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像纸糊的一样，一堵一堵被接连撞碎。
空旷无人的体育馆因沉重的墙壁倒塌和破碎声而热闹了起来，各种器材随着恶魔与公安的战斗四散纷飞。排球、篮球、羽毛球拍……全在空中飞舞着，像自己长出了翅膀似的。
“怎么了？再生的速度变慢了啊！”
鸡之恶魔即使正说着话，也没有停下冲锋。
至的背同象牙一起嵌进了墙中，在他起手反抗之前，手就已经被爆射来的羽毛一起钉在了墙上。
哗啦一声，又一堵墙碎裂了。
借此机会，他利用惯性把身体从象牙中拔出，整个人带着一长条血液飞进了体育中心的游泳池里。
羽毛再次追随着至的身影射入了游泳池中，溅起了一片瀑布最下方程度的水花，一时间整个游泳馆内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鸡之恶魔停下脚步，小小地缓了一口气。
“你难道不知道水的阻力连子弹都可以挡住吗？”
在她还没把吸进去的气吐出来时，公安就再度发起了攻击。
听见背后响起的声音，鸡之恶魔第一反应就是抡鞭砸去。
瓷砖地板顷刻间被砸出了一个卡车车轮大的坑，至跳起来躲过了这一击，并反手扔出来了两道什么东西。
影子做的匕首深深插进鸡之恶魔的腿里，鸡之恶魔刚想抬脚，就发现了不对。
匕首的末端居然连着一串锁链。
他的身影像鬼魅一般，转瞬就闪到了恶魔的脸上。
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胸口，至却发现恶魔早已先手用骨鞭拦在那里挡下了他的攻击。
没有拉开距离，他扭动肩膀把手臂向鸡之恶魔的方向[推]过去。
再生后的二段发力。
骨头的断裂声响起，至的拳头猛然前进了一截，把鸡之恶魔连同骨鞭一起击退了数步。
对方一稳下身形就再度挥动骨鞭，至也同时跳到游泳池的另一端躲开骨鞭的攻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
看着他的样子，鸡之恶魔明白她的猜测没错。
公安身上的伤口没有像刚刚一样立刻闭合，至没法在发起攻势的同时顾及伤口的愈合，所以鸡之恶魔刚刚造成的伤势现在还留在他身上，正缓缓愈合着。
“呵。”
冷笑一声，至把注意力从战斗上集中在了再生上。
刚刚还深可见骨的伤口立马消失不见，他一抹鼻子流出的鲜血，道：
“放心，只是这点程度的话我还能继续打。”
“啊啊。”鸡之恶魔回敬道，“不过现在来说我们打平了。”
“你的愈合速度变慢了，我的伤却恢复了。”
鲜血从公安的手中滴下，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恶魔的。
鸡之恶魔振了两下翅膀，“这样一来我们的状况即将变得对等。”
“对等？”
至笑了起来，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浓厚的阴影从游泳馆的角落里奔出，化为无数的尖刺从地面上突至恶魔身旁。
“什——”
面对浪潮一样的影刺，鸡之恶魔下意识想飞起来躲过去，却发现新的身体笨重到她带不起来。
她只得抬起脚用后足直立，影子们刺进了鸡之恶魔的下半身，把她钉在了原地。
至的身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位置正是鸡之恶魔的背后。
眼角十分勉强地捕捉到他的身影，鸡之恶魔顿时将羽毛全部射了出去，想挡住他。
和之前一样，至的脚下升起了影子做的墙壁。
只是这次——
“噗呲！”
一只翅膀掉在了地上。
我的羽毛……被挡住了？
在至把她的另一边翅膀扯下来前，鸡之恶魔先用骨鞭击碎了遏制她行动的影刺，退到一边后捂住伤口止血。
“看来你发现了啊。”
至伸手拔下了扎在影墙上的羽毛。
鸡之恶魔皱起了眉。
明明刚刚那个[影子做的墙壁]还无法挡住羽毛的。
手掌大小的羽毛在之前交手的途中能刺入影墙整整一半，现在却连两厘米都刺不进去。
而且……
浓重的阴影在室内翻滚着，像鸟群一样围绕在至的身边。
他那运用[影子]的能力变强了。
为什么？
鸡之恶魔单翼一振，羽毛在飞出后瞬间就被影子吃了进去。
室内的光线很暗，不知何时至已不见了踪影。
在背后！
听见响动，鸡之恶魔的骨鞭刹那间就抡了出去，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打了个空。
响动是由影子发出的，它们撞击墙壁后模仿出了脚步声。
“你在看哪里？”
至突然出现在鸡之恶魔脚下，影子做的长刀砍断了鸡之恶魔左边的前足。
在她失去平衡跪地前，无数影子绳索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鸡之恶魔绑在了空中。
至跳了起来。
在那瞬间，恶魔明白了。
是光线。
屋内的光线很暗，所以他运用影子的能力变强了。
鸡之恶魔没有选择防御至突过来的攻击，而是做出另外的选择。
一道飞羽扎在了游泳馆电灯的开关上。
打开灯，把亮度调大！
“想法不错啊。”
