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无意义的事情,只因添加了意义就变得与众不同。”
觉者坐在树下,面带慈悲之相。
少女心中的怒火不自觉的便消去了。
“哼!原来如此...”
少女眼中闪过金光,看透了那副皮囊表象下的真实。
“都离开了,还不离开的干净点。”
觉者对于少女的语气毫不在意。
“你也想学他?”
少女用危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兄长。
“我只是需要解惑,而觉者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金发男子握着兵器的手一紧,他察觉到少女似打算再度动手。
“你觉得他能解答你的疑惑?”
少女瞥了眼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觉者。
她不信兄长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状态。
对方是觉者,但又并非觉者。
觉者既是开悟者,是悟得一切的超脱之人。
理论上任何人都能成为觉者,可这么多万年以来,觉者都只有一人,那就是眼前的这一位。
是觉者私藏了悟道之法吗?
当然不是。
所谓开悟,说说容易,但真正实践起来何其艰难。
那是穷尽一切智慧的答案,是一切真实的源头。
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勇气之人不可得法。
“如果是真正的觉者自然是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但眼前的这位觉者不过是一位法力高强之人。”
少女道出了真相。
觉者既已离开,那如今还在世界内的觉者又是谁呢?
自然是以觉者开悟前那一刹那为分界点,所遗留下来的遗蜕。
真正的觉者,开悟者超脱了,而祂的遗蜕则留了下来。
这位世界内的觉者永远处于开悟的前一刻,虽然法力强大,掌握诸多奇迹,心存无上之法,但终究无法超脱,因他只能停留在这一刻,因真正的觉者早已超脱。
觉者忽然开口。
与此同时,金发男子突然行动。
少女反应过来,打算动手,但却忽然眼前一暗,身形顿了片刻。
刹那的停顿,便已分出了胜负。
金发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妹妹,眼中闪烁着愧疚。
“你倒也果决。”
觉者伸手一拂,将少女送回了神山。
“只是入了魔。”
金发男子叹息摇头。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如同入魔了一般,除了那个答案,什么都不去想了。
但真的让他放弃他又不甘心。
“你见到天帝,自然也见到了这世间的真实,如何?”
觉者问男子。
“很糟糕,感觉以前的自己就像是街头杂耍的猴子。”
金发男子盘腿坐下,与觉者对视。
“但现在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觉者的面孔似乎只有一副,但慈悲之意却愈发的重了。
“放下?如何放下?!放不下!!”
金发男子双目圆瞪,血丝遍布。
只一句话,便叫男子原形毕露。
“世人都道我杞人忧天,哪知这天迟早要塌陷!”
“与你何干?”
觉者摇了摇头。
“确实与我无关,但我仍然放不下。”
金发男子知晓觉者的意思,但就如同他明知那次赴约是陷阱也要去一样,这世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愚蠢。”
觉者如此评价。
“是挺蠢的,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有牺牲之志呢。”
金发男子的内心渐渐平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在妹妹面前,他是兄长。
在兄弟面前,他是大哥。
在民众面前,他是首领。
也只有在眼前这位觉者面前,金发男子才能放松下来。
“我割肉喂鹰,鹰吃饱了,我的肉还能长回来,这是双全之法。你的牺牲宛如割腕放血,无法愈合,死路一条。你死后,你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那些曾经被你压制的人会在历史的记录上大肆抹黑你,你将被妖魔化,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觉者所说即为未来,那是他所见的未来。
“妖魔化吗?那我希望做一只猴子。肆意山林,无忧无虑,也挺好的。”
明明才说自己宛如一只街头杂耍的猴子,但下一刻金发男子却觉得当一只猴子也不错,至少没有人这么多的烦恼。
“想通了?”
觉者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真实。
“不算明白,糊里糊涂。”
金发男子伸了个懒腰。
“可还有烦恼?”
觉者微笑。
“没了。”
金发男子身上有淡淡的金光笼罩。
觉者意有所指。
“何须战胜,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金发男子已明己心。
“既然失败,就该放下,既有一个我,便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金发男子已然明白,并不是非他不可,只是与妹妹不同,见多世间之事的男子对于他人并不信任。
他不相信人心,也不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所以他想要一个人做到全部,做到最好。
可人力终究有极限,他的极限就在于此了。
既然如此,不如期待一下人类的可能。
毕竟那是全人类的未来,不是他一个人的未来。
“既已明悟,便回去吧。”
觉者闭目,不再看金发男子。
“你还真是个实在人。”
金发男子无语的站起身。
“我打算继续这趟旅途,将你那个徒弟送回来。”
“随你。”
觉者仍不看男子。
“你就不怕他取代你?”
金发男子笑着问。
“迟早之事,提前也无妨。”
觉者豁达的回答让金发男子也只能摇头称赞。
“不愧是你,我不如也。”
金发男子将要离开之际忽然回头。
“你说我把这些都记录下来以后改编成小说怎么样?”
“随你。”
觉者仍不在意。
金发男子看着觉者干瘦的身躯笑了。
“那你自己呢?”
觉者忽然睁眼,目光中满是深意。
“我?大概是只天生地养的猴子吧。”
金发男子脑海中忽然涌现出这样的念头。
“战天斗地,齐天大圣,你觉得如何?”
“随你。”
觉者再度闭上了双目,但嘴角似有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