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这样在醉酒中安全度过了。
我悠闲的躺在缩小版的懒人椅上,看着密闭的窗户和被紧紧反锁着的房门。
我知道,如果想离开这里的话,我或许还得见见那只老鼠。
可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还有些事情,我想要向她确认一下。
“小萌!”
“小萌!”
“小萌!”
...
她的烂醉,昨天早早的就躺上了床,连笼子都忘了关。
我用她的手机录了一段音,设置好循环播放,便开始静候佳音。
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萌翻了个身,也许是睡的太沉,被子都给踢掉了也毫无察觉。
她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只是昨晚实在喝的太多,又恰逢周末,所以父母也没有来催促起床,但外面还是时不时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整理思路,组织语言...可我还没开始问,她的手机铃声骤然间响起,对我避讳的内心,将她带到了门外,我闲着也是闲着,继续整理着已知的几条信息。
昨天她和妈妈说,我人在医院,可我昨晚明明是在家里待着,顶多去了趟后院,而且更奇怪的是她昨天还说希望我是她哥这样的话,从这些信息来推断的话,我已经将真相猜到了七七八八。
——医院那个人必然是个和我长相相似的替身,甚至身高身材都十分类似,否则爸妈没理由认不出来自己的儿子的!
我专注于这个问题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她接了一通神秘人的电话,然后就变了个人似的走到我的面前。
她关掉手机,一直不说话,还带着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不久后又好像豁然开朗,生气似的猛地关上笼子。
我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误以为她还没从赵磊那件事情中走出来,这个女人是在用冷暴力的方式报复我。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她还在犯小脾气,这让我十分难受,加上现在一着急,终于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你这人怎么这样,昨天你还说没生气来着!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啊?”
她听完,四处看了看,摆出一副花花公子拔屌无情的样子:“什么生气不生气,我说了吗,哦对,昨天我喝了点酒,不记得说过什么了,你是老油条了,难道酒话你也信?”
我气愤的说:“你这人昨天还跟我说那么煽情的话,利用完就翻脸不认人了?你无赖!”
她笑了笑:“小可给你们校长发短信的时候,是你给手机开的锁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密码,偷窥狂?”
她没有理会我的狂怒,反而理直气壮的怼了我一顿,然后没有等到我的回答,直接转身走掉了。
对于她突然提到手机密码这件事,我大感诧异。况且她的态度转变太快,更让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双重人格。
她就那样走掉了,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你难道真打算把我关一辈子?你瞒不过别人的,警察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大喊一声,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消失了那么久,父母早晚会察觉到我的失踪并且报警。
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瞒过医院的人的,但是这件事一旦查出来,缩小人的事也可能会接连暴露。
警察会找上门来,无论怎样处置,至少都会留下案底,这对她学业乃至整个人生的影响都是非常重大的!
甚至严重一些,还可能会判...
“果然是你报的警!”听到这话,她重新走了进来,翻了翻手机,说道:“用我的手机发短信给警察,还把记录都给删掉了,够谨慎的,我真是小看你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报警!?”
“虽然不知道你都跟警察说了些什么,但手段真的很低级,警察并没有采取强制手段让我过去,你输了,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还是清白的。”
我不明白她说的报警是怎么回事,我从未报过警,因为我没有机会,昨天她的手机放在枕头下,笼子却放在书桌上,我压根就到不了床边。
我的一切言语都成了狡辩,她嘲弄般看着我,坚信自己不会被抓。
......
说来也怪,警察来的太突然,就好像一直等在这里一样。
小萌和我都被警察带到审讯室里来录口供。
报警人也在,但她恐惧这件事,怕被事后报复,坚持没有露脸。
审问双方是用广播进行交流的,广播连接着的那头是一名女警,负责传讯工作,这是为了隐瞒报警人的声音,报警人说什么,女警就说什么。
“我骗了你们,是因为这件事非常匪夷所思,我怕惊动了她,才谎称是受害者。让她过来当面对质,为的就是为了不给她准备谎言的时间。”广播的那头传来了女警的声音,这是报警人的原话,连语气都相差无二。
“我举报,现在你们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孩,她杀人了,她杀了王校长的儿子!”
“你是说钱包被偷这件事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你真正要报的是一桩杀人案?”那名警察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着传讯的手机说道:“请你详细描述你所知道的情况以及任何细节,越多越好,请协助我们的调查!”
警察说完,然后就盘问起了死者家属的电话,打算联系他来警察局一趟。
报警人告知了受害者家属“王校长”的电话,门外协助调查的警察很快就通过电话联系到了这个“他”口中的受害者家属,虽然刚开始他以为是恶作剧,给挂掉了,但看了看号码,还是相信了对方。
可是情况不像报警人预想的那么简单。
“我警告你,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你供词里王校长的儿子现在活的好好的,报假警是要受法律制裁的!”
王家聪没死?
这个消息公布出来的时候,躲在袖子里的我也惊呆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他被蟑螂大卸八块了。
难道死了就可以变回去了吗,可这不科学,明明尸体都没了!
去你的吧,都踏马变小了还管他科不科学!
