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尔惊叫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后逃去,但是黑影转过头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继续漫无目的的离开了,似乎只是高分贝的尖叫使他有些微微不悦似的。
尤尔可没空管难么多了,他尖叫着跑回了营地,一路惊起了安睡的飞鸟,咋咋呼呼的,冲淡了消沉的气氛。
“希兹!希兹!”
希兹刚刚采完今天的晚饭,正抱着膝盖坐在树底下发呆,尤尔冲了过来,中间还被石头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差不点就狠狠亲吻大地母亲盖亚了。
“有鬼啊,有鬼!”
“真见鬼,我看你才是真见了鬼,尤尔。”希兹揪了揪他的耳朵,疼得他呲牙咧嘴,“这下清醒了没?”
“是真的,森林里有会自己走路的鬼影啊,还有长着人脸会动的树!”他真是吓坏了,抱着希兹的手直哆嗦,对于希兹来说,这样的尤尔还真是难得一见,她饶有兴致的摸摸尤尔的卷发,听他讲述那个神秘死区里的奇妙景象。
尤尔有些语无伦次的描述着,那个不透光密林里的幽影与畸木。
听罢,希兹仔细思考了一下,想象了那个场景,也难怪尤尔会被吓破胆,但是真要说有什么地方奇怪的话…
“为什么那颗奇怪的树就这么放着让你逃走了呢?”希兹问道,“如果它的枝条能够自由移动的话,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你捆住,而且那个黑影也没有来追你。”
“啊,应该是我跑的比较快吧,毕竟我是星灵嘛。”
“真亏你还是光明的星灵。”希兹调侃道
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来了,希兹与尤尔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环境,所幸外围的树木没有藏着什么鬼脸,也没有什么黑影躲在睡袋底下。恩姆都德用树枝摆弄着篝火,火光抚摸着他的侧脸。
希兹与尤尔也坐了过来,谢兰的冬天很寒冷,晚上如果不依偎着温暖的篝火,一会连关节都会冻住。
多亏了希兹之前的工作,以及多年在山里薅大自然羊毛的经验。这些奇怪的植物与浆果在她眼中就像后花园里的小红和小绿一样熟悉。正当尤尔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的时候,希兹手上已经漂出了烤蘑菇的香气了。
就在之前砍树清理营地的时候,希兹就发现了附近有许多生长在这种寒冷阴坡的苔藓,里面挤出来的水晒干以后可以当做盐使用。一些芭蕉的内部有口感香脆的碳水部,最大的收获是在一颗腐烂的横木周围,生长了大片的松茸,把这些烤干当做干粮的话,几天都不用愁食物了。
火舌轻轻舔舐着菌子,发出诱人的清香,仔细想来自己自从那场事故发生以后,好像还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吧,希兹轻捻着木签,让菌子作为美味的食物结束自己的使命。
“唔…”尤尔支支吾吾的
“不合口味的话还请多多包涵啊,少爷。”希兹随手拿了根碳水棒塞进他的嘴里。
“呜呜…唔!”尤尔一边咀嚼一边发出了一些音节。
“吃完再说。”希兹笑了笑。
“我猜他说的是,好吃,对吧。”恩姆都德笑着说。
尤尔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还继续塞着各种东西进去。
希兹笑着撒了些盐在滋滋作响的烧烤上。
她笑得自然多了,恩姆都德看着希兹。红金色的火光映着少女的脸,她微眯着双眼,嘴角勾勒出了令人安心的弧度,篝火就是拥有这样的魔力,命运相同的几个人,只要围坐在篝火边,就能卸下防备,内心也就能够得到治愈吧。
“哦!难的有机会。”恩姆都德说道,“我看蘑菇还能有多,野菜也剩下来了。我给大家变个花旗把戏吧。”
恩姆都德拿出了贝赫的杖,光的丝线编制出了一块镜面,他轻轻的操控着,让镜面的中间凹陷进去,这下子,一个锅子就大功告成了。
“贝赫爷爷如果知道了你会这么用女神的镜子,会流泪的吧。”尤尔吐槽道。
“嗨,贝赫主教当时在雪山的时候就是这么用的,他还叫我别告诉别人呢。”恩姆都德回忆起往事,轻轻微笑了起来,他把剩下的菌菇和野菜,还有盐统统加进了锅子里炖煮了起来,不一会,热腾腾的水汽混合着鲜香就从锅子里冒出来了。
“那么来吧,恩姆都德汤新鲜出炉。”
希兹托着恩姆都德变出来的碗,吹了两口,轻轻地抿了一下。
“好喝啊!”“好喝!”
尤尔的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顾不得烫,吹两口就胡乱吞进了肚子里。
是啊,毕竟尤尔之前在家里就无汤不欢的嘛。
夜逐渐深了...
