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样的人?”边远欲言又止,他盯着眼前的丽芙。
她和那个葬星有过接触吗?倒是可以套套话…
“你有证据吗?你怎么证明葬星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家伙?”
“我……”想要说些什么的丽芙犹豫了一下,随后警惕地看着边远:“边远哥哥想套我话!”
“我要知道实情,你既然知道葬星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证明呢?”边远轻轻歪头,紧盯眼前的丽芙。
“好啦好啦~丽芙妹妹不愿意说,边远也别强迫她啦。”一旁的雨璃温柔地插入话题,她在边远与丽芙之间摆摆手,打断了两人。随后又微笑着握住了丽芙的手,对她和颜悦色地说道:“丽芙妹妹也别紧张,边远他只是想问清楚实情。如果真的是像丽芙妹妹你说得那样,这里面有什么误会,那我们也好去和圣子说一声,求个情面。”
“嗯…嗯。”丽芙的目光柔和下来,她可爱一笑:“雨璃姐姐真好~”
一旁的边远嗤之以鼻。
这傻丫头被小骗子两句话忽悠住了,还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其实,我在十多年前的时候,接触过几次葬星。”说着的丽芙把头顶的修女帽摘了下来,那头白色的发丝间,有一对不同于人类的小猫耳。
“你不是本地人吗?”边远惊讶地看着那对猫耳。
他一直以为只有本地人,才会被巧巧给出复活的机会。
“不是的,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只要愿意,圣子大人都会复活他们。”摇头的丽芙转头看向雨璃:“那是十多年前了,纯血者教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还是本地一家外乡人教会的普通修女……”
…………
全身被笼罩在红斗篷下的男人靠在简陋破旧的教堂侧门旁。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抬头望天。
久违的雨水没能把笼罩着维多的大雾敲碎击穿,反而让空气沉闷了许多。男人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的迷茫也像是那雾一样。
发呆的片刻间,他听见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害怕惊扰到他,又似乎就是害怕着他本人。
“我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雨小一点会离开的。”红斗篷下的声音疲惫而沧桑,他随手摸出了两枚废银,投入了一旁教堂的募捐箱。
“不…我不是要赶你走。”拿着扫把女孩从一旁走来,她望着那鲜红的斗篷,咽了咽口水。
“您可以进来做,现在是午休时间,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教堂。”
“不用,我在这里就行了。”男人平静地说着。他闭上眼静听雨水落在时间上发出的声音,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维,不去想纯血者教会里,那惹人头疼的事情。
“你是…葬星大人吗?”疑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拿着扫把的小修女走到了门框的另一边,抬头盯着眼前的红斗篷。
“是。”
“那你讨厌我们异乡人吗?”
闭着的眼睁开,盯着眼前一身简便修女衣的女孩。男人目光在她头顶的猫耳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讨厌。”男人冷冰冰地回答让一旁的修女翘起的猫耳焉了下去。
“哦。”小声答了一声,女孩靠在门框上失落地望着地面。
男人正要再一次闭眼,身边那修女的声音又一次元气了起来。
“那葬星大人要怎么样才能接受外乡人呢?”
“不会接受,永远不会。”摇头的男人语气不再冰冷,他只是平静的望着大雨中的维多。
“为什么呢?葬星大人不喜欢我们一定是有理由的吧。”小修女认真地靠了上来,攥紧扫把:“葬星大人可以把原因讲出来,我们一起努力去改变!”
斗篷下的男人听着那幼稚荒唐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代人的血仇,哪是几句话,几件事就能说得清,解决得了的?”
“我们异乡人只是想要安静地生活在这里…也不被允许吗?”
“那我们呢?本地人就活该被你们这些外来的畜生欺负吗?”声音厌恶的男人侧首盯着旁边幼稚的女孩。眼中的怒气渐渐熄灭,他捂着头,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被诸事缠绕的烦躁平息下去。
“没用的,这座城市要么被本地人统治,要么被外乡人统治。没有两者共同的说法。你只是个小孩子,等你长大了一点就懂了……哼~或许到那时候,你也会对着本地人举起手中的刀。”
“不会的,这个世界才没葬星大人说得这么不堪。”有些生气的女孩双手叉腰:“一个赏金猎人冠军还能颓废成这个样子真是难看!看着吧,维多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看了眼身边天真懵懂的女孩,嗤笑的男人把手伸出屋檐,望了眼落在手背上的水滴,抬脚迈入雨中。
…………
“就只有这些吗?”听完的边远冷哼道:“这些我可判断不出他的好坏。”
“不止这些呢!”赶忙挥手的丽芙认真道:“他们都说葬星大人不是好人,但后来接触的时候,他拿来了一包草药,让我分发给在冲突中受伤的外乡人,还不让我说是他给得。那时候的冲突很厉害,如果不是那包草药,会有二十多人感染死掉的……”
“没有任何利益点的帮助自己的敌人吗?”歪头的边远看了眼丽芙:“你确定这些不是你编造的?”