小萌配合完调查后,被“无罪释放”了,她特意要求去见了这次事件的“报警人”,因为是未成年人,报警人只是被要求罚款警告,他也没在刻意藏着,两人还是见面。
果然如同我和小萌猜的那样,是小可报的警,她变回来了,这么久了,她一直不敢去见她舅舅,因为她觉得杀人犯是她最好的朋友,内心过意不去,每天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当然了,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听听就好。
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小萌明明说缩小无解,可是小可在哪天之后也变回来了,也就是说,死了就能满血复活!?
回到家的我开始疯狂寻死,一会去挑衅老鼠,一会去挑衅蛤蟆,就连平常站在上面不敢往下看的书桌也敢随便跳了!
可是小萌将我保护的很好,我屡次寻死,一直没有成功,可她不是阎王,哪能拦得住一个送死的人,小萌眼看事情瞒不住,也就向我摊牌了。
她告诉我,无论我是否活着,“陈佳佳”都会活的好好的。
她之前说的那个巫婆其实是一名疯狂的生物学博士,专门研究各种丧心病狂的实验,还总说自己是为人类造福。
因为克隆人是不被允许的,克隆小人更加有违天和,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在里私下研究着这个违禁实验,也用自己做过样本,但是这个技术目前只能用在十八岁左右,或者未满十八岁的小孩身上。
为此她不惜扮成巫婆来哄骗小孩子给她提供实验样本,做大量临床试验。
她还告诉我,原本她和巫婆相遇时是打算用她来做样本的,只是小萌提议自己能提供很多实验样本,这才逃过一劫。
我不是她哥,只是博士用克隆技术制造的一个样品,告诉我这些是因为她真的把我当成哥哥了,或许是不希望失去我吧,又或者,把真相说出来她能好受一点。
“陈佳佳对我不好,我就要拿小佳佳撒气,你也好,小王家聪也好,小小可也好,你们都是我的出气筒,明白了吗?”
小萌说出了真相,可我还处在震惊中。
我没有过被哥哥殴打,也没有被巫婆恐吓的经历,原谅我不能理解,也不能感同身受。
这简直不可思议,就像古代的扎小人一样,这是一种诅咒,而她更是把诅咒变成了现实!
不对不对,这样解释不通!
我回想起整件事情,小萌是背着小可做的克隆,小可和小小可应该没有交集,小萌也没有傻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小可,小可怎么会知道小小可经历的一切,怎么会知道是小萌杀了王家聪?
如果小人死掉,真人就能拥有记忆的话,王家聪应该早就过来报仇了,怎么会一直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拥有王佳佳过去的一切记忆,因为你既是独立的个体,同时又属于大脑,你可以理解成你是一个脱离肉体的器官,就类似于一个执行探索任务的无人机,所以,直接死掉是不会继承记忆的,但是可以通过某种技术提取出你的记忆,共享到真人。”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实现的,但这个‘共享记忆’的过程很长,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而且是在一个类似粉碎机的机器里进行的,我管这个过程叫销毁。”
“所以小可?”
“销毁掉了,留着她和我抢哥哥吗?”
“那你把她销毁,就不怕她告密?就像今天这样!”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她下不去手,况且,我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告诉她了,我当然是相信她,才选择的销毁。”
我心想:“下不去手?呵呵,你都把她折磨哭了!”
她好像听到了我的心语似的:“我只是想要个哥哥而已,谁让她跟我抢的!”
我又说道:“可你已经有一个哥哥了,我和他是一样的!”
“你和我哥不一样,你会对我好,可你越是对我好,我对你越有愧疚。”
“明明你只是我挥洒怒气的一个玩具...为什么你要和他不一样啊,你像我哥一样不好吗?”
“我承认我对你有感情了,你让我有了依赖感,我想让你陪着我。”
“但你为什么非要出去寻死,外面危险,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吗?”
“你说的话太玄了,我不相信,我要见我,带我去见陈佳佳。”
“好,我带你去见他,我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医院的路程不算远,坐地铁很方便。
陈佳佳即将康复,背着护士喝了酒,酒劲一上来,不由分说的又要打人,刚好被小萌撞见喝酒,劝了两句,反而落了他的埋汰。
我被小萌护在掌心里,见到了那个“我”,和她对视一眼,这一刻算是彻底相信小萌说的,关于我来历这部分故事了。
小萌任务完成,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王佳佳一个劲的说酒话,还说是小萌害的他进医院,关起门来就要揍她。
这里是五楼,跳窗似乎不现实,护士也不在这层,平常基本上都是床边的按钮叫人,上一个来这的护士,送完药水也早就走远了,所以我俩根本走不掉,也没法求救,除非把这事说清楚。
可小萌好像不打算解释什么,不但臭骂他,还主动迎上他的拳头。
直到她彻底倒下去,双手没了力气,陈佳佳才停手,经过这一次,我算是知道陈佳佳打起人来有多凶狠了,完全不管别人死活,就连隔壁老大爷听见这动静都给吓坏了。
我光顾着心疼自己的妹妹,以及注意自己那糟糕的脾气,完全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了。
小萌晕厥过去之后,手掌实在没了力气支撑,我这才从手里掉出来,对上陈佳佳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一刻,时间好像是为我们停留的,我俩一大一小,在这气氛沉重的病房里,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