绘梨衣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他知道,刚回到神社的绘梨衣此刻应该很紧张,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却早已物是人非。
乌鸦无奈地撇撇嘴,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到两人前面带路,同时他还说道:“路君,家主们说要见你。”
路明非开口答应了,他知道这些家主们为何要见他,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他吧。不过他完全不惧,反而绘梨衣有些担心,她提出自己也要跟着路明非一起去见家主,路明非自然答应了,而且按理说绘梨衣还是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出席一个会议再正常不过了。
乌鸦走在前面,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发现路明非一直牵着绘梨衣的手没放开过,他又偷瞄了一下绘梨衣的表情,他终于明白,曾经那个冷漠的绘梨衣小姐已经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叫路明非的男人改变了她吗?
乌鸦将众人带到一个禅院,这是蛇岐八家的一个会议室,平日里有重大事务需要开会商讨就会在这里举行会议。
这里一直设立有八大主位,然而因为源稚生的死亡及橘政宗的叛变,此时内三家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当然绘梨衣是有资格坐在上杉家主之位的,但她选择跟路明非坐在一起。外五家除了犬山家主犬山贺已经死亡外,其他四人倒是到齐了,分别是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樱井七海,宫本志雄。
除了八个家主座位外,还有几个座位,平时是给家族除家主外的其他高层坐的,乌鸦本来是让路明非坐在其中一个位置,然后请绘梨衣坐到上杉家主之位,但绘梨衣不太情愿,想坐在路明非旁边,所以乌鸦也没办法勉强。
路明非发现这几位家主中,隐隐有些以樱井七海为主的迹象,他想起来似乎现实中确实也是樱井七海做了下一任的大家长,看来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他看见几个家主正在打量着自己,不过路明非从容地坐着不动,直接无视了这赤|裸裸地目光。
乌鸦坐在路明非的另一侧,坐下后他向樱井七海颔首示意,随后给路明非逐个介绍了几位家主,同时也向几位家主介绍了路明非,毕竟这样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几人相互打招呼后聊了几句客套话,樱井七海宣布正式开始今天的会议。
樱井七海先是说道:“今天路君能到来,我真的为此感到高兴!之前从佐伯龙治那听说您的事迹,一直很想见您一面,今天我们终于见面了。”
路明非平静地点点头,微微地笑了笑当作回应。此时的他真的像一个位高权重的领导,面对樱井七海这颇有深意的话也不为所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颇有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就如凯撒去参加一些会议一般,对会议中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从容面对。
樱井七海继续说道:“关于赫尔佐格的事情…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对此,我感到十分惭愧!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阴谋诡计。但既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只能想办法解决它!”
“既然今天路君到来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样对付赫尔佐格,如何?”樱井七海说道。
见路明非点点头,她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根据佐伯龙治的描述,赫尔佐格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龙王级别了,以我们蛇岐八家现有的力量恐怕难以击败他,除非动用非常手段。所以为了更稳妥,我们希望路君可以出手协助我们,在这之前,我们得先了解一下您的真正实力,”
路明非不屑地瞥了一眼樱井七海,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底气的话,不知是真的很有信心还是在嘴硬。
确实,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蛇岐八家本有不少手段,比如之前的源稚生自身实力很强,是日本混血种的皇,再比如那几具炼金死侍,每一个都拥有超越一般高阶混血种的实力,但现在这几具死侍还落到了赫尔佐格的手上,不得不说,真的是太滑稽可笑了!
而现在明面上的手段似乎只有绘梨衣了,虽然绘梨衣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混血种。但路明非觉得,蛇岐八家应该还不至于蠢到以为单靠一个绘梨衣就能对抗赫尔佐格吧?
所以他对樱井七海说到的“非常手段”有点好奇,于是他对着面前的几位家主说道:“赫尔佐格并不简单,事实上没有哪一头龙王是可以随便对付的。虽然他并不能称得上是一头完全的龙王,但是他十分狡猾,你看,你们家族那几具秘密武器还不是被他占为己有了?”
