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男爵被狼狈地放了回去,他的家仆带来了大量的金钱,几万枚古尔登的赎金,给原本已经逐渐羽翼丰满的皇帝军队,更是如日中天。
“大人,你没事吧。”曼菲尔德伯爵和亨利一同看望了归来的奥斯卡男爵,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伤害,相反,他被照顾得白白胖胖,享用着最高规格的待遇。
然而他的精神依然因为愧疚被压垮,虽然人没事,但是脸色却十分差劲。
曼菲尔德的鼻子是天然的鹰钩鼻,蔚蓝清澈的眼睛和金色的秀发让他看上去就像传说中的美男子。
“抱歉,曼菲尔德,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证明自己,我们早就开始围攻皇城了。”奥斯卡几乎无地自容,“我不会忘记那天的耻辱。”
“不用担心,男爵大人。”尽管自己的身份已经高于奥斯卡,但是曼菲尔德伯爵依然保持了难得的谦逊,“他们不过是群凡夫俗子,这也不是一场灾难。你看,因为皇帝军队的暴行,许多诸侯已经开始与他离心离德了。”
“还有一件事!”奥斯卡一惊一乍,“他们,他们打算绕过安特洛尼亚,直取首都塞加利亚!”
“那让他们去呗。”曼菲尔德伯爵波澜不惊,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很有可能的图谋——设法引诱他出城决战。
看出这一点并不是难事,曼菲尔德伯爵留着那些村庄,就是为了观察敌军的下一步行动。
如果他们只是抢夺物资,那么必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前往赛加利亚。
但是通过屠杀与掠夺,他们的目标依然是安特洛尼亚,扫清村庄是为了防止里面的间谍和带路者为公爵大人的援军引路,同时清除掉还有可能的潜在抵抗力量。赛文赫尔公国的底层人对皇帝的权威天生蔑视。
“他们依然想攻打这座要塞,所以我们最好的策略是坚守不动,等待援军。”向奥斯卡男爵陈述了自己的看法后,曼菲尔德安慰男爵做好自己,“大人你也没必要被过去束缚,现在我们马上就能拖垮这支叫花子军队。”
“所以我们就坚守待援?”
“是的,而且……”曼菲尔德伯爵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而且什么?”
“我时不时地需要派出骑兵去骚扰对方,我会安排亨利带队的。”
“等等,我可以去做这个任务。”奥斯卡男爵果然上钩了,曼菲尔德心中大喜,等待着奥斯卡的进一步发言。
“我需要将功补过,这种事情我一定能胜任!”奥斯卡看见曼菲尔德没有答应,即刻心急如焚。
“也行吧,不过需要些时日,需要等到他们发觉自己的计策失效后才行。”
“遵命!”
———
“不行,他们不上钩。”过了两三周,懦夫约翰再次以紧张的心情提醒自己的朋友们。
十几日过去了,安特洛尼亚的守军与曼菲尔德伯爵的军队一动不动,皇帝军做着徒劳无功的机动。任其如何展露破绽,城中军队俨然不动。
掠夺而来的补给很快就要见底,因为军队的人数经过劫掠与强征后已经达到令人膛目结舌的两万人。皇帝没有对史黛拉的信封做出任何回应,但是提供的补给却时不时地延期,让军队中流言四起。
“他们也许看破了我们的主意,或者他们觉得我们的兵力和补给不足以支撑对塞加利亚的长期围困。”史黛拉尴尬地承认自己的计策失败。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敌军也会变得越来越多,他们的援军很有可能已经组建成功了。”泰玛尔警告史黛拉,这种消息的火星如果放出来,会引爆军团的火药桶。
“那我们先撤回维尼亚?”史黛拉有些不甘心,虽然知道这个交通枢纽被重兵把守,还有数不胜数的强大防御工事。
“这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其实如果刚开始继续追击的话,我们还是有可能击破曼菲尔德伯爵的,在他进入安特洛尼亚之前……或者被他击败。”
“我从不插手将死之局。”史黛拉叹气,“全军拔营后撤吧。”
“不打算围攻安特洛尼亚了?”沃里克泄气地问。
“安特洛尼亚易守难攻,围城只是等于送死。”史黛拉解释了这个问题。
“不如我们挖地道?”沃里克说,“通过挖掘地道渗透进他们城堡。”
“想得倒美,先不说会不会挖到护城河,就算挖进去了,城堡里的守军与我们人数相当,他们察觉到以后也是堵着门口杀,我们依然会损失惨重。”史黛拉反驳了沃里克的意见,“我们撤退吧。”
“这理应是一场困难重重的远征。”泰玛尔安慰着不甘心的主帅,“您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们只能在野外击败他们,如果他们闭门不出,对我们来说就是死局 。”
“我还想再接再厉,拿下安特洛尼亚来着。”史黛拉也失望了,“我们离开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东西了。”
几天后,皇帝军撤退至维尼亚,由于对当地的二次摊派,爆发了更加疯狂的起义,然而已经被严重削弱的维尼亚市民们根本不是皇帝军的对手,他们无论贫富贵贱,每家每户挨着抢。
保罗的教堂也在混乱中被付之一炬。
——
“做得好,我的朋友。”海德拉随着雨天再次造访了史黛拉,和以前一样,由于深渊秘术,这场谈话依然只有二人。
“你已经习惯杀戮了,这是我乐意看到的结果。”
“你在维尼亚忙活什么?”史黛拉忍不住发问。
“我原本想找一下前代王朝的子嗣,自从公道之死事件后,他们的家族惨遭世人屠戮。我突然在想,要是能够扶持一位对立皇帝在这个古老帝国,那是多么有趣的事情。”海德拉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似乎想在这场大战上火上浇油。
“找到了吗?”
“没有,我闻到了他的味道,古老的尤里乌斯血脉。真是奇怪,我潜入了所有人的梦境,但是没有一个人被揭开为最末之子,真奇怪,为什么他们要盗用我们母亲的名号?”
“我们?”
“我。抱歉,说惯了。”海德拉吐信着,她的舌头居然是难以置信的分叉舌,让史黛拉更加确信自己是在与非人之物谈话,“只是我母亲。”
史黛拉注意到海德拉的情绪似乎转向了一股极度欢喜的模样,像是得到了某种保证。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海德拉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始装模作样做起弥撒。
“无可奉告。”
“哦,还没想好。”海德拉一眼看穿史黛拉的谎言,“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
“嗯?”
“你不能让道德继续约束自己,利……史黛拉•梅尔维尔。”海德拉嘲弄着史黛拉,“人类应该变得更强大、更深刻、更邪恶!”
“我现在还不够邪恶?”史黛拉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发出骇人之言的怪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害死了上万人……”
“犹如一颗突然坠落的陨石,祸害并杀死你所降临的所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