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4年2月
新苏联
乌拉尔市
阿列克谢“就是这两个吗?”帕维尔靠在一把折叠椅的椅背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书看起来很厚,书皮是深蓝色的,磨损得厉害。
小楼的房间被他收拾地整整齐齐,取暖器工作着,融化了窗户上的冰花。
“是的。”阿列克谢冲他一摊手,“那个,帕维尔,叶夫根尼让你……”
“我已经知道了。他刚刚给我发了短信。”
“哦,那我——”阿列克谢又一摊手。阳光穿透窗户,在屋内形成平行的光柱,照在他的脸上。“要是没事可做的话,”帕维尔坐直了身子,打开了面前的电脑,“你就看书吧,把这本书再看一遍。”
帕维尔一扬手,那本书一瞬间穿越了所有的光柱,飞到了阿列克谢的手里。后勤官看了看书的封面,那上面有一个银色的标记,一座尖塔。阿列克谢一皱眉,他知道这本书很结实,但他认为扔一本书是对书的不尊重。
他随手带上门,退出房间,寒冷的空气一瞬间又包围了他。
小楼安静地沉默在这冬日的空气中,阳光穿过楼道宽大的窗户照射进来,扬起的尘埃浮动着。
阿列克谢向空着的那个房间走去,楼道在阳光里显出温暖的颜色来。他转动门锈蚀的铜把手, 拉开了门。 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冲到了他的脸上。
灰色的木地板尽头是一面覆盖了整个墙面的镜子。透过镜面的污渍,阿列克谢看到一个瘦高的青年,变扭的裹在格里芬卡其色的后勤官制服里。
他靠墙坐下,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翻开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书页,书是纯英文的,语法也很奇怪,里面还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批注:
《从幼徒到原力》(这是设定的一部分)
第一章 原力 原力是一种存在形式,其在宇宙中是广泛与弥漫的。
…… 原力存在于一切中,包括空气、光线、生物与无机物……
…… 通过原力,我们可以对其他物体施加影响——凭空移动它们,强化它们,感知它们的未来与过去…… 我们也可以对其他“人”施加影响,与他人建立连续或者隔绝开来……
…… 原力是一体的,囊括着全宇宙的力量,但也有光明与黑暗之分……
……阿列克谢认真看了几页,便开始粗略地浏览。他之前已经看小说一样把这本书翻了好几遍——
“也许刚刚能摸到门槛?”阿列克谢小心得把书合上,纯黑的眼睛望向冬日的天空,早晨与中午的云层已经消散,微微的蓝色占据着城市的上方。
冬季的光线在一片寂静中缓慢地褪去,太阳下沉着,向着西南的平原。
阳光持续收敛着,灰蓝色的天空温柔地承载着深红的落日。西南方的地平线则呈现出冷暖色调交汇时迷人的渐变。
阿列克谢突然有一种独特的感觉,像是大地向上浮起,天空却在下沉着;这日落似乎在极速得流逝,大地很快就会坠入黑暗,这日落似乎又是恒定不变的,余晖将长存于天地之间。
阿列克谢轻轻地靠在厚实的墙壁上,目光掠向远方落日的尾声。太阳完全地沉没了,苍茫的暮色从四周缓慢地升起,在黯淡的天空中弥漫开来,像是把一层又一层淡淡的黑色墨水刷在上面。
阿列克谢已经不太能分辨出天上的云层了,一切的一切,房间、小楼、城市、草原与森林,都淹没在沉闷的黑夜中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沉稳的睡去,并且再也不会醒来了。
落日,带给他平和,也带来了恍惚与张惶。
阿列克谢清楚,这个世界中的一切一直在运转着,不舍昼夜地遵循着自己陈腐没落的法则。他同样清楚,他先前是红.军的士兵,现在是某个屑公司的后勤官,他曾直面纷飞的战火,现在,他将面对的会是相对宁静的日常,但这种日常又能持续多久呢?
阿列克谢不满这种暂时的宁静,苦难、不公与一切丑陋的罪恶仍然伴随着它——这是一场宁静的风暴。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黑暗遮蔽了人的双目,但是挡不住原力的探视。
如果你是受过训练的原力敏感者,便可以放开自己的原力,跨越感官的限制。
你会看到,在原力中,世界变得不一样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迷雾中的某个光源,四周皆为朦胧,但是雾气中的物体将你发出的光反射回来,然后你就感知到了它们。
大部分的物体,它们所包容原力是相对稳定的,但是生命体中的原力鲜明而富有变化。
你可以感受到他们的默然、他们的不平……这会让你感到在原力中,与他们是一体的。但当你开始审视这个整体时,又会发现你们之间千差万别。
你很难找到像原力这么忠实的伙伴——只是把事实反应给你。
“不像有些自鸣得意的生物,装模作样地把麻木的机械伪装成自己的同类,自欺欺人。”阿列克谢呼着水汽,好像一个吸烟的沉思者,“说起来,那个人形,准备在门口站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