路明非明显是在嘲讽他们蛇岐八家,在座的几个家主感到有些脸面无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不过路明非说的就是事实啊,他们也无法反驳。
绘梨衣扯了一下路明非的衣袖,因为路明非是用日语与樱井七海交流的,因此她知道了对话的内容,虽然她不也不清楚懂家族到底有多少实力,但她很清楚,那个经常在噩梦**现的恶魔,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大概听懂了路明非话语中的意思,她也觉得家族有些自不量力了,但她这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家族,她也不想家族与路明非闹掰。
路明非理解绘梨衣的意思,他向绘梨衣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对着樱井七海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非常手段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是否真的有把握对付赫尔佐格。总之你们找到他后通知我一声,我保证送他上路。”
几位家主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其实昨天乌鸦就把路明非与赫尔佐格大战的视频展示过给他们看,他们几人也大号知道路明非确实很厉害,但当路明非亲口说出“保证送他上路”这样的话后,他们还是很惊讶的。
只是他们不理解为何路明非的血脉看起来如何稳定,要知道像他们蛇岐八家的秘密武器绘梨衣的实力只是接近初代种,血脉就已经如此不稳定了,而路明非似乎能爆发出媲美初代种的实力,但他的血脉却丝毫没有半分不稳定的样子。
樱井七海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了,她看了看绘梨衣,思索了半刻,然后对路明非说道:“路君,我听佐伯龙治说,他将源稚生留给绘梨衣的备用血清交给了您,不知您是否带来了?她现在这个状况应该需要注射血清了。”
说这句话时,她脸色变得不太好,毕竟绘梨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而现在留给绘梨衣续命的就只有那一小箱血清了。
路明非闻言,他连忙看向坐在一旁呆呆看着自己的绘梨衣,可能是这些会议确实无聊吧,所以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绘梨衣参加过不少这种会议,但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坐着发呆,反正她出席只是个象征,没有人会过问她的意见,最多有时候举手表决的时候,她就会看看源稚生,源稚生举手她就举手。只是这次会议不同了,她除了发呆还可以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绘梨衣的手,没发现什么异样,然后他把绘梨衣的袖子挽起,发现她雪白的手臂上出现一根根细细的黑丝,就像一条条小蛇爬满手臂一样。随后他又摸了一下绘梨衣的锁骨处,发现已经有些许白鳞凸起,摸到腰部,同样感觉到有一些鳞片状的凸起。
路明非有些心疼地看着绘梨衣,全然不顾几位家主愕然的眼神,他抚摸这绘梨衣的脑袋,轻声问道:“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绘梨衣笑着掏出小本子放在桌面,然后在上面写到:“这不算什么。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再打哦。”其实她也知道,所剩的血清不多了,可她希望和路明非在一起的时间能长一点,所以就算现在这样很难受但也可以忍着,晚一点再注射血清。
路明非苦笑着打了个响指,身旁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原来是解除了冥照的酒德麻衣,几位家主立马警惕起来,只见路明非摆摆手,说道:“没事,这是我的人。”
此时酒德麻衣手中提着一个铁皮箱,里面装着绘梨衣的血清,这种血清这么重要当然是随身带着安全,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了她。
路明非看着绘梨衣,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说道:“绘梨衣,怕不怕打针吗?”
绘梨衣笑着摇摇头,自觉站起身来,她从小到大都需靠着注射血清维系生命,也不知道打过多次针了,对此早已麻木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被路君发现了,就不能瞒下去了,不如直接站起身来,等着路君的安排。
路明非看了眼樱井七海,说道:“以前谁负责给她注射的?”他是在担心,注射的这种血清可能会有一些讲究,他怕自己没弄清楚导致伤害到绘梨衣。
樱井七海也猜出了路明非的担忧,于是开口道:“直接注射到静脉中即可,可以从手臂注射。不过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注射后一小时内需要安静地躺着。”
