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点的主角是白豆腐。
看似水嫩Q弹,实则不盈一握。
用汤勺挖起一块,放入口中,用舌头轻轻一顶,白嫩的形状散开,流淌出包裹的琼浆。
豆腐本身的味道很淡,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将其和任意的事物炖煮,都能轻易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洁白的画布,是给画家最好的礼物。
辉夜亭的早点豆腐,是与高汤一同炖煮的。
山间的干货经过清水的激发,释放出浓缩的鲜美。
将看似光洁,实则疏松的豆腐本身尽可能的填充。
这个让人第一映像便是脆弱的小家伙意外的能容纳极多的汁水。
当成品在口腔中爆开,自带的鲜甜与咸香混合在一起,为食客注入一天的第一道能量。
幸福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都飘飘然。
白银总司感觉身体的伤痛都随着汤水的咽下而被冲刷,涤荡。
依旧是辉夜理事长先吃完。
等到用餐完毕,一如既往的准时开口,让人不由得感觉时刻在她的注视之下。
【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嘛~】
白银总司显然对于这种自做多情的想法嗤之以鼻。
“昨天的我,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辉夜理事长一开口就是劲爆发言,好在此刻白银总司的口中没有汤水,否则很难伪装平静。
辉夜理事长没有理会白银总司有些奇怪的小动作,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已经是辉夜亭的家人,那么这些事情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白银总司的错觉,这句话里的家人好像没有了之前刻意的感觉。
“除了之前在天台的大致讲解外,我利用生物技术取得了【母体】子嗣的力量,因此原本的身体产生异变,已经发射到月球上去了。”
【这是可以说给我听的内容吗?!】
与之前的组织来源不同,辉夜理事长此刻所说的明显是更为私密的信息。
白银总司的认知里,先前的行为应该还不能与之匹配。
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这些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过去,现在,将来”】
【在说完之后反手灭口的剧本我看过不知道多少啊,不要再说了!理事长!】
“现在的这副身体是利用我过去储存的干细胞进行分化得来的克隆体,装载着自身人类部分的精神投影,所以严格来说我只是有着辉夜记忆的自律人偶而已。”
在桌子下方的手臂强行拧转大腿,白银总司用剧烈的疼痛换来清醒。
老套,愚蠢,简单,有效。
虽然不愿意听见这种麻烦的东西,不过,既然别人在认真的说明,那么就不应该任由思绪胡乱飞舞。
另一边,辉夜理事长直接将手肘架在了餐桌上,十指交叉,遮挡住半边面孔。
“但也因此,死了就是死了,我的死活本体不会有丝毫影响,因此,我昨天那种强烈渴望自杀的态度很不正常。”
“我有理由怀疑,是那些虫子中的【某个东西】影响了我的思维,或者,直接是【母体】进行了干涉。”
“所以,您是在担心,它们的目标其实是您在月球的【前身】?”
适时的反问,即可以帮助对方理清思路,也可以表现出有跟上话题,白银总司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是目的之一,目的之二么,你昨天都见过了。”
“?”
“史莱姆,螳螂,【救世主】,是昨天一次性出现的新型成虫。并且,昨天午夜的虫潮中,它们带走了前半夜刚刚回收的【救世主】的手臂。”
“目的在此么……”
细细地思索着虫子们的目的,白银总司却发现餐厅中陷入了谜之沉默。
明明开着窗户,却没有一点风吹进屋内。
青龙站在后侧,距离落座时又拉开了一些身位。
辉夜理事长一脸微笑地瞩目,明明没有斜射的光线,上半边面孔却隐藏在莫名的阴影之下,令人心底发毛。
“辉夜理事长,请问?……”
“之前我就很在意了,没必要这么客气,叫我辉夜姐就好了。”
“姐姐?可是您和我爸……”
“姐姐就好了。”
语气很平淡,气氛很冰冷。
没有先前那种直观的气势,白银总司只是觉得自己像个摆件。
“……姐,辉夜姐。”
“嗯。”
【总感觉自己为了自由,反而付出了一些生而为人很重要的东西。】
“总是说这些沉重的话题难免影响心情,让我们来玩些有意思的小游戏吧。”
“20个问题,用20个问题猜出出题者的脑内【随意想定的东西】的游戏,但是出题者只能够使用YES或者NO来回答。”
“能在20个问题内猜中的话,就是提问者的胜利,如果没猜中的话,就是出题者的胜利。”
“不过,身为总司一切之人,想必五个问题就够了吧。”
“唉?!”
