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爱媛县,西国西南的一个小镇,梅津寺町
路明非睁开双眼,不自觉深吸一口气,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清晰。他发现这附近有点熟悉的感觉,而且这是一个电车站,他就站在月台上,在他前面正好有一列电车停靠着。
天啊!这梦这也太真实了吧!这是路明非睁开双眼后的第一反应,呼吸着带有大海味道的湿冷空气,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方才和那个魔鬼路鸣泽融合的过程虽说没什么痛感,但却可以感觉到自己逐渐失去属于自己的灵魂,这感觉实在不好受。果然还是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感觉好!管它是不是梦呢?
忽然他听到电车启动的声音,他猛然抬头,发现一个红发女孩正紧紧贴着车窗,手里捧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Sakura到底是谁?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她脸色惶然,一直盯着路明非看,似乎很焦急地想要得到这个回答。
该死!路明非知道自己在哪了。他明白了!是路鸣泽那个家伙把他“送”回来了。那个时候路明非精心设计了这场离别,就是为了将绘梨衣送回蛇歧八家而不是送上船,把她送给秘党。当时面对这个问题,他居然只是留下一句烂话“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个路过此地心怀正义的牛郎!”然而就靠这句话,那个执着的女孩依旧找到了高天原,给他买下了十万张花票。
电车已经启动了,绘梨衣越来越紧张,因为她还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她依旧只是抱着轻松熊,举着小熊的手向路明非这边挥手告别。要知道哪怕她如今处于极端虚弱的状态,但她依旧是拥有·审判这一可怕言灵的超高阶混血种,她明明可以一声令下,列车就能停下来,甚至把整个车厢瞬间撕碎都不是问题。可她就是这样,明明就是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的怪物,却处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她觉得自己偷偷跟路明非跑出来给大家填了很多麻烦,给家族添麻烦,给路明非添麻烦。
路明非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他抬头看着越开越远的列车,海风突然变得很大,大到把他的衣服吹的啪啪响。
原来魔鬼也有慷慨的时候啊!虽然这只是个梦,但路明非还是想给路鸣泽点个赞。自他苏醒后,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惊喜,那就是他现在的血脉...非常变态。龙血在他身上的占比远高于人血,但却出奇的稳定,完全不需要担心变成死侍,现在的他单论血脉强度已经接近三度暴血的楚子航,真正能够媲美他S级的称号。甚至,说是超S也不过分。更夸张的是,路鸣泽给他开挂了。路明非能够使用绝大多数已知的言灵,这其中包括十分诡异的时间零,这个言灵让昂热校长拥有难以想象的超强战斗力,甚至把日本混血种帝王上杉越也干翻了。
路明非经过卡塞尔学院的尼伯龙根计划洗礼,实力已经达到A级,体魄同样十分强大,虽然当时还没达不到楚子航那么强大,但百米冲刺还是能够轻松跑入9秒,何况此时的他拥有时间零的加持,他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加速到音速。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这台电车只是刚刚起步,而且这也只是台慢车而已,对于现在的路明非来说,很轻易便能追上它。
过了一会儿,路明非居然已经站在列车的车顶上了,只是他并没有马上进入车厢中,而是看向远处半山腰上的一个用于监测森林火情的看台,如同君王般注视着那个方向。
酒德麻衣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她连续呼叫了几次她的老板,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是十分罕见的情况。老板一直很靠谱,特别是这种紧要关头,她想不到路明非会把绘梨衣给放走,而绘梨衣又是老板所说能够打开藏骸之井的钥匙,是极度危险的存在。然而老板却消失了?更离谱的是路明非居然突然消失了,下一瞬间竟然出现在那辆列车的车顶。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酒德麻衣握着AS50的手不禁颤抖着,哪怕拥有贤者之石打磨而成的子弹,但她知道已经不可能射中目标了。她开启冥照,理论上不应该这么容易被人发现才对。当时她和恺撒交过手,而拥有镰鼬的恺撒也无法轻易发现的位置。路明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路明非用的就是镰鼬,只是他的血脉远在酒德麻衣之上,而且他对镰鼬的掌握程度并不在恺撒之下。因为路鸣泽把有关言灵的记忆全部过度给路明非了,就好像这些言灵他已经用过无数次一般,无比熟练。
酒德麻衣只能选择暂时撤退了,因为事态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了。本来按理说,她身为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忍者,哪怕遇到必死的任务也得咬牙去接着完成,但老板失踪实在令她不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着路明非那双黄金瞳,仿佛看见了老板。
恺撒用力地踢了一脚那辆不争气的丰田车,叹了口,从口袋拿出一根雪茄,狠狠地抽了一口。楚子航倒显得淡定多了,他打开发动机机盖,准备再次修理这台破车。而此时列车已经开出很远了,彻底离开了车站的范围,他们也只能放弃追赶。
路明非对·无尘之地的运用更是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他直接将一面车窗所在的空间包裹起来。玻璃瞬间化为粉末,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路明非也轻轻地落地,向前方的车厢走去。因为他感应到绘梨衣就在前面。
绘梨衣还站着,小本子在捧在胸前,双眼直直地看着窗外,轻松熊倒在座椅上。这是一趟末班车,而且出发站是梅津寺町,来这里的人多数是旅客,而且很多都是热恋中的情侣,所以这趟末班车几乎没什么人会坐。
如果路明非不来,那么今晚车上的乘客刚好只有绘梨衣一人。如果是人满为患的车厢,人们相互拥挤着,可能会使你厌烦,但面对空无一人的车厢,那是一种那么悲凉的寂寞啊!路明非回想,当时他说了那么一句烂话留下小怪兽一个人静悄悄地回家,其实是那么的残忍!而自己开着保时捷,灰溜溜地回到东京将车还了,差点因为超时要赔一笔金额不少的钱。不过这又算的了什么呢?比起那个软弱的身影,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还在等着自己回答她的问题。
以绘梨衣的血脉,她能随时将方圆500米的所有动静收入耳中,尤其是面对危险来临时,她体内属于龙的那部分本能就会自动警觉,她就能够及时做出反应,只要不是遇到酒德麻衣这样的顶级杀手她都能轻易躲避大多数的偷袭。然而路明非越走越近,已经快走到她身旁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呆着呆着地看着外面。
窗外有大海,有森林,但她已经看了很久了,路明非想起当时和她开着保时捷跑车往这个迷人的小镇开来时,她就一直盯着窗外看,好像从没有出过村的小孩第一次见到大城市一样,只不过绘梨衣恰好相反,她从来没来过这种乡村小镇。
可能是灯光太暗了吧,也可能是太悲伤了吧,也可能是有些失望,使她体内的沸腾的龙血也冷却下来了,使她的感知一下子下降了那么多。当然路明非对她来说并不是“危险”,当然也不会激起她的应激反应。
路明非已经走到绘梨衣身旁了,他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个小女孩。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靠这么近看着绘梨衣,但却是第一次这么平静这么仔细地看着她。以前的自己,面对这个挥挥手便能释放恐怖威能的小女孩、黑道公主、混血种怪物,虽说有些同情这个家伙,但更多的是恐惧,他怕这小公主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给灭口了。他路明非就是个这么怕死的人吗?