路明非点点头,吩咐酒德麻衣亲自给绘梨衣注射,樱井七海则派人带着两人去一间静室,临走前绘梨衣挥舞着拳头,表示自己不会害怕的。路明非笑着安慰她,说:“我开完会就去找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两人离开后,路明非坐回座位,他知道这个会议才刚刚开始。
会议接着进行,众人主要是在讨论如何找到赫尔佐格并对付他。其实在昨晚路明非与乌鸦已经初步商讨过这个话题了,所以这次会议实际上只是在敲定一些细节。蛇岐八家的几位家主纷纷发表自己看法,都认为这次遇到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想要顺利地击杀赫尔佐格恐怕很困难。因此,各位家主开始长篇大论地商量着计划。
路明非也懒得他们商量各种各样的对策,因为蛇岐八家要顾虑的因素太多了,做事情要考虑这个或者那个,所以他直接承诺只要找出赫尔佐格并通知他,接下来交给他就行了。
樱井七海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颇有几分昂热的气势,是如此的凶猛霸气。她知道路明非应该是有些不耐烦听他们在这里讲那么多“废话”,所以她也就顺从了路明非的意思,答应路明非在找到赫尔佐格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会议后面又讨论了一些关于明日葬礼的细节,路明非到现在才知道,其实这场葬礼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葬礼,根据家族的规定,这应该算是一场仪式,在葬送源稚生的同时确认新的管理层,初定由樱井七海担任下一任大家长,乌鸦担任执行局局长,这也是战时之需,面对拥有初代种实力的赫尔佐格,蛇岐八家唯有尽快整顿自身并恢复家族实力,才有机会在这滔天风暴中存活下来。不过对于这些内政,路明非只是当作一个听众而已,他不是昂热,并没有插手蛇岐八家内政的必要。
家主们已经从路明非口中得知了昂热可能会参加明天的葬礼,因此会议的最后,几位家主当着路明非的面商讨着如何应对这个暴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路明非并不在意,昂热岂是随意商讨一下就能对付的?
樱井七海宣布散会后,路明非便离开了会议室,他临走前看到在座的人并没有离开座位的意思,他就已经察觉到蛇岐八家这些家主们可能还要商讨一些事情,“散会”只是想让他离开罢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现在他直奔神社的一间静室,这静室本来是给神官闭关念经用的,而此时绘梨衣应该刚刚注射完血清在这里休息。这间静室外绿植很多,居然还种着几颗樱花树,只可惜最近大雨就没停过,盛开的樱花也因此而凋零。
路明非敲了敲静室的门,酒德麻衣走过来为他开门。进门后他看见绘梨衣正躺在床上,他正想往绘梨衣那边靠近,看看她现在的状况。此时酒德麻衣做了禁声的手势,凑到路明非耳边轻声说道:“老板,她睡着了。”
路明非点点头,看到绘梨衣确实双眼紧闭,随后他带着酒德麻衣走出静室,并轻轻地把门关上,这才向酒德麻衣问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好没?”
酒德麻衣点点头,回答道:“嗯,都搞定了。从这次注射的血清中提取了少量血清作为样本,听你的吩咐分成了五份。”那个箱子中仅仅只有十根试管的血清,而且每管血清刚好够一次注射需要的量。但路明非还是决定尽快将血清样本交给相关有能力研制的机构,所以他让酒德麻衣在刚才注射的哪管血清中抽取三分之一作成五份样本,当然对于绘梨衣来说,这次血清注射的效果会明细降低,因此下次需要注射血清的时间可能会提前。
“两份拿给蛇岐八家,两份留给学院,还有一份你交给苏恩曦吧,让她寄给那些科学家。”路明非已经计划好了,因为樱井七海刚才开会时提到,蛇岐八家毕竟是白王血裔,而且他们还有一部分顶尖的科学家,有信心可以帮到绘梨衣。因此就给他们两份血清样本,同时将两份留给学院,对于最不抱希望的人类科学家,路明非也不愿意放弃这一份希望,所以也给了一份,当然这要求苏恩曦寄给她认为最权威最顶尖那批人。
事实上,就这样仅仅一两份血清样本,对于要研制血清这样的大工程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先这样做了。
酒德麻衣点头答应,此时她脸色有些疲态,近几日对她来说消耗不小,从源稚生出事那晚开始,她精神经常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而且最近经常使用冥照对她来说也不轻松。
路明非看见她一脸疲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自他进入这梦境以来,就一直让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帮他做事,自己也没给她俩什么好处。于是他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今晚你就不用戒备了,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酒德麻衣点点头,然后就走向蛇岐八家给路明非安排的宅院休息了,事实上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路明非已经让她好好休息,那她肯定能睡一个好觉,哪怕是赫尔佐格前来,她知道路明非也能摆平一切,不会让人惊扰她的美梦的。
