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锅中的黄油融化后,将准备好的肥牛片下锅煎香,随后加入条配好的酱汁。接着将蔬菜、豆腐、蒟蒻丝等食材按顺序摆放,于锅中排成圆周,最后加入少许清水再将锅盖盖上让寿喜锅闷煮。
伊莉娜驾轻就熟的做完这一整套操作后,才抬起头对渚笑道:“待会就能吃了,你主食准备的是米饭还是面条?”
“嘿嘿,结婚后才开始练习做日本料理的。”
伊莉娜露出有点腼腆又可爱的笑容:“不过我学的满快的,最近连某个木头人都赞不绝口了,下次有机会再招待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好呀,我很期待喔。”
潮田渚点头,将一颗鸡蛋分给伊莉娜。
刚才一时失误被伊莉娜拿过筷子,成了负责煮寿喜锅的人,使饭桌上的气势变成由伊莉娜主导,潮田渚只能继续保持平静,不主动开启话题,静待伊莉娜出招。
然而,伊莉娜却只是闲话家常,话题大多围绕在渚的大学生活、担任家教时遇到的事情,还有她自己和乌间的近况。
她对中野家的五胞胎很感兴趣,不断询问渚那五名少女的事情,比如她们的特色或学习状况,却只字不提和杀手或前天袭击事件相关的话题。
两人就这样没什么重点的聊了好一会,直到锅里的水,这次潮田渚抢先将手伸向锅盖,伊莉娜见状只是笑着收回自己的手,还在胸前静静的看渚开锅。
锅盖打开后,热气与香气同时冲到半空中,望向还在啵啵沸腾的寿喜锅,伊莉娜欣喜的说道:“哇!终于可以开动了!”
“老师妳先请吧。”
“哼哼,那我就不客气了!”
伊莉娜如她所说,相当不客气的一开始就直接夹了牛肉去吃。
“.......”
“好好吃~小渚竟然还特地买了高级牛肉招待我,以前果然没有白疼你。”
小渚无言的看着伊莉娜神情享受的大快朵颐的模样,一个分神锅内的牛肉就被消灭了一半,他赶忙也夹了两片肉到自己碗里,随后忍不住问:“碧琪老师,妳不会真的只是来吃饭的吧?”
“咦?”
伊莉娜抬起头,好奇的看向渚:“我以为就是来探望你加让你请一顿晚餐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的意思是......”
伊莉娜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让渚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
他难得语塞了半晌,伊莉娜这才轻轻放下碗筷,对渚投以鼓励的眼神:“没关系,想说什么都可以,慢慢来。”
──碧琪老师,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潮田渚调整节奏,重新露出微笑,这个习惯的表情能让他更加专注且冷静。
他状态恢复后平静的回答伊莉娜:“我只是想,碧琪老师刚才不是说了乌间老师很担心我之类的话吗?我以为您有打算更详细说明。”
“哦?你说这个啊。”
伊莉娜用筷子慢慢卷着碗里的蒟蒻丝玩,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那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的,乌间一开始是反对你和防卫省合作的,他甚至也不希望看到你跟随罗夫洛老师进行杀手训练,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肯定是希望你在初中毕业后就不要再去接触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加上前几天的袭击事件,他认为就是自己当初答应了你,才害得你被防卫省的高官盯上......要我说,他就是太死板,又容易想太多了。”
伊莉娜耸耸肩,大方的吐槽自己丈夫:“不过那都是乌间的事情,虽然他是我的爱人,但他的想法不代表就是我的想法。”
“咦?”
“我并不觉得你需要我们的意见啊。”
伊莉娜笑着对潮田渚说:“我自己也是杀手出生,没有立场去指点你现在的选择,更何况做为一名杀手你各方面的实力,都远超我还未退役时的状态,我本来是认为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早就想清楚了,不需要我们多嘴吧。不过──”
她说到这话锋一转:“要是小渚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我也愿意当个好听众喔?”
“......”
透过这段对话,潮田渚清楚受到了伊莉娜的改变。
此时伊莉娜脸上慈爱又带着包容的神情,是她过去从未表现出来的,少了以往的凌厉,却更加让人难以拒绝她的关怀,或是与她抱持疏远。
渚沉默片刻,最后无奈的笑着说道:“碧琪老师,又变得更厉害了。”
伊莉娜听到渚的话后笑骂:“你戒心太重了,臭小鬼。”
说来好笑几年前还在当渚的老师时,她反而从未这么正经的和潮田渚说过话。
“我说了,我不是来当说客或是影响你的想法,纯粹只是探望你、吃顿饭,顶多顺便当个听众而已。”
“杀手与老师,你想一次扮演好两种身分确实不容易。让我猜猜看,虽然你好像下定决心了,但又缺法完全的自信,现在的戒心和防御姿态,是因为心虚吗?”
“很抱歉,这点妳就猜错了,碧琪老师。”
渚静静听完伊莉娜的话后,先是赶紧再夹一块所剩无几的牛肉,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我是不想给妳或乌间老师增加太多麻烦,但我对自己所选的道路没有半点怀疑。『杀手』与『老师』这两把刀我会牢牢抓在手上,绝不松手。”
“那可不容易哦。”
伊莉娜提问:“即使是那头黄色章鱼,在担任你们老师的期间,也是放下了自己杀手的身分,全心全力的投入教职中,你认为自己能完美兼顾吗?”
渚毫不迟疑的点点头,语气中带了点怀念与伤感:“所以,即便是那么强的杀老师,因为『老师』的身分所带来的约束,他也曾经不只一次被外来的恶意给逼到绝境。被击败过的敌人总能卷土重来,并挟带着更大的优势和更恶毒的计划,就连到最后──”
杀老师,也是被那反覆袭来的恶意,给逼上绝路的。
潮田渚没能把这段话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没有杀老师那么强大,所以我只能尽量运用每一项我拥有的『优势』。假如有人怀抱恶意主动招惹我,并牵扯到我的学生──那么,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卷土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