列车突然开进了幽暗的隧道,附近还有一些村落,有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今晚天空上的星星月亮特别的明亮,然而列车突然进入隧道,窗外的景物突然消失了。这惊吓到了绘梨衣,使她如同一直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敏锐的感知马上恢复正常,她意识到自己身旁有个人。
她现在很难过,因为今天本来过得很开心的,原来是准备和Sakura一起坐电车回东京,然而Sakura突然就走出车厢了,而且下一瞬间门就关了。更难过的是她没有问到Sakura的信息,以后要怎么找他呢?
可当她意识到身边有人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选择躲开。这倒不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危险,而是她不想伤害到别人。因为她知道自己龙化的已经很严重了,现在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她已经处在一个失控的边缘了。本来Sakura在身边,有他陪着,绘梨衣有信心坚持到东京,但刚才离别的时候,可能是心情波动太大了,以至于她体内的龙血再次暴动了,虽然刚才已经平静下来,但她还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伤害到车上的其他乘客。
绘梨衣向远离路明非的方向迈出一步,打算先远离身边这个人。但路明非出手更快,他一把抓住了绘梨衣的手腕,拉住了她。
绘梨衣转过身面向路明非,而路明非看到的是一双炽热的黄金瞳,这显然是刚才的动作激发了绘梨衣的应激反应。路明非不由得有点心酸,原来这小家伙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了,这已经是接近龙化的边缘,鳞片破体而出,而更进一步的龙化还会有骨刺破体而出,这期间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哪怕是像路明非这样已经痛到麻木的人,想起这种痛苦都会冒出冷汗。而龙化一般来说是一个短暂的过程,除非靠意志力去压制它,这样就可以延长龙化的过程,当然也会延长痛苦的时间。这段时间,绘梨衣一定没少受苦吧。
路明非开口道:“我是Sakura!”他说的是一口比较流利的日语,路明非的日语水平多少还是有点的,虽然至东京事件之后,他就有意无意选择逃避,不再回想有关日本之行的事情,但在卡塞尔学院中的语言选修课,他却选报了日语,或许这就是他的矛盾心理吧,既想逃避这段痛苦的回忆,又想留下点什么。
绘梨衣很快安静下来了,眼中的金色慢慢褪去,但体表的鳞片还在,总体来说见到路明非使绘梨衣吧沸腾的龙血压制下来了,她体内属于人的那部分开始拼命反抗,因为她见到了她心中最想再见到的人,当然不希望被龙血全部控制自己,因为那样就不能再见到Sakura了,可能还会伤害到他。
路明非看着留着眼泪的绘梨衣,他眼角也湿润了,他看着绘梨衣把双手张开似乎在渴望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一次,路明非没有犹豫了,也没什么可以犹豫了,因为那个魔鬼说过,这是一个梦,一个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梦。如果再犹犹豫豫,那他觉得自己都不能算是一个男人了。
所以他向前靠近了一步,也张开手臂,将绘梨衣拥入怀中。
绘梨衣身上坚硬的鳞片居然有所消退,她体内的龙血似乎在害怕什么,因此选择暂时躲起来。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起来,她靠在路明非的怀里,耳朵贴在路明非的胸膛,这是多么的温暖。血脉失控的剧烈的痛苦暂时消失了,这是绘梨衣这几天来最轻松最舒服的一天。
她就那么靠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她只希望时间能够这样静止下来因为她怕这只是她的幻想,下一刻就要破灭。
列车驶出了隧道,车窗外的星光缓缓照射着,映照着,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趟列车是晚上9:45开出的,可以在松山市换乘新干线,大概凌晨三点钟就能抵达东京。(原著里路明非最后给源稚生打电话让其来接绘梨衣,但在本文并没有打这个电话)路明非知道,从这里开始,算是正式改变“历史”了,他抱着激动得发颤的绘梨衣,想着待会可能要面对的情况。
该怎么面对师兄和老大的呢?虽然知道这只是个梦,但一切都如此真实,所以路明非感觉好像又变成了几年前那个怂仔,跟着师兄和老大去执行任务,什么也不用他操心。
望着怀中的绘梨衣,她把脸埋在自己胸膛上,向下看只能看到她那红色的头发,路明非思考着,曾几何时他把这个小女孩当成了诺诺,因为两人长的确实有几分相似,以致于当初他为绘梨衣做头发、买衣服时不知不觉就把她往诺诺这个形象上靠拢(龙族三下-古事记中提到)。可是不管他如何给绘梨衣搭配,诺诺是诺诺,绘梨衣就是绘梨衣,这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
还有那个几乎浑身都是腿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路明非还在想着如何面对这些人时,怀里的绘梨衣突然动了。本来平静的她变得惊慌,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突然从路明非怀里弹开,雪白的脸蛋还有些许红晕,她拿起小本子慌乱地写到:对不起。Sakura,我刚才太害怕了。
虽然这是日语写的,但路明非看一眼就懂了,原来这小家伙在担心刚才自己突然那一抱会吓到他。或许是她也认为自己是个怪兽,怕吓到他吗?可我们不都是小怪兽吗?或者说,他路明非是个更大的怪兽,至少在这个梦里,路鸣泽可是承诺他能够无所不能的。
路明非接过小本子,然后让绘梨衣先坐下,接着他也坐到绘梨衣身旁,想了半天才在上面写到:没事的。你还好吗?