路明非悄悄地回到静室,绘梨衣仍在睡觉,于是他轻轻地坐到方才绘梨衣的床边,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闭目凝神,静静地守护着她。
“这雨还真是下个不停啊!都下了好多天了,哪怕今天是源家主的葬礼,这雨还是不停地下着。”一位神官对着另一位神官吐槽到。
今天神社里的神官都穿上了黑色的礼服,这是黑道葬礼的传统,每当有大人物离世后,在属于他的葬礼上,神官们都必须穿上这身黑礼服。
这些神官从昨天就已经开始为这场葬礼做准备了,为的是万无一失。此时整个神社周边都被蛇岐八家的精锐团团围住,哪怕是日本天皇到来也无法影响这场郑重的葬礼。当然天皇就算到来,也是规规矩矩地参加葬礼为死者送行,而不会过是来捣乱的。
墓地处在神社的中央,两条笔直的小路呈十字交叉穿插在墓地上,而整个墓地的布局呈一个圆形,如果从正上空看下来,就像是一个圆内含一个“十”字。而在两条小路旁边的空地便是埋葬家族重要人物的墓地,一般只有历代家主或者对家族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下葬在此。
神官长站在墓地中央的礼台上,看着正南方的道路尽头,这次下葬的是源家家主,按照家族传统,源稚生家主的棺材和吊唁者队伍是由南至北走来,他看了一眼手臂的石英手表,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快要来了。
由南至北这段路上,数十个神官有序地站在小路两侧,稍后在他们身前经过的是家族中的大人物,平时恐怕难以见上一面,此时这些神官一手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笔直地站立着,静候大人物的到来。
现场还有一群人沉默地站在道路的一欧昂,这些人有的是家族里的一些高层或者杰出晚辈,还有人是来自与蛇岐八家交好的势力,当然,其中还有不少政|府高官,他们当中有的人出自蛇岐八家,有的人依附蛇岐八家。总之蛇岐八家举办的葬礼,虽然对外极其低调,但实质上是十分浩大的!社会各界都不敢小觑这场葬礼。
神官长的耳机传来了指令,他马上清了清嗓子,专注地看向南方道路的尽头,随时准备开口介绍来者。很快,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远处。
“迎,源家家主源稚生。”
乌鸦与夜叉共同抬着源稚生的棺材,缓步向前走着,他们并没有让人为他们撑伞,任由雨水洒在他们身上。一股悲凉的清风吹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位昔日的日本混血种之皇,哪怕现在已经身亡了,可仿佛他身上那种气势依旧流传于世,仍然能够震慑众人。
“上杉家主到!”神官长接着大声宣告着今天的第一个吊唁者。按规定内三家的家主是走在外五家的前面,所以作为内三家仅剩一家的上杉家主绘梨衣被第一个叫到了。
绘梨衣默默向前走着,路明非则她在身旁撑着黑色的伞,陪着她慢慢地走着。绘梨衣看着前方的官方,里面躺着的是她即将下葬的哥哥,这是她能够陪伴哥哥的最后这一段路了。
绘梨衣走的有些颤抖,可能是太过伤心了,自己的哥哥马上就要归于黄土了。走着走着她竟然有些难以继续走过去了,她险些要摔倒在地,路明非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她。
绘梨衣直接扑倒路明非的怀里痛哭着,路明非轻轻将她搂住,看着这女孩在自己怀中痛苦,其实他也很伤心啊,他真的无比自责,全是因为他小看了赫尔佐格,所以自己的好友才会死去,自己的女友才会如此伤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搂着上杉家主的那个男人,无论是神官还是那些家族高层,他们都不敢置信居然有人敢搂住那个冰冰凉凉的女孩,毕竟他们都知道上杉家主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之前可能只有即将下葬的源稚生才有勇气和资格这样做吧吧。或者换个角度来看,上杉家主之前对外人的态度不是一直都很冷漠的吗?怎么会和一个名不经传的男人轻易的搂搂抱抱呢?
路明非直接无视了现场众人那种审视的眼神,他只在乎自己怀中的女孩,他轻声地说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哥哥也不想看到你哭鼻子的模样,我们赶紧跟上去吧,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呢!”
绘梨衣抹了抹眼泪,哭着点点头答应,然后在路明非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前。牵手前行的两人成为了场中的焦点,那种审视的目光让路明非很不舒服,他知道这种目光不仅仅是针对自己,更多的针对绘梨衣,他突然想到绘梨衣居然是从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这种无声的歧视与孤立是多么的残忍啊!
