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小,老旧的桌椅,破旧的小木床,少的可怜的家具上落满了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整个空间中显得粗糙老旧。
从破破烂烂的手缝蕾丝窗帘,和窗台上已经枯萎的花朵上,仍然能看出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二十年前,柯蒂丽亚就是住在这里。
“这里就是她的房间吗?”
丽贝卡在房间中走走停停,不时的用手杖敲着吱呀作响的地板。
“你在找什么?”
安普罗兹看着到处走动掀起一堆扬尘的丽贝卡,一边咳嗽一边问道。
“我在找东西……啊,找到了。”
丽贝卡用手杖重复的敲了敲地板上的一块木板,咔哒咔哒的声音,显然和其他木板不同,日记中的夹层被找到了。
蹲下身,用手拂去地板上的灰尘,双手插入地板的缝隙中,用力的向外掰去。
“唔唔唔……”
丽贝卡鼓起脸颊,脸颊上浮现出鲜艳的玫瑰红色,但是那看似轻巧的木板却纹丝不动。
“吼吼,还真是坚强呢,恭喜你,成功激怒我了。”
把布满蕾丝的袖子拉起,露出洁白纤细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丽贝卡从新用力掀着地板。
依然纹丝不动……
“……安普罗兹……”
丽贝卡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身后偷笑的安普罗兹。
“噗,明白了,我来帮你。”
两人双手用力的掀开了地板,地板下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可以放两三本书的样子,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一张被尘土覆盖的照片。
翻开照片,拂去上面的灰尘,一名贵妇样子的女人坐在里面,样子几乎和维多利加以及丽贝卡一模一样,穿着精致洋装的怀中抱着两个婴儿。
“原来她是这个样子啊。”
丽贝卡一边用指肚抚摸着照片中的女子,一边感慨着。
“这是柯蒂丽亚?不可能啊,她明明十五岁的时候就被赶出了村子,此后再也没有回来,她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呢?”
安普罗兹皱着眉头,仔细考虑着其中的混沌。
“很简单,大约十年前有人来过这里,带走了某样东西,并留下了这张合照。”
丽贝卡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在怀中,她当然知道柯蒂丽亚或布莱恩者回来是干什么的,丘比特的遗物箱就应该在那个时候被送出了村子。
不过着不管自己的事了,得到这个照片就算是不错的收获。
丽贝卡拍了拍手上和头发上的尘土,向外走去。
“那个……你既然询问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又查看柯蒂丽亚的房子,你是认为柯蒂丽亚是冤枉的吗?”
安普罗兹紧紧的跟在丽贝卡身后。
“当然,不是那种因为感性而这样断言的,而是由纯粹的理性和证据。”
“你有证据?”
安普罗兹快步走上前,面对丽贝卡站着,翠绿的眸子充满了惊愕的,直视着丽贝卡。
“嗯……村长的证言就是一种,但是只有证言是不能定罪的,而且二十年了,不光是追诉期已经过了,关键性物证想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吧。”
丽贝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抽起了烟斗,白色的烟雾遮住了她那精致的面容。
如果那把刺死狄奥多的匕首还在的话就好了,上面会留下犯人的指纹。
三十年多前指纹的唯一性就被证实,但是这个与世隔绝,只和外界保持最低限度交流的村子却并不会这项技术。
真是太可惜了。
“这样啊,但是你为什么说村长的话就是一种证据呢?明明是村子给柯蒂丽亚定罪的。”
“这样吧,我跟你说一下当天夜里的经过。”
丽贝卡又轻轻吐出一团白烟,让安普罗兹咳嗽了几下。
“村子谢尔吉斯判断的符合直觉但是确实是错误的,书房的门从内侧上锁,而拥有钥匙的人,只有狄奥多前村长和柯蒂丽亚,里面没有别人。除了自行进入书房的柯蒂丽亚之外,应该没有人能以短刀刺杀狄奥多前村长。”
“是这样的没错。”
安普罗兹一眨不眨的看着丽贝卡,好像生怕漏了什么。
如果柯蒂丽亚不是犯人的话,那么这几年村子中接连不断的厄运或许可以说的通。
安普罗兹想起了,不知何时,村里失去过去的鲜艳色彩,整个村子宛如是黑白两色画成的孤寂绘画,而且出生的孩子也少了许多,刚出生的孩子有些也夭折了。
“但是匕首的位置错了,匕首当时是捅进了狄奥多的背部,听说那把匕首没入背里直达刀柄,这样的情况你不感觉很奇怪吗?”
“确实,柯蒂丽亚当时仅仅只有十五岁,无论是身高还是力气,那把匕首都不应该在那个高度和那样的深度。”
安普罗兹摸着下巴细心的梳理着当天夜里的事。
丽贝卡看着陷入思考的安普罗兹笑了笑。
果然是很优秀的人呢,和村子里死气沉沉的人不同,安普罗兹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以及那股朝气。
“凶手应该是提前藏在屋子中的某个角落,大概率是村长房间的立式钟表中。”
丽贝卡回想着,今天在那个房间外瞥见的巨大钟表。
“然后当狄奥多村长进来,犯人从立钟上跳下来。借由体重的帮助,将匕首深刺入刀柄,那么那些金币呢?”
安普罗兹接着丽贝卡的发言,说出了推导结果,并提出了新的问题。
他的思考已经跟上了事情的经过。
“那应该是凶手为了转移视线而做的,提前收集好金币,然后在狄奥多村长进来之时把金币撒下,趁着狄奥多捡拾金币的空隙,从钟表中跳出。”
丽贝卡闭上了嘴巴,把视线看向了安普罗兹。
安普罗兹左右踱步,不断的思考丽贝卡说道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柯蒂丽亚只是替罪羔羊罢了,那个凶手在大家发现尸体的时候,依然还在案发现场。
想到这里安普罗兹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么这样推导的话,凶手是个孩子?”
如果不是个孩子的话,怎么会藏在立式钟表的空隙中。
“没错,具体的话应该是六到八岁,而且知道村子里藏金币的地方,大概率是位和柯蒂丽亚一样在村长宅邸工作的女仆。”
“你是说……”
安普罗兹突然感觉一阵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