绘梨衣盯着本子看了又看,似乎在想为什么路明非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不过她还是认真地在小本子上写:本来以为Sakura不和我回东京了,很难过。不过见到Sakura就好多了。能再见到Sakura真好!...
看着一直拿着小笔认真写字的绘梨衣,路明非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真好,或者说自己被人这么重视着,感觉真的很好。他发现当时自己决然将她送上火车,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但真的太残忍了。不过当时确实难以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面对可能更残忍的秘党,似乎只能出此下策,但当时起码应该把她给送回去啊!说到底,他是不敢直面蛇岐八家。
不过现在不同了,这是一场梦,而且他现在拥有强大的力量,虽然应该还不能够与整个世界为敌,但能和他单挑的人应该不多吧。而且路明非经历这么多,现在的他成长了,发现蛇岐八家也不是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绘梨衣指着小本子上最后那两行字:
Sakura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Sukura到底是谁?以后我可以去哪找你?
路明非抓了抓头,才想起自己确实还没有回答她这两个问题,于是他抓起笔转了两圈,在小本上写了三个字:路明非。同时还分别用日语和中文念着自己的名字,绘梨衣在一旁跟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小声地读。路明非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居然说话了。
绘梨衣不标准的发音引的两人都笑了(绘梨衣不是哑的,龙族三下-迎着阳光盛大逃亡提到,只是说出来容易触发·审批,会死人的,绘梨衣不愿意讲),可惜只有在这种特定情况下她才能讲话。因为这个时候绘梨衣的龙血刚刚沉寂下来,旁边也没有其他人,至于路明非,他的血统只高不低,也不需要特别害怕·审判,除非是绘梨衣针对他全力释放。
路明非在小本子上写:我将来还会在日本呆一段时间,至于以后,嗯,你可以到卡塞尔学院找我。路明非想了想,虽然这段时间卡塞尔学院一直在追杀他,但他对卡塞尔学院归属感还是很强的,因为是这个学院,让他认识了师姐、师兄、老大还有芬格尔......至少在自己在东京的时候,他还没有被全世界追杀吧,卡塞尔学院倒是个不错的回答。
绘梨衣仔细看了一下,不知道卡塞尔学院在哪,但她也没问,对于她来说,能知道Sakura的真实姓名就很满足了。不过她还是仔细记下了这个地址,她认为她不知道这个地址没关系,她哥哥和家族肯定知道,或者直接让路君带自己去?绘梨衣越想越开心,激动地挥舞自己的小手。
“路君,为什么又回来了?”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现在她不再叫路明非Sakura了,而是直接称呼“路君”。
“...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啦。还有...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去到,你可能还没玩够吧。我打算思安送你回家,然后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玩一下。”路明非想了想,总不能说是自己当年没救到你,心存内疚,专门做个梦回来看看你吧?况且这一切真实的都不像一场梦,她不得不佩服小魔鬼的能力。
“路君,可是我的家人?路君之前说过,担心他们不愿意见你的。”绘梨衣继续写。
“没事的。不管怎么样也得先送你回家吧,不然你会坚持不住的。而且你哥哥和我很熟的,额,反正先送你回去。”路明非绕绕头。
“...”
“...”
“...”