“不是…我确定!”认真的丽芙直视边远,对视了片刻后,看不到半点动摇的边远先一步收回了视线。
“丽芙妹妹别急~”揉了揉女孩的发丝,雨璃微笑着开口道:“当年的情况能和我们说明一下吗?我听你说当年有冲突……”
“嗯。”点头的丽芙想要说些什么,又犹豫了一下,随后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曲奇。
在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后,坐在壁炉旁边的老人靠着墙,用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道:“维多这个位置卡在婆罗的边界,在我小的时候西边的很多人通过维多进入婆罗,这里也留下了很多外乡人。”
“那时候,附近的山头被一伙外乡人强盗占领过。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打劫路过的外乡人,后来,他们袭击了维多在山上的果园,一百多个家庭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成灰,维多的本地人开始人人自危。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吧,维多的本地人开始敌视外地人。”
“半年之后,本地的两个乡绅忍无可忍,联合在一起成立了纯血者教会,招了维多的青壮年,拉了很多外面的赏金猎人才成功把山上那伙强盗剿灭。”
“被欺压已久的本地人开始把愤怒发泄在外地人头上,再加上那个教会本身的腐败,三年之后,教会的首领被异乡人暗杀,纯血者教会从内部分裂消失。”低头盯着壁炉的老人抬起腿,用金属假腿拨了拨壁炉里的柴火。
“我本来以为事情会就这么结束,但维多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在第一个纯血者教会倒塌的二十多年后,维多的本地人和异乡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一个当时在整个卡莉卡自治区都有名有姓的恶霸,带领着七八个重生教会的邪教徒,当街连杀了十几个人,还虐杀了一个孕妇献祭给邪神。几天后,第二个纯血者教会被组建起来了。”
老人平静地说着,注释自己的假腿被火焰慢慢炙烤:“而第二个纯血者教会的创始人是二十多年前,被外地人杀光父母的孤儿。葬星…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人冲进了邪教群体的聚集地,杀了那个恶霸臭名远扬的恶霸,成为了所有本地人心中的骄傲。”
“一个杀手成为了你们的骄傲?”雨璃开口问了句,老人却轻哼一声。
“如果你的生活连猪狗都不如了,那你还会在乎把你从泥潭中拽出来那人是个什么身份吗?”
“听你这么说,他的名声在这里很好?”边远询问着,他想起了和熊三交流时,熊三提及葬星时的表情。
恐惧与厌恶。
“是的。”抬头的老人拉了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他与红色成为所有维多人所敬仰的东西。时至今日,如果你想在维多的街头分辨过往人流是本地人还是外乡人,只要看那人身上有没有红色就足够了。”
边远与雨璃对视了一眼,一旁的曲奇沉闷地笑了两声,把架在壁炉中的假腿收了回来。
“在外乡人嘴里,他是不折不扣的连环杀手,无情的恶魔。但在本地人眼中,他与那抹红色是划破漆黑夜晚的光,象征着维多本地人又一次燃起的希望。”
说着的老人眼中有了一些光,虽然稍纵即逝,但那一刻的表情还是在向边远诉说着什么。
边远与雨璃对视了一眼,看向老人。
“曲奇爷爷,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雨璃轻声问。
“我?我以前就只是一个给纯血者教堂看大门的,看他们风光无限,也目睹了他们分崩离析。”自嘲一笑,曲奇抬头盯着雨璃:“小女娃,如果你们要去抓的葬星真杀了人,那把他带回来审判就是了。丽芙这丫头只是善良,但很多事不是心善能解决得了的。”
“现在这个城市的稳定和平来之不易,葬星这种本该呆在历史的东西,却总是隔段时间就出来跳两下,哼……他早该消散了。”伸手的曲奇轻轻按住丽芙的肩膀,对着边远与雨璃淡淡道:“如果那个葬星不由分说攻击你们,你们也不要顾忌太多,该杀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