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的商队里,安东躺在车厢里的床上,浑身上下包括车厢的地板上,都沾满了水渍,他身上沙虫王的唾液也因此被水冲洗掉了。
“老爷,安东老爷!”
只有两位黑衣人站在床边,神色焦急地想要将安东唤醒。
“怎么样了!”
一位黑衣人望向身边,那是他负责医术的同伙。
“还是不行......”
另一位黑衣人放下手中的针管,遗憾的摇了摇头。
“安东老爷激活了身上的兽人血脉,这会给他带来强烈的后遗症,再加上体外浑身都被酸液腐蚀......伤病两面夹击,老爷能不能撑过去还是一回事。”
他看着床上的安东,浑身都是焦黑色与血红色,且剧烈呼吸着,但无论别人怎样叫唤,他都无法睁开紧闭的双眼。
“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担任医师的黑衣人沉吟了一会,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但且不论他有什么能耐,我们不是有人看见他被沙虫王吞进去了吗?”
面对同伴的迫切,担任医师的黑衣人摇了摇头,又为安东注入了一根针管。
他抬起手看着空空如也的针管,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如果沙虫王的酸液和兽人血脉的暴走......只是其中一项的话,安东老爷都有把握挺下来,但是现在,身体既要去平复兽人血脉,又得要抵抗沙虫王酸液里的毒性......老爷两拳难敌四腿啊......”
黑衣人凝视着同伴,突然开口问道:
“要不我们回去吧,返程的路离城市不远,说不定会有治好老爷的方法。”
“这种事情做主的不在于我,也不在于老爷,在于我们商队的弟兄们。他们同意了,我们才能走,但是......”
医师叹了口气说道:
“其他也想争夺那个路线的家族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我们要是退了,那城市里就会有数之不尽的暗杀者要杀了我们。”
这句话说完,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了吗......”
就在这时,车厢外的吵杂声让他们回过神来。
“什么人?”
“不许靠近这里!”
两人皱了皱眉头,探出窗去,看到了一个身穿轻便盔甲的神秘人站在商队的远处。
一个守卫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神秘人身后的棺材,皱起了眉头疑问道:
“他该不会是法师先生吧?”
似乎是听见他的话语,那人抬起手,手中散发出熟悉的光亮,那正是他们最常见到的治疗法术。
“真的是法师先生?”
“怎么换了身盔甲?”
“不会是假冒的吧?”
不管其他守卫的议论纷纷,马车上的黑衣人却发现了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身上的盔甲......好像是沙虫甲壳的质感。”
黑衣人皱起眉头道。
“要请他进来吗?”
黑衣人盯着神秘人,此时他又向守卫要了一本本子,在纸上与其对话着。
犹豫了一会,黑衣人点了点头。
“要。”
这个身穿沙虫甲壳盔甲的神秘人自然是奈特,他在向守卫们询问了事情的现状后,看向了安东的车厢,两位黑衣人也正从马车上下来向他走来。
奈特在纸上写道:需要我帮什么忙。
两位黑衣人对视一眼,一位开口尊敬地回答道:
“我们安东老爷受了重伤,希望您能为他治疗。”
奈特点点头,越过他们朝安东的车厢走去。
“麻烦您了。”
一位黑衣人跟在他的身后,随他一起进入车厢。
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安东,奈特就对他强悍的生命力惊讶了一下。
他看得出安东现在的状态远不止被酸液喷了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症状。联想到昨夜他在沙虫王出现时发生的异状,奈特心中了然。
为了迎敌,他另一个血脉的力量被他激发了出来,但显然血脉的力量也给他带来了什么后遗症,安东现在的状态就像使用秘术激发潜能提升战力的死士一般。
看向摆在一旁空的针管,他对着黑衣人在纸上写着:安东是不是带有平复血脉暴动的药剂?
黑衣人见状,脸上的诧异难以掩盖,他带着一丝惊喜说道:
“是的,老爷随身带有一些药剂......”
奈特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办法。
他又在纸上写道:准备一支药剂,再准备安东一天的食粮。
他让黑衣人看了看后,转身开始施法。
安东现在的状态简单来说只是两个病症同时压在一个人身上,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将安东击垮,那么奈特应对的方法也是简单粗暴的。
只要将沙虫王造成的外伤和内毒消除就可以了,至于安东身上的血脉暴动,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自然也该由他自己解决。
将手放在安东身上,奈特开始释放起了魔域炼金术。
魔域炼金术是针对于肉体的改造,因此奈特可以操控着毫无防备的安东的肉体,控制着他的身体将毒素强行排出。虽然这样一来会消耗身体一部分的活力,但奈特也可以用治疗术将其修复。
“——呼......呼......”
随着魔域炼金术的施展,安东的脸色痛苦了起来,呼吸也更加沉重。
“这......”
黑衣人担忧的望着安东,有些手足无措,明知道不该打扰法术的释放,但自己老爷的表情实在太过吓人。
魔域炼金术的排毒快完成了,奈特看向一旁装水的木桶,用脚将其勾到手边。
随即奈特快速将手从安东身上收回,用力推起他的身子使其坐了起来,再把木桶放在他的脸下。
最后他站了起来,推着黑衣人来到了门边。
只见安东依旧闭着眼睛,他咬牙切齿了一会后,突然睁开眼睛呕吐了起来。
胃里未消化的事物以及一些血块和紫色的脓血混在在一起,形成恶臭无比的呕吐物,就连黑衣人都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不过奈特闻不到什么气味,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安东吐完之后,上前对他的身体释放了治疗术,很快浑身腐蚀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愈合。
此时的安东虽然睁开双眼,但浑身却是一动不动,仔细一看的话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焦点,同时唾液也在一滴滴的落在桶中。
最后为安东注射了一支药剂后,奈特离开了车厢,不过并没有关上车门,很贴心地为其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