绘梨衣问了很多问题,比如路明非以前的经历,路明非的爱好,路明非喜欢吃的东西等等,这些东西以前她基本不问或者只敢问一点,因为她觉得问太多不太好。可能是刚才那个拥抱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吧
两人聊着聊着,列车开始慢下来了,松山市到了。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走出列车,发现车站里有不少人在走动,这里边大部分都是在赶着乘坐最后一趟去往东京的新干线。(我查了一下理论上,路明非和绘梨衣是赶不上新干线的末班车的,而且新干线也不是从松山直达东京,得经过冈山换乘。不过为了方便写作,这个小bug请忽略)路明非本来只计划给绘梨衣买了票,到这个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票买。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混进去就是了,不要说现在的路明非拥有多种言灵可以隐藏自己,就算是没有,以他接受过卡塞尔学院如此严格的训练,他有足够多的手段混入这趟末班车。
绘梨衣左顾右盼,她很少会来这种车站,因为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蛇岐八家内,很少会出来,就算是有事要出来也是专车接送,而且车窗处还有安装了黑色窗帘,况且蛇岐八家会尽可能避免带绘梨衣来这种人多的地方。
路明非摸了一下绘梨衣的头,拉着绘梨衣走到一个售票窗口。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接过路明非身上的各种证件(出国旅游买车票需要证件很多,比如签证等等),询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完成购票流程。
路明非拿到车票后带着绘梨衣登上了前往东京的列车,他俩的座位相隔挺远的,但好在有个好心人愿意和路明非换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下次买票时要注意,记住要买到一起。这是个中年眼镜男,在他眼中路明非和绘梨衣就是一对小情侣,他就当做好事和路明非换个位置,反正坐哪里也是坐,睡一觉就到了。
虽然新干线以“快”著称,但松山市离东京还有远着呢,怎么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到。路明非看了看附近,又敲了一下绘梨衣的肩膀,绘梨衣本来看着窗外,被路明非敲了一下之后就转过身看着他。
“不要紧张哦。是不是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路明非写在本子上。因为他刚才拉着绘梨衣的小手,他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身体略微还有些颤抖,他已经猜到了大概的原因,所以得安慰一下她。其实以前的绘梨衣就算来到这种车站也不会紧张,因为在当时的她看来,世界都差不多,人多人少又如何,大不了就杀掉。所以遇见路明非之前她总是冷着脸,出门还带着刀,其实呢,她内心可能还是害怕的,只是不会表现出来罢了(龙族三下提到,绘梨衣带刀出门,路明非劝了很久才勉强不带的)。
“是的。以前出来都是坐车,也看不到外面,很少会见到这么多人。”绘梨衣写着,还露出一个笑脸,表达自己不会再紧张了,像是在鼓励自己克服紧张一样。
“绘梨衣真棒!”路明非写到。因为他发现从一开始见到她到现在,其实她已经发生很多改变了,更像一个正常的小女孩了,所以路明非就表扬一下她,这样她可能会更开心吧。
果然,绘梨衣笑得很开心,这时列车启动了,她转过身望着窗外。
仓惶离开梅津寺町后,酒德麻衣找到了苏恩曦,大概描述了当时的情况,着重突出路明非瞬间出现在列车车顶并发现了藏在一公里以为的她,并单靠眼神就将她吓跑了。
苏恩曦对此很惊讶,然后她也试着联系了几次老板,发现老板确实失踪了。这么多年来老板都是那么靠谱,从来没有失踪过。这一次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她俩十分惊讶。所以苏恩曦决定接近路明非,试图在路明非身上找答案。依靠言灵·天演,她甚至弄推演老板的心思,当然结果往往都是错的。
苏恩曦知道路明非和绘梨衣要回东京,除了私人飞机外最快的方式就是换乘新干线。而路明非应该在这么短时间内搞不来一台飞机,所以苏恩曦直接把这趟列车的一个车厢买空,如果有人已经订了那么就想办法让他退票或者换座位。这点麻烦对于苏恩曦来说,只需要花钱就行了,再不行就多花点。
酒德麻衣本来是反对这种做法的,整节列车就只有一个车厢是完全空的,这不就是在告诉路明非这里有异常吗?但苏恩曦却拍了一下酒德麻衣的大腿,说:“你的言灵是当做摆设的吗?只要给我靠近路明非的机会,让我观察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于是苏恩曦就叫了一台直升机送她们到松山站等着路明非和绘梨衣,确认他们上车后她俩也悄悄的上车。而且这次酒德麻衣一直开启着冥照,随时保持着警惕。酒德麻衣认为上一次被发现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手持着AS50,在准备射击瞄准的过程中,她全神贯注瞄准绘梨衣,不小心把冥照关闭了,毕竟她离路明非和绘梨衣那么远,她认为不会被发现了。
而这次全程都开启,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说到底单独空一个车厢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让路明非主动过来排查,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靠近路明非,苏恩曦就能利用天演推演路明非。第二就是在紧急情况下,不得不选择动手,为了避免伤及平民,也免有关龙族的事宜被发现。
现在两人站在一个角落里,呼吸频率尽量降低,酒德麻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冥照。但她们越来越紧张了,因为有一个脚本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路明非来了。
路明非走进这个特殊的车厢,用眼睛看过去确实是空无一人。其实在一上车的时候他就发现异常了,等列车启动后,大部分乘客都落座了,他就可以肯定这里有古怪。他本来猜测跟着他的人来自蛇岐八家或者是他的师兄和老大,只是进到车厢后他就知道是谁。
路明非的感知何等敏锐,他望向车厢的一个角落,似乎是在冷冷地盯着空气。而这里恰好是列车的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所以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还在祈祷路明非只是警觉地看向这边,并不是发现了她们。
可下一刻她俩的幻想就破灭了,因为路明非开口道:“应该叫你酒德麻衣吧。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曾和老大交过手,你的言灵是冥照,但对我来说根本没用。所以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
更要紧的是,路明非随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应该是你们。”
……
酒德麻衣解除了冥照,主动将自己和苏恩曦的身影露了出来。说起来也奇怪,就这样放弃抵抗根本不是她俩的作风,可是面对如今的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这么容易选择了服从。
路明非看到酒德麻衣身后的苏恩曦,开口喊了她一句“老板娘,你也在这呀。”路明非捋了捋,其实他一路逃亡这几个月,思考了很多问题,有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也曾猜测,老板娘所说的老板就是路鸣泽,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因为当时在东京他面对蛇岐八家的追杀,是老板娘收留了他,当时他觉得他背后有只手推着他,让他按着计划好的道路前行,甚至当时和绘梨衣一起去游玩也是被人安排好的。而做这些安排的幕后主导者,只有那个想方设法让他交易灵魂的路鸣泽了。当然这些线索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恐怖。至少现在他知道原来酒德麻衣和老板娘是一伙的。
路明非看着酒德麻衣,淡淡地开口道:“酒德麻衣,你们跟上来干什么?”
