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边远刚才经历了什么吗？阿妈看你突然就晕过去了。”蒂凡妮探出头来，像只鹌鹑在边远怀里发颤。
“我也不知道经历过了什么……我又一次看见了那棵树，上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是喝了娜丝莉的血。”
“什么？就是你说很大的那棵树？”蒂凡妮来了兴趣：“是真的树吗？地球上也有很多关于世界树的神话故事。”
“你能看着那棵树接天连地，直插宇宙…就连星空之上都能看见无数摇摆不停的树叶影子。”比划着的边远闭上眼想要说些伟人的诗歌，但怎么都想不到与那棵树匹配的形容。
怀里的蒂凡妮抖如糠筛，边远低下头看着她。
“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呜呜~小边远，你是没看见刚才在你昏倒之后，巧巧露出的真面目……根本形容不出来的样子…像一只小孩和大鱿鱼融合在一起…呜呜……快把阿妈吓死了。”小声呜咽的蒂凡妮害怕伸手摸着边远的脸：“崽，你没事吧？刚才巧巧可是用触手蒙住你的脑袋了……”
“什么？那也太恶心……嗯…其实也能接受，我没什么问题。”脸色平静下来，边远张开手，望向头顶的雾气：“我……获得了启蒙。”
覆盖在维多上空的雾气随着他有意看去，大量无法说出的字符弥漫在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什么？！启蒙！”蒂凡妮惊喜的叫了出来。
“有启蒙了就能打败代理人了吗？”兴致勃勃的蒂凡妮在旁边上蹿下跳：“小边远，快飞一个看看，像那些半神一样！”
“哎呦我的妈唉，我只是能看见，能理解一些东西而已，并没有真正的力量。”苦着脸的边远拦住了不着边际的蒂凡妮。
“看到和会做是两码事，不过……比起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好多了。”说着的边远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他甚至觉得维多的空气都掺上了蜜糖的味道。
不远处的教堂大门被缓缓打开，两个气色红润的老人兴奋的一边跳一边朝外跑，嘴里大喊着赞美圣子。
后续的人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他们脱去了进教堂之前穿戴的厚实衣服，有的一言不发走向门外等待的亲人，有的抓着教堂旁的修女连连感谢。
而在人群中，边远看见了一脸苍白的雨璃，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的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坏了一样。
上前的边远伸出手去，雨璃顺势拉着他的手一把抱住他。
“怎么了？病没好吗？”
“不是…病是好了。”一脸菜色的雨璃苦着脸捂着肚子：“只是那画面……嗯，太难以形容了。”
“我看见…整个教堂燃烧了起来白色的火焰，触手从四周的每一处角落爬出，橘黄色的鬼怪在跳舞…”
“有那么吓人吗…”看了眼四周面色如常的人群，边远揽住了怀里打颤的雨璃。
“呵…别看了边远，我在看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扭动的时候，那些其他人都睡着了。大概是之前洛基大神给我的那一下，我在这里根本睡不着！虽然我知道那是幻觉，可我眼睁睁看着那些触手从我的眼睛、耳朵里面插进去。”
说着的雨璃抬起头想寻求一丝安慰，却望见了边远和她一样发憷的表情，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治好了就别再想七想八了。”见到雨璃缓解，边远也收起了表情。他拉着雨璃准备回旅馆商议一下。
元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
“边远哥哥！”
“嗯？”回头的边远看着身后戴着眼罩的小圣女丽芙，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
“有什么事吗？”
“有…我想拜托边远先生一件事。”
“可以啊，不过报酬呢？”边远下意识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有些后悔。
丽芙好歹带着雨璃来看病，自己也不好问她要什么报酬……
“报酬没问题，唔~丽芙可以给你好东西。”女孩认真地拽住了边远的衣角：“我听雨璃姐姐说，边远先生是很厉害的佣兵，请一定要帮我！”
“……”低头看了眼不好意思嘿嘿笑的雨璃。
人情最难还啊……
暗探一声，边远点点头。
“可以，只要不是太难的问题都可以。”
丽芙走上前来，拉着边远的衣角，眼中带着一丝焦急，她左右撇看，凑上来悄悄说道：“边远哥哥能麻烦跟我来吗？这里不好说……”
边远点点头，推了一下怀里不肯离开的雨璃，雨璃呜咽着故作难受的样子：“本公主感觉好晕…边远能抱着我去吗？”
“你要真晕就不会喊自己公主了，小骗子。”白了雨璃一眼，边远轻轻推开雨璃，跟上了丽芙的脚步朝着教堂侧方一处小屋走去。
他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粗重艰难的走路声。
回过头，只见教堂前看门的曲奇爷爷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似乎是不放心丽芙和他们二人独处。
他走得很晃晃悠悠，随时要摔倒，但速度却不满，没两步便跟上了三人。四人一同进入了小屋。
这里似乎是丽芙与曲奇的住处，角落的简便衣架上挂着几件款式一样的白色修女服，整个屋子小巧又整洁，两面被涂鸦的墙上一面是暖色的多彩阳光墙画，另一面则是随处可见的圣母抱子画像。在房间左右有着一大一小两张床，都被收拾的很干净。
“你们都睡在这里吗？”雨璃回头看了一眼关门的曲奇。
“嗯，爷爷的身体不方便，我特意让圣子大人把我们两个的住处安排在一块的，方便照顾爷爷。”眨眼的丽芙认真地去小厨房拎出了热水，泡上了一些碎茶叶。
“不方便……”坐在椅子上的雨璃回过头去，却见到门边脱去外套的曲奇。
他的整只左臂从肩膀处被砍去，一支由铁和木头组成的机械臂垂落在一旁。雨璃的视线随即落向曲奇的右腿，裸露在外的关节同样是由木头组成的。
“别看了，也是断的。”边远轻声说着，把丽芙递来的茶水放到了雨璃与一旁空位置上。
“所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嗯！”发呆的丽芙认真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右眼：“抱歉~我能脱下来吗？因为老是遮着挺难受的……”
“这是你的家，你干什么不用我们同意。”边远随意说道，点头的丽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脱去了眼罩，空洞的右眼中，扭曲的肉块像是活得一样左右弹出。
雨璃的脸色有些不好，边远伸手放在了雨璃的肩上，看向丽芙：“现在该说了吧？”
“嗯。”点头的丽芙瞪大了眼睛道：“圣子大人是让边远哥哥去杀了葬星吗？”
“差不多吧。”
“唉！”被吓了一跳的丽芙犹犹豫豫地靠近：“边远先生你能不能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冷哼一声的边远看着眼前的圣女，“我手下留情了，怎么和葬星杀了的那两人的家人交代？”
“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嗯，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丽芙慌忙重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边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道：“现在那两具被杀的尸体都发现了，你还要为那个葬星辩护。真搞不懂…你不是巧巧手下的圣女吗？”
“我是圣子大人的圣女…但我也接触过葬星，知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