该说平淡么,明明清早的阳光照在对方脸上,却只是强调出黑白的阴影,根本就没有一丝暖意与光明。
恶鬼啊!
【呵,笑死,我都不用去猜如果我说不玩会怎么样。】
“好吧,那么辉夜…姐,准备好了吗?”
“嗯~”
辉夜愉悦地点头,白银总司感觉背后逐渐靠近的冰冷气息迅速消失不见。
回头一看,青龙正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整理着裙摆。
【来吧!第一问!】
“那个东西是物质层面还是意识层面?”
“YES”
【第二问。】
“那个东西是生物吗?”
“YES”
【还剩三个问题,如果充裕的话本来应该进一步试探一下再选择方向,可是如此短缺的数目,每一次都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毫赌。】
【虽然对于辉夜理事长不太了解,不过,昨天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情,反而给了我一个大致的范围。】
【在那种波动之后,人们很难去回忆长远的东西,反而容易关注身边的事物。】
【就算可能是我自己的独断,但是,这种情况下与昨天的事物联系起来,才能从存在的可能性中创造出虚假的优势。】
【既然都是赌注,那就让我选择相信自己吧!】
【第三问。】
“那个东西,不是【人】吗?”
“NO”
【赌对了!】
餐桌下的手指紧攥,掌心不可避免地渗出汗液。
【冷静,白银总司,还有两问。】
【人,有性别的区别,有地位的区别,有组织的区别。】
【哪怕范围缩小,依旧是大海捞针。有没有什么,有没有什么可以联想到事物!】
【第四问!】
“那个人,不是女性!”
“NO”
【对于辉夜理事长而言,是组织中的成员,还是同等权利的熟识。】
【女性,女性?】
【随意所想便可以猜想到的女性,以她与父亲母亲的恩怨纠葛,她这样恶劣的性格很难想象有朋友……】
【难道是,妈妈?!】
【越想越觉得可能!】
在出国前,母亲在分别时简单讲解了父母与这位辉夜理事长的纠葛。
几乎可以做出判断,然而,在最后一个问题出口之前,白银总司顿住了。
【买下读过的学院,父亲与其唯一的关联,身份,位置,成员。】
【除了这些,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辉夜理事长恶劣的性格,不会有朋友?】
【有没有,现场有没有可以关联的事物,秀知学院?辉夜亭?青龙?餐桌?】
【第五问!】
“她,是不是与您在同一届秀知学院学生会有过任职?”
“YES”
哪怕是冰冷如辉夜,那份赤瞳中也难免流露出惊讶。
这么简短的问题,几乎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除非二人……
到底是如何锁定到这个地步?
白银总司激动地起身拍桌,直接伸出手指在餐厅侧角的报纸架上,那个突出的身影。
“她就是,20年前的秀知学院学生会书记,霓虹唯一一个女首相,空前绝后,藤原千花!”
像是被吓到一般后仰。
无奈微笑,大笑,越来越欢畅。
那冰冷的气质渐渐柔和下来。
“你说对了,总司,准备一下吧。”
“哈?”
还没来得及回味胜利的喜悦,接着就被更加劲爆的消息冲击着大脑。
这个对话形势突然在白银总司眼中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跟我去海边,将昨天的事情汇报给我们亲爱的秀知学院书记,霓虹唯一女王,藤原首相。”
“哈?!!!!!”
【你也来这套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