酒德麻衣冷汗直流,被路明非盯着,她莫名地感到很紧张,这是作为一名忍者的本能警觉,她仿佛面对一个猛兽!她也想说些什么,但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毕竟她在路明非眼中应该算是一个谋杀者,一个举着枪想要杀死上杉绘梨衣的凶手。虽然她不想解释说明,但她想为苏恩曦拖延时间,因为她知道苏恩曦正在推演路明非的内心。
所以酒德麻衣只能先说点什么拖住路明非,于是就说:“老板失踪了。我们怀疑与你有关,所以跟过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恍然大悟了,以前发生在身边有一些不能解释的事情,比如有时候感觉身边有些人在保护着他,有时候感觉身边有的人好像见过又没见过,比如当时他参加老布宁的晚宴见到那个服务生,应该就是老板娘了。至于那个老板,应该就是路鸣泽了。因为这个梦是她路明非的梦,他可以肯定路鸣泽不在了。
对了,他好像还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
苏恩曦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垮掉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这突然变化让酒德麻衣一惊,她转过身,看到苏恩曦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还在不停地吐着血。酒德麻衣愣住了,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苏恩曦自己也不知道。她刚才全力动用天演,但路明非仿佛就是个黑洞,深不见底,她催动到极限一直深入路明非的内心,但她一看到只有一片漆黑,然后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恶魔,那是个小男孩,对着她嘻嘻一笑,那是老板!接下来,她眼前出现一片血红,所有都消失了,天演也被强行打断了,她只感觉到大脑剧烈疼痛,耳边响起恶魔的吼叫,她瞬间崩溃了。
天演反噬了。对于苏恩曦来说,这种情况她从来没遇到过,因为天演本来就可以越级推演,哪怕血脉比施展者高上很多,最多就是推演不出什么,而不是反噬。她之前试着推演老板,结果老板发现了,还笑着打趣道“猜猜我在想什么?”但也没有出现反噬现象。
路明非看着倒地的苏恩曦,他也没想到这会对苏恩曦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刚才他感觉有人想窥探的心思,他明白了这是一种言灵,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判断出这应该就是天演。恰好路明非现在也会,于是他便运用天演反过来攻击苏恩曦。他的血脉强度比苏恩曦强,甚至对天演的操作比苏恩曦更强,因为这些言灵仿佛就是刻在他脑海中,用的时候不用思考,信手拈来。
“不要死!”路明非对苏恩曦说到,很快苏恩曦就停止吐血了,苍白的脸蛋变红了几分。想不到这个bug的言灵到现在还能用,路明非叹息。
看着苏恩曦在酒德麻衣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路明非问:“老板娘,对不住哈。下次别搞这一套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路明非还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在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看来却胆战心惊。
苏恩曦喘了口气,说:“我叫苏恩曦,为老板打工的。”
路明非坐在车厢的座位上,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坐在他对面。刚才苏恩曦把自己知道的基本都告诉路明非了,甚至把自己的出身也交代了。酒德麻衣本来不想说,但苏恩曦悄悄告诉她,其实路明非现在算是她们的老板,虽然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但酒德麻衣还是相信这个认识多年的老女人,所以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路明非,包括在潜艇外潜伏就是为了保护路明非(龙族三上)等等。
这时候路明非已经大概理清楚了,原来路鸣泽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得招两个助手,之前在拍卖会用作弊代码换来的巨额资金,原来是苏恩曦的钱(龙族二)。原来小魔鬼一直在保护着他,但这是不是也算一直在逼他上路啊!
路明非看了一眼表,原来自离开绘梨那个车厢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不然绘梨衣要担心了。于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的老板暂时不回来了。”路明非边走边说到,然后他走到车厢的门前突然停下,转身对苏恩曦说:“给我点钱,旅游用。”
苏恩曦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这种级别的黑卡别说在日本旅游,哪怕环游世界十次也是绰绰有余。哪怕是出任务,苏恩曦也会随身带着这张卡,当然还带着很多其他的卡,毕竟她是黑金天鹅,卡是必不可缺的。
路明非接过卡,又对酒德麻衣说:“之前你用枪瞄着她,我很生气。”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整个人气质一变,如同穷凶极恶的怪物,双眼中流动着熔岩般的火焰。车厢内的空气突然快速流动起来,甚至元素都已经变得紊乱了,无形的空气化成尖刀利刃向酒德麻衣逼近。
酒德麻衣动弹不得,不敢呼吸,冷汗直流,死亡的咒文就贴着她的皮肤,再深入一点足以要了她的命。因为这是序列号111的超高阶言灵·审判!
路明非居然能够使用这种级别的言灵!苏恩曦惊呆了,她想不到路明非居然有这样的力量。正当她想开口劝阻路明非时,空气恢复了平静。这次轮到酒德麻衣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刚才从鬼门关边上走一回!
