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听到渚的回答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没有去评价渚的想法是好是坏、是对是错,而是又继续问了另一个问题:“不过,当年那只黄色章鱼,虽然一开始有所保留,但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过去全都告诉了你们,对学生坦承一切,那你呢?”
伊莉娜明媚的双眸直勾勾看进潮田渚的眼底:“你有办法对你的学生坦言所有事情吗?先不说太远的事情,单论你现在正做着家教的五个女孩,你会向她们坦承你是个职业杀手的真相,还是选择隐瞒?”
“这......”
这是潮田渚今晚第二次的语塞,伊莉娜的问题让他再度卡壳,停顿几秒后才回答道“现在的状况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她们不需要知道这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会选择隐瞒囉?”
“不可以吗?我只是觉得她们没有必要知道太多脱离一般人日常的事情。”
“当然可以呀,我认为你的选择很合理。”
伊莉娜面对渚的反问,干脆的点头:“我也说了我不是来给你建议的。只不过,你也得弄清楚一点,你说的这些答案不是用来说服我的,而是要能说服你自己的。”
“......”
“所以你不用着急下定论,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又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也说不定。”
她将话说到此就没有继续讲下去,把剩下的空间留给渚去思考。
两人间的谈话暂时中断了,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了碗筷清清碰撞的声响,渚和伊莉娜默默将锅里的食材又消灭到一大半后,渚才缓缓开口:“那时候,我们整班的人忽然被告知必须要将自己训练成杀手,才能保护世界。有了这个前提,我们所有人才对于杀手这个职业没有感到害怕或排斥,碧琪老师认为我的学生能接受这些吗?”
“当然啦,我也不是傻到会主动去宣传自己是个职业杀手。只是假如遇到不得不说明的情况,我还没想到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我的学生们接受我的另一个身分。”
“嗯,那确实会很困难呢。”
伊莉娜认同的说道:“在缺乏『世界毁灭』或者『超生物现身』这种离奇的前提下,会用常识思考的高中女孩,大概很难接受自己的家庭教师是个职业杀手吧。所以我才说你选择隐瞒是很合理的作法,只是你看来没有完全说服自己。”
“是。”
渚这次没有在迟疑,而是向伊莉娜坦承:“理智上我知道这是最简单、最正确的答案,甚至没必要去考虑其他做法。只是我总会忍不住想到,假如是杀老师的话......应该不会去欺瞒自己的学生,老师他总是会用最真诚坦然的态度面对我们。”
“这个嘛,我想你说的也对。 ”
伊莉娜听完渚的话,轻轻点头道:“那只黄色章鱼就是这样的老师没错,无论他是不是超生物的姿态,他都会毫无保留的去回应学生的提问。”
“但是呀,我也不认为他的做法就是完全正确的喔。”
“哦?”
伊莉娜勾着嘴角,话锋一转,忽然向渚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其实我跟乌间过段时间,打算告诉三年E班的大家一件事情──我怀孕了,目前两个月喔。”
“原来如此,您怀孕了啊.....不对,.等、等一下!?”
渚被伊莉娜突然的震撼消息炸的措手不及,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您刚才说您怀孕了?!意思是您现在,正、正怀着乌间老师的孩子!?!?”
他惊讶又紧张的看向伊莉娜的腹部,虽然还看不太出怀孕的迹象,但他知道伊莉娜说的是实话,连忙补了一句:“恭、恭喜你们了!”
伊莉娜被渚的反应给逗乐了,她温和的笑着说道:“谢谢啦,我跟乌间其实一年前就开始计划想要生个孩子了,他知道我真的怀上后,反应比你还夸张~”
“我可以理解乌间老师......”
渚依然没有完全从震撼中回过神,他脸上多出几分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难怪您的食量变大了。我刚才就在想碧琪老师以前明明为了维持身材,吃饭都很放不开的。”
“咳咳,这些多余的话你可以不用说出来。”
伊莉娜干咳两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总而言之,我是想告诉你,假如让我在你和那头章鱼之间选择,我其实更希望渚能成为这孩子的老师喔。”
“咦?”
渚没有想到会从伊莉娜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他感觉很不可思议,下意识的追问道:“为什么,您应该也曾经看过杀老师做为一名老师的能力?”
“嗯,他真的很厉害,你们三年E班的学生也都被他教得很好。”
伊莉娜承认,杀老师在教师层面的能力,本来就是无庸置疑的。
“只不过,我认为你将来肯定能青出于蓝。相比黄色章鱼,我更愿意把孩子托付给未来更加成长后的你。”
“您竟然是真的这样想......”
潮田渚只感到难以置信,他能清楚分辨出伊莉娜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半点谎言的成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理解:“可、可是,为什么呢?”
“喂喂,不要连这种事情都要我给你解答呀。”
伊莉娜右手撑在桌上拖着腮帮子,好笑的看着渚:“是谁几分钟前才一副不想听人说教的模样,现在又满口为什么?给我自己去想!”
“但是──”
渚正不死心的打算追问时,话却说到嘴边又忽然打住。
紧接着他的表情也变了,餐桌上的氛围随之起了变化,原本的热络之中,窜起了一股寒气。
伊莉娜也马上注意到不对劲,她手中立刻多出一把掌心雷,用嘴型无声的询问渚:“有状况?”
渚也用口型回答:“有一小队人刚刚来到我家门口,目前已经在门外停留三秒了。”
说完这句话后,渚起身离开餐桌,很快就走到了自家门边,而伊莉娜也马上找了掩蔽,举枪随时准备支援潮田渚。
她看见渚在门前停下脚步,以为他打算要抢先出手了,纤细的手指扣在手枪的板机上蓄势待发,然而却只看见渚突然又解除了原本戒备的姿态,转头对自己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