熄灭的篝火散发出点点火星,红热的木头仍然扭曲着空气。希兹与尤尔依偎在一起睡着了。恩姆都德躺在临时制作出来的藤蔓床上,微微眯着眼睛。这可是靠近死区的森林,晚上没有人守夜可是不行的吧。
当然不行,因为白日不敢现身的秽毒邪气已经开始作祟了。
无数的黑影从树木的阴影中冒了出来,他们越聚越多,就像乌黑的洪流,侵碾着,践踏目之所及的一切。如果碰到了树木,树木就开始扭曲畸变,如果碰到了小溪,小溪就开始充斥着污秽的物质。
恩姆都德半眯着眼睛,但是他突然感觉地面开始震颤了。他猛地坐起身来往天上一看,这不是错觉,因为惊鸟四起,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冲着这个地方移动过来。
“连个好觉都不让人睡啊。”恩姆都德操起权杖,颂唱者女神的赞歌,将扎卡输出量提高到极限,光的穹顶笼罩下来,形成了一层坚实的屏障。一瞬间,树木倾倒,无尽的黑影从黑暗中喷薄而出,遮天蔽日。他们像巨浪一般拍击在屏障之上,虽然屏障岿然不动,他们却像浪花般支离破碎,但是这样的架势让自信满满的恩姆都德都有些傻眼了。
“啊...发生什么事了。”巨大的声响让希兹醒了过来,她刚一睁开双眼就惊呆了。小小的营地就像一块孤岛,举目所及尽是一片乌黑。
“我在做梦吧。”尤尔喃喃道,破罐子破摔,再睡一会得了。
希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疼得他倒吸凉气。
“清醒了没,帮忙去。”
尤尔捂了捂耳朵,发动了星灵的权能,将裁决剑召唤在手中,效果绝卓。一旦触及裁决剑的光芒,黑影们就像真正的影子似的散去了,以尤尔手中的裁决剑为中心,半径五米以内的黑影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们尝试着冲击尤尔的光环,但是一旦接近,黑影们就立刻消散了。这下他们终于安静下来了,当他们不再粘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真正的模样才显露了出来。他们有的有四肢,也有的用双腿站立行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体表覆盖着黑色的粘稠物质以及散发出幽蓝光芒的双目。当洪流不再狂暴,他们只是前进着,就像一场游行,一场鬼魂的盛典。他们有的近似人形,展开双臂舞动着,也有的只有四足,于是只能用雀跃来表达自己“欢欣”的心情。
“真见鬼,真是见了鬼了。”恩姆都德看着舞动的黑影喃喃道
希兹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裁决剑的权能是裁决灵魂,那么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就是灵体没跑了,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吧。”尤尔评价道,“幸亏恩姆都德在,不然估计我们都没时间反应就变成他们的一员了。”
希兹吞了口唾沫,看了看旁边逐渐变得长相狂野的树木,很难想象这些黑影的同化力有多强,但是估计没有人会想亲身体验吧。
仿佛是尽了兴似的,黑影们逐渐融入到了暗影之中褪去了,希兹与恩姆都德都松了一口气,天穹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最后化作化作光电碎散开来。尤尔看着他们褪去的地方,若有所思。
“危险!”希兹突然冲向尤尔将他扑倒在地,一个黑影与他们擦肩而过。
黑影一击失手以后,安安静静的站在了原地,时不时抽搐几下,看起来很是危险。
“不知道它在盘算些什么,要消灭它吗?”恩姆都德抽出法杖,正准备释放奇迹。
“等一下!”尤尔站起身来大喝道,“我好像...能听懂她在说的话。”
黑影抽搐着,没有感情的蓝色眼睛之下发出了些奇妙的音节。
“她说...用裁决剑刺她...?只有这样才能避免...”
“然后呢?避免什么?!”希兹问道
但是它的抽搐越演越烈,它痛苦的用手捂着脑袋,幽蓝色的火焰又在她的眼睛中燃烧了起来,夺去了一切理智,她嘶吼着朝尤尔冲了过来。
“不行,还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不能杀了她!”尤尔翻滚向一边,躲开了他的扑咬。
希兹冲过去向帮忙,但是黑影身上的黑泥让她无从下手。
“没办法了,动手吧!”恩姆都德大喊道,他用镜面控制住了黑影。
“既然这样的话...”尤尔拔出裁决剑,轻轻的贴在了她身体表面的黑泥上。黑泥发出了刺耳的啸叫,刹那间就消散去了。
“能行!”希兹惊喜道
尤尔轻轻的移动剑刃,逐渐清理干净了她身体表面的黑泥,她的挣扎也逐渐弱了下去,最后消停了下来,只是轻轻的颤抖着。
尤尔和希兹相视点头,尤尔把剑刃移动到了黑影的头部,她瞬间痛苦的挣扎了起来,四肢翻动着,挣扎力量之大连希兹都差点没能按住。但是黑泥消散的速度更快,她的痛苦很快就结束了。随着最后一片黑泥的蒸发,她金色的长发显露了出来,还有淤泥覆盖之下的白皙肌肤。她的五官十分端正,就像金币上的古典女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尖而细长。
“一个精灵少女...?”希兹看着眼前的裸露肌体,只能说不愧是精灵,身材好得像恩姆都德这样的虔诚信徒都要脸红。
“是那种被卷进更大阴谋里的感觉呢。”恩姆都德咳嗽了一下,将长袍盖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