路明非没等她起来便直接转身离开,并留下一句话:“给你个机会。暗中保护她,但别被人发现了。”
说着他拉开车厢门,向绘梨衣的方向走去,而绘梨衣已经站起来向他挥手了。
这是个君王!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这样想着。
路明非坐回座位,绘梨衣就把小本子递给他,上面写着:路君刚才去哪了?自从路明非告诉绘梨衣自己的真实姓名后,绘梨衣就一直称他为“路君”了,而且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想必是得知路明非的真名让她有种莫名的兴奋,就像知道自己心爱的人的某个秘密一样。
“你不知道?”路明非懒得写,直接开口问到。因为他感到有些不对劲,就好像丢失了什么,感觉不太舒服,可能是刚才施展了审判,这种级别的言灵让他这样夸张的血脉也吃不消吧。
绘梨衣摇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路明非见到这情形知道出问题了,他知道在正常情况下,以绘梨衣的感知能力,这辆列车上每一个地方都能被她感知到,然而现在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路明非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人太多了,于是抓起绘梨衣走向刚才那个空车厢。这个车厢的监控已经损坏了,就在刚才路明非施展审判的那瞬间,高速气流瞬间将其破坏掉。不出意外过一阵子会有人来检查车厢,但应该还没这么快。
绘梨衣被路明非带到这个车厢并坐在一个座位上,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路君要带她来这里,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路君在身边。
路明非说:“这里,刚才我就是来这里,见了两个熟人。”说着他摸了一下绘梨衣的头,转身对着空气开口道:“出来吧。”
随后酒德麻衣解除了冥照,她和苏恩曦的身影出现在路明非面前。她俩看了看路明非身后坐着的绘梨衣又看向路明非,似乎在等待路明非发话,因为路明非此时已经变成她们新的老板,至少是临时老板。这是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刚才共同商讨的决定,因为苏恩曦在路明非的意识中看到了路鸣泽,虽然解释不通,但现在老板也确实失踪了,那就干脆暂时把路明非当做老板吧,反正路明非与老板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绘梨衣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也不惊讶,因为路明非站在她身前,她感到很安全。不过那个穿着忍者作战服的人,她的背包里似乎藏着什么很危险的东西,让绘梨衣感到很不舒服。
路明非给绘梨衣介绍了一下两人,说是自己的两个朋友让她不用紧张。然后他就让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出去戒备,暂时不让人进入这个车厢。
接着他也坐到绘梨衣的身边,轻声对绘梨衣说:“放松,我要看看你的情况。”得到绘梨衣的许可后,他小心翼翼地的掀开绘梨衣的袖子,他看到一片片白色鳞片!而且看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这是绘梨衣体内的龙血在平静后的大爆发!难怪绘梨衣刚才无法感知周边发生的事情,原来她已经处于如此糟糕的状态了。她现在应该很痛苦吧,可是离东京还有不短的距离。
绘梨衣对路明非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路明非并不这样认为,他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对绘梨衣进行治疗。他把绘梨衣的袖子整理了一下,然后在小本子上写到:“不用担心,马上到家啦。”
绘梨衣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也不知道她从哪掏出一包零食,开始吃起来,还递给路明非一些。路明非笑着接过,也吃了起来,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并拨通了一个电话。
“象龟吗?东京站等着吧。我带你妹妹回家了。”
源稚生放下电话,叹了口气,仔细看,他额头上有着些许汗水,毕竟绘梨衣离家很久了,按理说根本撑不到现在,但万幸的是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绘梨衣暴走的消息。不过不久前辉夜姬已经获得绘梨衣的踪迹了,因为路明非带着绘梨衣乘坐新干线时被监控拍到。之前的绘梨衣的行程要不就是做出租车,要不就是路明非租车带着她跑,关键是前段时间辉夜姬似乎出于某种不可知原因,导致一直寻不到绘梨衣。
源稚生本来想直接去松山站把绘梨衣接回来,直接用直升机快速送回东京。可路明非的反侦查能力的确强,在之前坐电车时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直到进入松山站换乘新干线时才被辉夜姬发现,因此也来不及动手,派直升机去到时,可能新干线已经发车了。
源稚生与乌鸦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在中途站接人,考虑到中途有乘客上落,那不如就按路明非的意思来,刚好利用这段时间在终点站好好部署一下。
接到路明非这个电话,源稚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相信这个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哪怕看起来他并没有与他同行的两人优秀。但现在接到他的电话,心里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失踪已久的妹妹终于被那个男人带回来,总之回来就好。
源稚生放下手中的工作,亲自动身到东京站,当然还带上了得力助手以及蛇岐八家的精锐,毕竟等一下说不定会发生出乎意料的情况,至于整个行动的规划就交给辉夜姬。源稚生拿起童子切带着大队人马出发!深夜中突然出现一条整齐的车队,缓缓驶向东京站,去迎接他们的上杉家主。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段时间后,绘梨衣还是太虚弱了,路明非想让她睡一下觉,可她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可能是担心等一下回到家时,家族会为难路明非吧。也可能是怕自己一觉醒来后,就看不到路明非了。所以即便她很累很困,但她还是想和她的路君多聊一下。
路明非也大概猜到她在担心什么,所以就承诺自己一定不会离开,一定会将她送到源稚生手上,而且过几天就带她去旅游。路明非连续承诺了好几次,才把绘梨衣哄到入睡,他看着靠在自己肩膀的绘梨衣,听着那平缓的呼吸声,闻着她秀发的淡淡清香,这种真的不错呢。
这个女孩说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是,她还懂得跟你去参加家宴,乖乖地给长辈敬酒,关键是她还懂得关心你。这么好的女孩居然受到这种折磨,老天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这次得想办法在象龟手上搞到一支血清,寄回卡塞尔学院让那些疯子研究一下说不定也能研究出来。到时或许就可以不用依赖蛇岐八家了,带着个女孩满世界跑,去中国看看,也可以去欧洲逛逛。只是恐怕着血清不好搞到手吧,象龟应该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算了,以后再想办法问他拿血清,这次见面还是先不开口为妙。
对了,还有那个赫尔佐格,自己现在没有理由对付他,他还是蛇岐八家的那个受人尊敬的大家长橘政宗。不过那又如何,只要绘梨衣在自己身边,没有容器,他便不能变成白王,那自己根本不需要怕他。他打算先想办法让赫尔佐格露出破绽,然后找机会动手干掉他。
路明非思考着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但他想了想便不再去想了,因为他足够自信!所以他开始计划接下来该带绘梨衣去哪里逛一下,比如再去一次天空树?或者带她去秋叶原逛逛街?毕竟他“回来”这里,主要的目的是弥补自己当初的遗憾,他必须带着绘梨衣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不再让这个女孩收到任何伤害。
不知不觉中,路明非也睡着了,可能是刚才动用了审判导致他力量消耗太多,也可能是这深夜的列车实在太过安静,让人容易犯困吧。
凌晨三点到了,列车缓缓停靠在东京站的站台边,列车门一打开,车上的旅客蜂拥而下,仿佛都有什么急事一般,匆匆忙忙地离开这趟列车。
其实车上除了路明非和绘梨衣外,所有乘客都收到了辉夜姬代发的信息,他们知道等一下蛇岐八家的人要来这里办事,他们需要在列车到站的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当然,隐藏在列车当中的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肯定没有收到信息。
路明非坐在座位上,腰杆挺直,看着这些乘客匆忙下车,他并不意外,他知道这肯定是蛇岐八家通知这些乘客。不过他不紧张,反倒是刚刚睡醒的绘梨衣有些紧张。
等人走光了,路明非才慢慢站起来收拾东西,拉着绘梨衣的小手向车门外大步走去。
这一瞬间,他如同一个中世纪的欧洲贵族带着自己的小情人回家,光明正大,底气十足!
