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幽静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明月照水面,银晃晃。依稀听得到,有人轻声唱,多么幽静的晚上。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巡视的护士百无聊赖地哼起歌来,这首歌在莫斯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刚出生的孩童也被妈妈捧在手心里听着这长盛不衰的歌曲,整个苏联都找不出能与它并肩的歌,它已不是单纯的爱情歌曲,也不仅仅是歌曲莫斯科近郊夜晚的景色,它已融入了人民对祖国、对亲友、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爱。
这个晚上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同样的安静宁和。
只是她觉得这几天自己的手气不好,接连输掉了她好几个宝贝东西,在这里,钱并不能带来温暖和寄托,相反,平时那些用钱买就可以唾手可得的生活用品才是真正宝贵的,她已经把自己的丝袜和初夜都留在那里抵债了,要是再赢不回来,她的唱片、香烟、打火机可都得离她而去了,在这冰寒冻地的鬼地方,没有烟和音乐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解放的一天。
看着踩着高跟鞋的护士滴答滴答地远去,两双浅蓝色的眼睛从黑暗中跳出来。安东这次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弄坏挂锁,实际上他有很多种办法从房间里出来,但最省力和节约时间的方法就是等雷娜塔用那把他复刻出来的钥匙开门,但他们实在没想到午夜还有一个护士在这巡逻查房,安东原本想着如果她过来就进一步实施逃跑计划。
第一步,打晕她。第二步,(潜入)无双掉每一个发现自己的人。第三步,逃出无名港。
计划堪称完美,安东几乎挑不出毛病来,可惜的是那个护士捡回一条命,刚好在转角处回头了。他和雷娜塔也就继续冒险了。事实上,今晚只有他一个人想着今晚出逃,雷娜塔只是出来玩玩,看能不能找到那条黑蛇。
她是打算依靠安东来实现她的愿望,可语言不通,上帝就算能实现愿望,也要先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才行,她认为只要自己教会安东说话,再把自己的愿望告诉他,他就能帮住自己实现愿望。
“停。”
再往前走就是楼层的尽头了,零号房。
听着楼上值班室里护士们打牌的声音,安东判断起码八个成年女性,能绕过去的机会极少,最好是能把其中几个引到楼下来,逐个击破。
“雷娜塔,你躲好。”安东原本想简单的交代一两句,就开始突围了,但他一回头雷娜塔已经痴呆地望着零号房走去,手上还拿着他给的复刻钥匙,稳稳当当地打开了零号房的门锁,径直走了进去。
“???????”
安东连忙也钻进了零号房,一把抓住雷娜塔,生气地说着生疏的俄语,“你在搞什么?”
雷娜塔在他的摇晃中逐渐清醒,身体打了寒战,梦游般的经历让她慌神,手上的挂锁差点掉下来,这么重的挂锁掉下来一定会惊动楼上的护士的。
“我...不是......”雷娜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手掌交错,扣着手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头埋低。
“不是她的错,是我让她进来的。”
安东这才看到零号房里原来是还有人存在的,一个穿着拘束服的亚裔男孩,年龄和自己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大, 黑溜溜的眼睛灵光打转,斜视着安东,他的脸被铁丝网罩着,安东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但光是那可伶的祈求眼神就能让安东明白,他想他们来陪他。
安东安静地慢慢向后退去,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尤其是面前这个会说中国话的男孩,他的威胁程度丝毫不比那些拿着枪的大头兵低,甚至在他身上,安东看到了死亡,要知道能让他死的东西这个世界没有多少,连那天晚上的龙也不行。
“不要走哦,我会很伤心的。”男孩狡诈地说道,“你是不怕死,你旁边的人呢?那个女孩还没见过外面世界的美好,她甚至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见不到。”