路明非越想越愤怒,只见他眼中有一抹金色闪过,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扫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的,这使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收回了目光,他们惊讶地感知到来自上杉家主身边那个男人的气势,这是上位者的气势!足以直接将他们碾压,让他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在他们的理解中,似乎能够拥有这种气势的人只有日本混血种之皇源稚生,不!似乎源稚生也没有如此强大的气势…
气势路明非并没有动用言灵,毕竟这些人也不算是敌人他当然不会对他们动手,他只是让自己的龙血急速流动起来,将他的气势爆发爆发开来,仅仅是这气势便让在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继续宣读!樱井家主!快啊!”神官长的耳机传来急促的声音,这才让神官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稳住心神后继续宣读:
“樱井家主到!”
…
“风魔家主到!”
…
“宫本家主到!”
…
“龙马家主到!”
…
外五家除了犬山家外都到齐了,几大家主陆续进场,站在源稚生的墓碑前默默等待着葬礼的开始。吉时马上就到了,神官长松了口气,除了刚才的一个没有及时宣读的小失误外,自己做的还不错。然而耳机里却传来了下一道指令,但传来指令的声音却是颤抖着的、带着惊恐的。
神官长额头留下冷汗,与雨水混杂在一起,他无法相信居然会受到这道指令,可他看到在南方道路上,那个男人带着人来了!
“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到!”
…
全场寂静,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那个大步向这边走来的男人,今天这位名震混血种社会的老人也穿了一身黑色礼服,他身旁还有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礼服的高大男人,只是这个男人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同时还带了一副圆框墨镜,似乎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昂热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出这两人。
楚子航和凯撒穿着黑色西装跟在昂热与那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男人身后,默默地向前走着。他们昨天与昂热校长见面后,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告知他,今天他俩要来参加源稚生的葬礼,谁知昂热说他也要来参加。
楚子航知道昂热怕是要借此机会整顿蛇岐八家,但昂热承诺只是来参加葬礼,其他事在葬礼结束之后再说。所以今天他们几人就一起过来了,刚才赶到神社时,昂热直接报上自己的姓名,把蛇岐八家那些人吓了一大跳,刚好得知葬礼即将举行,他就让蛇岐八家的人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这倒不是他想高调出场,他只是想让蛇岐八家知道他昂热又来了!
樱井七海见昂热走过来,作为马上就要上任的大家长,虽然她也很头疼,但现在也只能由她出面了,她硬着头皮向昂热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想不到昂热校长会到来!是我们有失远迎!招待不周!您看,现在正在举办葬礼,请您稍安勿躁!稍后我们再好好聊聊,怎么样?”
昂热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就先开始葬礼吧,我也不是那种打扰别进行的葬礼的人,我只负责让那些不该活下去的东西进入属于他们自己的坟墓。继续吧,办完后我有不少账要和你们蛇岐八家算。”
樱井七海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一关过了。虽说不怎么体面,但她面对的人可是昂热啊!想想他们蛇岐八家干了什么事,既不配合学院工作,还通缉他的宝贝学生们,这无疑就是在背叛学院啊!现在肯给她一个面子已经算好了,要是昂热真要闹起来,这葬礼连天皇不敢阻止的葬礼恐怕真得办不下去了。
昂热转过身,眯着眼睛看向站在那个红发女孩旁的路明非,路明非似乎有所感应,侧身向昂热挥了挥手,同时他多看了一眼昂热身旁的高大男人,感觉此人似乎有些熟悉。
昂热颔首回应。他从楚子航两人口中了解到路明非最近发生的变化,这其实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他知道路明非身体中潜藏的那股力量足以诛杀龙王,可这次“觉醒”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暂时想不明白,只能等一下找时间和他的宝贝学生喝上一杯下午茶了。
葬礼开始了,没有过多的仪式,在场的人在神官长的引导下,向着源稚生的鞠躬三次,然后源稚生的棺材便入土了。
在这种带着悲伤的大雨天,天色极其昏暗,送别至亲真是太让人太痛苦了。路明非扶着痛哭中的绘梨衣,以防她因无力而摔倒。
而昂热默默看了一眼身侧的中年人,只见他也是眼泪横流,口中叨念着:“我的儿子…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