站台上有上百人站着,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源稚生,他身后站着乌鸦、夜叉和樱以及从家族带来的上百个精锐。在站台后方的建筑高层内甚至布置了狙击手,当然还有十来个穿着白衣的医生站在一旁,他们已经把绘梨衣的血清带了过来,甚至还有大剂量的镇定剂。
路明非和绘梨衣缓缓从车厢走出来,路明非看着这庞大的阵仗却丝毫不乱。换做是当年的他,恐怕已经害怕的需要站到师兄或者老大的身后了。但现在的他,毫不夸张的说,除了源稚生有点威胁外,其他人根本不入他眼,所以他何须害怕?
路明非扭头对绘梨衣轻声说:“好了,你哥哥在那边呢,过去吧。”说完对着绘梨衣微笑,并放开绘梨衣的小手。
绘梨衣看着路明非,拿着小本子,在上面写到:再见!路君。记得来找我哟。
然后她后退两步,对路明非深深鞠了一躬,似乎在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然后她就小跑到源稚生身前,然后与源稚生打了个招呼,源稚生摸了一下绘梨衣的头,然后两人就在小本子上写字交流了一下。然后源稚生就把她送上了一台房车,那些穿着白衣的医生随后进入其中,路明非看到,其中一人拿着一个铁皮箱子,想必血清就在这箱子中。
这期间路明非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至少有五六把狙击枪在瞄准自己,虽然他有十足的把握让将所有子弹都避开,但他今天不想与源稚生起冲突。所以他看着源稚生与绘梨衣,直到绘梨衣上了那房车他还是没有动,仿佛他根本就不是被瞄准的猎物。
过了一会儿,源稚生走向路明非,在路明非身前一米处停下,然后对路明非说到:“感谢路君将她送回来。目前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随后他也对路明非鞠了一躬,表示感激,然后后退一步,伸手做出“请”的手势,说到:“路君这边请。我们换个地方聊一下。”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路明非却知道,刚才源稚生这个手势有一瞬间停顿了一下,这相当于挥手示意“停”的意思,只是他切换的很快,但蛇岐八家的精锐看到了。而路明非感知到瞄准自己的枪已经将准心从他的头颅移开了,他笑了一下,跟着源稚生向车站外走去。
两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而司机是源稚生三大家臣之一的乌鸦,源稚生让他先在周围到处转转,然后乌鸦便随便选了一条路开着车漫漫地行驶着。
这辆劳斯拉斯应该是豪华加长版,车中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办公桌,桌子两侧有两排高档的皮质座椅,路明非和源稚生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
还是源稚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再次感谢路君。好久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了,除了之前和她打游戏输给她的时候,她几乎就没怎么笑过。”
路明非也开口道:“那当然啦。你们总是把她关在家里,除了打打游戏也没什么干了。”
“路君带她去哪里玩了?”源稚生问到。
“嗯…去了不少地方吧。迪士尼、浅草寺还有天空树,额,还有梅津寺町。”路明非想了想回答道。
源稚生感到有点内疚,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些地方她都没去过。因为人太多了,家族不敢让她去那种地方。路君能带她去玩,她肯定很开心吧。”
路明非笑了笑,不置可否,看了看窗外,又看向源稚生,笑道:“怎么?想带我回蛇岐八家吗?说起来我这算是自投罗网吧。我可你你们家族的通缉犯啊。”
源稚生也笑了,摇摇头:“当然不会。路君能把她带回来,我十分感激。说吧,想去哪?我送你回去。”
路明非不说话,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盯着源稚生。源稚生居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额头上冒出少许冷汗,仿佛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头凶猛的狮子。但他毕竟是蛇岐八家的源家家主,日本执行局局长,拥有皇血超级血脉的超级混血种,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但他右手已经不自觉抓紧了童子切的刀柄。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路明非盯了很久之后蹦出这句话,让源稚生有点迷糊,因为他不知道路明非为何会讲出这一句话。见到自己难得不是坏事吗?难道他巴不得见到自己?可毕竟路明非、楚子航和凯撒都被蛇岐八家通缉了,现在家族可是学院的敌人啊。但路明非的语气就像是见到自己的老朋友一样。
源稚生想不明白,开口道:“路君变得不一样了。”
路明非呵呵道:“是啊。人总是会变的。你就送我到新宿那家情人旅馆吧(在哪我找不到…就用那家指代)。”路明非知道师兄和老大会去那找他。
源稚生听到情人旅馆心中一愣,他不自觉地联想到某些的东西,但他看着路明非,他有种感觉这个男人十分正直,应该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把绘梨衣给……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一脸正气十足的样子。但他还是问:“额…路君和绘梨衣住那?”