恶魔猎人冷森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血花四溅，鸡之恶魔最后一只翅膀也掉落下来，沉入了游泳池中，断掉的翅膀代替了她的脖子，鸡之恶魔还是在最后一刻把翅膀横在了面前。
白炽灯的光照在了束缚鸡之恶魔身体的影子上。
她将骨鞭抡了一大圈，击断了这些原本和橡皮糖一样无法同时击碎的影子。
只要不够暗，你的能力就不足为惧——
体育馆再次暗了下去。
一根指头静静地从空中落下，白炽灯灯泡的碎片也随它一起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是指弹。
将军了。
这就是最后一招。
至张开双臂，阴影笼罩了两人。
*
看不见了。
什么也看不见了。
鸡之恶魔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海底一样。
周围是黑暗，以及寂静。
遮蔽视野类的招式……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认出了至这招的目的。
一双灿白色的眼睛在鸡之恶魔身侧出现，至的手臂刺入了它的侧腹。
下一刻，手臂被骨槌所折断。
鸡之恶魔拔出至插在她侧腹的手，捂住侧腹喘息了起来。
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没有随意出手。
失去了羽翼，鸡之恶魔能对至造成的有效攻击方式只剩下一种，那就是手里的骨鞭。
如果挥空，对方的手臂将准确无误地刺穿自己的心肝。
侧腹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手里的骨鞭越发温热。
我该怎么办……吽……
像是死去的同伴告诉了自己一样，鸡之恶魔意识到了转机点。
刚刚至攻击他之前，眼睛最先出现在了黑暗中。
要想脱离这个困境，只有捕捉到他攻击前的那瞬击杀他！
鸡之恶魔睁大眼睛，把五感提升到了最大。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灿白的双眼再次出现在了黑暗中，鸡之恶魔一锤成功砸中了什么。
至的闷哼声响起，同时有什么器官喷溅在了地上。
眼睛捕捉到了什么白色的东西，鸡之恶魔再次挥出骨鞭。
对方躲开了这一击，一条腿却不可避地断掉了一半，一半连载脚上，一半连着空气。
至单脚跳走，伺机而动。
现在的战斗已经不是攻防战了，是猎人与猎物之间角色的转换比赛。
鸡之恶魔不断杀死至直到他无法再生就是她赢，至在那之前杀死鸡之恶魔就是至赢。
虽然不知道这个再生的上限到底是多少，不过……
恶魔握紧手中的骨鞭，温热的感觉一如既往。
就像他的温柔一样。
我会赢，无论多少次。
我都会杀死这个男人。
黑暗中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停顿，两人都在酝酿些什么。
良久，鸡之恶魔的身后传来了声响。
她刚准备挥出骨鞭，手臂就骤然一顿。
是影子制造的假动作！
“结束了！”
她不顾一切地用全部力气挥出骨鞭，空气因为骨鞭的加速而发出了爆响。
绝对无法避开，就算是那个恶魔猎人也无法避开这一击的速度。鸡之恶魔如此深信着，她的这一下毫无保留，速度远超之前的攻击。
骨槌划过了黑暗，目标直指那对白色的眼眸。
两寸。
眼眸还在超她飞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一寸。
那银白色的球体没有带起任何情绪，仿佛是死物一般。
零。
骨槌直直地坠落下去，剧烈的轰鸣声响起，泳池旁的整个地面都被这一击打得塌陷下去。
鸡之恶魔惊呼一声。
因为她——
什么也没砸到。
一只手臂从她的背后刺入，然后自她的前胸穿出。
黑暗退去。
“咳……咳……呜啊……”
之前在黑暗中看见的白色球体滚落到了自己脚边，鸡之恶魔难以置信地发出了疑问，连同口中流出的鲜血一起。
“这是……什么……？”
至抽出手臂，鸡之恶魔的心脏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忘了。”
他看着鸡之恶魔的身体软下去。
“这里可是[体育中心]啊。”
鸡之恶魔想起来了，刚刚她曾经带着公安撞过器材室，那里就有这个东西。
至把乒乓球捡起，擦拭之后塞进了口袋里。
鸡之恶魔苦笑两声，气若游丝地道：
“你一开始……”
“不。”
至打断了她。
这样啊……
这家伙果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浑浊，鸡之恶魔的嘴角流出最后一丝血。
是我彻底输了呢。
双臂垂下，她闭上了双眼。
至走到了她的身边，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表情。
“永别了。”
他双手合十，同样闭上了双眼。
“愿你们下辈子……”
“能再度聚在一起。”
恶魔抱着挚爱的头睡着了，脸上是不符合她身份的，美丽又甜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