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红的巨人巍然伫立,庞大的身躯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不过,感官只是一件很主观的东西。
其余三名成虫因为各种原因,除了观测到外表,没有丝毫感觉。
触手怪却可以很清晰地观测到,在外壳成型的瞬间,空气被排挤发出的爆鸣。
金属质感的腿甲践踏在塔的钢轨上,一点点地发出悲鸣。
“就好像是变成了别的质量的东西一样啊。”
透过触须的缝隙,触手怪注视着白银总司身体的变化。
“喂,螳螂君,能速战速决吗?”
用触手比出喇叭形状,扯着嗓子呐喊一声。
在身形的飞速变换之间,螳螂与青龙难舍难分,显然没有闲暇回话。
虽然它不一定会说话。
“原来如此,现在四对二,作为【人类】的目标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优势在我。”
仔细思考,触手怪需要慎重地做出判断。
“另一边已经回收成功,那个人类女仆单人拦住了螳螂,意料之外的参与者和kabuto产生异变,就算干掉目标,好像也有第二阶段。”
“你念什么念?触手混蛋!”
在白银总司变身时迅速抽身,尚且心有余悸。
史莱姆(?)听到身后这厮还念念有词,顿感心烦,直接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好像被用力拍打的水面一般溅起浪花。
一根触手的虚影闪过,史莱姆(?)伸出的手掌如同水气球一般破裂。
“我美丽的身体!”
剧烈的悲鸣,犹如幼犬的哀嚎,惹人心怜,然而认识它的每一个人都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闭嘴,我在思考。”
伸手抚摸着下颌,触手怪躲藏在自己的触须中,连目光都没有偏离一下。
“这种时候,对策已经显而易见了……”
正要说完,触手怪的话语却被黑甲蚂蚁打断。
“如此贫弱的力量,哪怕和别的东西融合也不足为惧。”
踏步上前,每走一步,都会在钢筋上留下凹陷。
“与其他东西无关,甲壳坚硬的一方会赢,这就是甲斗!”
斩钉截铁,兴奋异常。
黑甲蚂蚁身体的每一处盔甲都轻微的翘起,如同散热一般喷射出气流。
看到同伴已经兴奋到不能自已,触手怪只能悲伤的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好好好,那你这个漫画白痴就留下来断后好了,臭臭泥,螳螂!准备好!”
一只触手卷起还在地上打滚的史莱姆(?),不去管对方对于自己是史莱姆而不是臭臭泥的强调。
另一只触手直接弹射而出,缠住战斗中的螳螂的腰际,一把将其扯回。
将包围住身体的触须解放,露出堪称完美的肉体。
触手怪左手一个史莱姆,右手一只螳螂,身下触须如同坦克履带一般转动。
“蚂蚁你殿后!我们跑了先~”
无视高度直冲天际,在半空之中将触手伸到头顶,如同螺旋桨一般转动。
触手怪竟然就这样飞走了。
飞走了。
走了。
了。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好在,今夜有一位不知道气氛为何物的东西存在。
重型机械运转的声音,明明只有腰带和人体,这份质量究竟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但是,kabuto变化的装甲,毋庸置疑的强大。
越来越快,没有被庞大的身躯所限制,被银环裹挟的内部,尚且有一部分还可以看到的制服部分。
有如是盔甲的基底,尽情地绽放着黑红的光辉。
在夜晚的空气里留下深红的线条,巨大的身体有着难以想象的动能。
彗星撞击地球一般,kabuto装甲撞上了黑甲蚂蚁。
“嘭!!!”
开山的巨炮一般,响彻了半个城市。
哪怕是封锁之外的普通市区,也在轰鸣声中迅速亮起。
不一会,凌晨的东京从休眠中复苏,活力四射。
爆炸中心的东京塔顶,更是在那一瞬间炸开了花。
挡在辉夜理事长的身前,青龙手持着武器,身体不住地颤抖。
女仆装已经破烂不堪,光是站着就十足费力。
“理事长,还请小心,这只成虫的水平,完全不同。”
“当然了,如果不是为了新晋升的两个后辈,我和触手根本懒得来这里!”
丝毫不掩饰声音,也不掩盖计划,如同失去理智般的大声回话,黑甲蚂蚁的声音意外的青春。
“虽然最重要的【救世主】反而死了,但这不重要!”
“竟然能遇到这种怪物,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头顶与kabuto装甲紧紧地碰撞在一起,黑甲蚂蚁的身体兴奋的颤抖。
看来,刚刚的动静就是二者的碰撞所致。
盔甲肉眼可见地微微发红,哪怕是黑夜,也可以看到其周身散发的蒸汽。
庞大的热量甚至让为数不多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双手握拳,马步扎实。
“黑铠有里,见参!”
意义不明的动作,却让气势再上一层,眼中迸射出炙热的赤芒。
肘部气流喷射,挥拳,连打。
明明速度也很快,kabuto装甲却只能如同被打击的铁块一般,被一点点地抬起。
没错,抬起。
没有持续的接触发力,就是靠着不断的打击,就让这个将铁塔压弯的怪物悬空。
单单只是拳击所掀起的气流,便让一旁的二人青丝乱舞。
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名为力量的东西。
“总司先生!”
紧握武器,就要上前支援。
却感觉到肩膀突然被按住,只得止住去势。
回头一看,是辉夜理事长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急,青龙,你要做的不是和白银总司一起战斗。”
“看到他腰带侧面的按钮了吗,那是强制加强kabuto zect功率的按键。”
“你要在战斗结束前想办法按下去,这样才能阻止他进一步暴走,那个成虫坚持不了多久。”
顺着辉夜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以很简单的发现按钮。
不过,另一边的状况,让青龙的瞳孔迅速收缩。
kabuto装甲十指相扣,径直摆臂。
天门中断,看起来无比坚固的盔甲没有发挥丝毫的作用。
破碎的甲壳之下,模拟人脸的蚂蚁皮肤如同烙铁般通红。
可以看到它眼中未曾燃尽的战意,被碾碎,形变。
失去头部的躯干无力地倒下,kabuto装甲却丝毫没有放过它的架势,进一步跨坐其上。
反复地捶打着头部,血肉,甲壳,与钢筋揉碎在一起。
敲击,断裂。
敲击,断裂。
敲击,断裂。
就像是走楼梯一样,砸断一根根的钢筋,位置不断下落。
如同冰冷无情的器械,只有行动这一概念。
跟随在一旁的青龙下意识地颤抖,却没有退缩。
她跟下来了。
屏息,凝神。
几乎不需要试探,这种退化到本能的怪物肯定会对外界进行反应。
没有失败的机会,没有试错的余地。
也不需要。
此刻,正是刺杀时刻。
没有酝酿,没有准备,没有华丽的招式。
十余把刀片破空而来,被kabuto装甲一一拦下。
与刀锋一并突进的青龙错身到装甲腰间。
目光与黄色面罩相对,看不见其表情。
反手一锤。
开关按下。
蓝色光芒瞬间沿着血管一般的纹路遍布全身。
挥下的拳头停留在青龙的鼻尖,劲风将最后一丝不屈的女仆装吹散。
蝉翼般轻薄的刀片映射着光线,散落一地。
倒影着千百雪白的躯体。
发丝失去了束缚地披散,给无表情的少女平添一分娇柔。
始作俑者却看不到这一景象。
装甲解除,腰带滑落在成虫的躯体上。
就这样坐着,白银总司再度昏睡了过去。
一天之内昏迷两次,真难得。
破败不堪的东京塔上,辉夜迎风而立,登高望远,却不知她所思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