路明非也不害躁,直接点点头:“那个时候就那里安全。而且东京的旅馆很难找。放心吧,象龟,我什么都没干。”说到最后路明非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尬笑起来。
源稚生也跟着笑了,然后他告诉乌鸦目的地,乌鸦马上开着车子向那个情人旅馆驶去了。
路明非有点苦恼,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源稚生有关赫尔佐格的事情,毕竟现在的这个奸人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让他去怀疑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有点不现实,反而有点像挑拨离间。但不提醒他,他又怕历史重现。虽然路明非也想过现在动手把所谓的橘政宗杀了,但这样做明显不妥,这样会得罪整个蛇岐八家,所以路明非暂时决定先和绘梨衣去旅游,至于有什么险境困局,他自信都难不倒他路明非吧。而且调查赫尔佐格这些事情或许可以让师兄和老大去做,他现在只想和让那个从小被关在家里的女孩多去玩玩,好好观赏一下这个世界。
于是路明非接着开口说道:“过两天我还想带她再去逛逛。我想在风暴来临之前,再带她去玩玩。”他有种感觉,日本将面临一场风暴,但他说不清楚。
源稚生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倒不是不相信路明非的为人,但站在家族这个层面,情况就复杂多了。况且这段时间日本的局势很复杂,猛鬼众蠢蠢欲动,传说中的神,秘党的压力……这让源稚生十分头疼,而且家族认为绘梨衣留在家族才是安全的,当面对大危机,绘梨衣也是他们的杀手锏,虽然源稚生不喜欢这样做,但无法否认绘梨衣就是蛇岐八家最大的秘密武器。
于是源稚生开口拒绝了路明非,脸色也变得有些冷淡。他认为自己把路明非放走已经是很够意思了,想不到路明非还提出要和绘梨衣继续去旅游。其实他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妹妹开心一点,如果局势明朗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路明非,绘梨衣三人一起去旅游倒也不是不可。但就目前来说,他根本脱不开身,而且局势根本不允许这样做。
路明非也不意外,淡淡开口道:“象龟,如果你觉得绘梨衣跟着你,留在家族就很安全,那你就错了!风暴即将来临,蛇岐八家是保不住她的,如果她出事了,整个日本甚至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深渊!”
车厢内气氛突然变得冰冷,仿佛温度突然下降到了冰点,正在开车的乌鸦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但他毕竟是执行局的精锐,他一脚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他才一头栽在方向盘上,窒息感蜂拥而至!
源稚生看着怒目圆睁的路明非,黄金熔岩般的火焰在他眼中流淌,哪怕是源稚生也难以抵挡这种血脉压制,应急之下他下意识对可能威胁他生命的路明非释放言灵·王权!然而他发现,王权居然毫无作用!这是他根本没遇到过的情况,难道坐在他面前的路明非是一尊龙王?
其实路明非也不清楚自己的血脉程度是否到龙王的程度,之所以王权对他没什么作用,是因为他释放了言灵·戒律,这一言灵卡塞尔学院的副院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也有,可以区域性禁止或者减弱言灵效果。路明非血脉要高于源稚生,但应该不至于碾压,所以王权对路明非而言,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只是效果大幅减弱,仅仅只有增加两倍的重力效果,对于路明非这样的肉身强度来说,根本不足挂齿。当初路明非接受尼伯龙根计划时,时常负重百余公斤练长跑,因此表现十分轻松,导致源稚生认为王权在他身上完全没有效果。
这时路明非开口,而且语气轻松:“住手吧。不然乌鸦要死了!”
源稚生停止释放王权,喘了几口气,勉强平静下来,死死盯着路明非,童子切已经出鞘了,他双手持刀,因为在车内,他无法站起身来,不过他半蹲着,以格斗姿势面对着路明非。
路明非淡淡地开口说道:“只有我能保护她!你必须相信我!”
最终源稚生选择答应路明非的要求。因为路明非也解释了自己并不是龙王,只是一个卡塞尔学院的一个S级的混血种。而他知道了日本即将面临一场风暴,而绘梨衣是这场风暴的关键,她绝不能出差错,否则灾难必将来临。虽然源稚生觉得有些解释不通,但他糊里糊涂就答应了。
路明非也没想到源稚生答应得那么快,原本他已经做好源稚生拒绝自己的打算,大不了就进蛇岐八家抢人,对于路明非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不可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一切,想必这样会彻底与蛇岐八家反目,可能这也会让绘梨衣伤心吧。这样的做法显然得不到路明非想要的结果。他想源稚生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快,可能是看到了他的实力。
随后源稚生又和路明非聊了一些细节,还约定了两日后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当然还谈到了一些底线,比如暂时不能离开东京,至少每两天就要送绘梨衣回蛇岐八家一趟。
过了一段时间,情人旅馆到了。乌鸦将车停靠在路边,然后下车为路明非开门,此时他还处于紧张状态,毕竟他亲眼所见刚才路明非和源稚生的对决,这让他感到十分害怕,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之前这个家伙看起来那么废,现在怎么就轻松与源稚生对峙呢?
车门开了,路明非慢慢地下车,他还有话要对源稚生,但他并没有回头,似乎不愿直面源稚生,他有些艰难地说道:“象龟,有时候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恶毒、最阴险之人,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说完他便往情侣旅馆的大门走去了。留下脸色有些阴沉的源稚生,他沉默一会儿,对乌鸦道:“走吧,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