安东看向一旁的雷娜塔,他和她相遇不过十几天时间,真要算下来,她还没有安东之前养的一条“狗”时间长,但,他的学费还没交呢,他讨厌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人死了就还不上的感觉。
雷娜塔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就这么在两人谈话之间被保留了下来,她依旧在低头渴求安东的原谅。
安东叹口气,温顺地放在她金色的秀发上摸了摸,“算了,或许死亡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雷娜塔不知道安东在说什么,但看样子应该是不会丢下她了,她有一种如获大赦的感觉,激动地抱住安东,但她不知道安东的手正悄悄地逼近她的后颈。
“来吧,朋友,”安东温柔地打晕她,轻轻放在地上,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男人之间的谈话了,“你想聊些什么。”
“你果然没那么好糊弄,”男孩转着眼珠,嘴角略微上扬,“你不是安东吧,或者说不是原来的安东。”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安东含糊地回答过去。
“原来的安东是很好色的,专门盯着别人女孩子看。”男孩像是在扒黑历史似的,八卦地说道,“尤其是对这个女孩,简直就是流氓行径了。”
安东安静下来,因为那些事根本跟他不搭边,就算他做过,他也不在意,世界的规则说明本来就是强弱,你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有人反对,那只能证明你还不够强。
“你果然很合我胃口。”男孩的瞳孔映出金色的光辉,那耀眼的金色让安东的身体忍不住膜拜。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安东迅速反应过来,从身后掏出手枪,即使是再弱小的孩童扣下扳机,射出的子弹也跟成年人一样致命,或许比成年人更致命。
“哇哦,哇哦!”男孩的黄金瞳熄灭了,恢复了原些的神采,吃惊地说道,“easy,easy,放轻松好吗?那个东西很危险的,不要对着朋友好吗?”
“我觉得你更危险。”安东可不觉得这个穿着拘束服的男孩是什么简单角色,还是手上的武器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瞧你这话说的,”男孩委屈巴巴诉说,“现在是我被你拿枪指着哎,你反过来讲我危险。”
安东仍然死死地盯着男孩,他都打算好了,如果有什么异常反应直接闭眼开枪,然后带着蕾娜塔逃出去,如果幸运的话蕾娜塔应该可以完整地到达她想要去的地方,他不是梦里的神仙,也不是上帝,只是一个有些手段的人。
“好吧,好吧。”男孩无奈的闭眼说道,“我和你缔约怎么样,我能帮那个女孩实现她的愿望,代价就是你要帮我从这里逃出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安东并不是相信他做不到,而是觉得和魔鬼做交易不会有好下场,因为魔鬼不守信用。
“你马上就会相信了。”男孩狡黠地眨了眨眼。
安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警铃声大作,随之“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打开的铁门重新围上了铁栅栏,小窗也被锁死,整个房间全都锁死了,准确的说整个楼层都成了一间密室,出入口全被封死,楼上急促的脚步声预示着护士们正在集体下楼,或许还有一两个带枪的大头兵。
这可一点都不好,被瓮中捉鳖的他是一点都不怕,因为这些人杀不死他,但蕾娜塔呢,谁能保证这个女孩不会在这无端的争斗中丧失了生命,她还没见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她还没吃到过好吃的美食,最重要的是,安东还没缴过学费呢。
“啧,你赢了。”安东砸砸口舌,不情愿地解开男孩的腕带。
男孩满足地笑了笑,随后把腕带在躺椅的铁角上用力摩擦,腕带在大力的挥霍下磨破了,他的手腕也跟着破皮了。
“看着我干嘛,还不赶紧把你的女孩伪装一番?”男孩催促地吩咐安东撕开蕾娜塔的睡裙,在身上留下或轻或重的红手印,然后自己再把血涂在她身上。
他们要伪造一桩弓虽女干案。
“往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们才会认为是作奸犯科,”男孩努努嘴,让蕾娜塔倾斜在躺椅上,自己则解开了裤腰带,“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我不离开的,”安东看着男孩亵渎女孩如羊脂般光华的肌肤,心里的不爽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就像被熊孩子毁坏手办一样。
“安啦,我又不会对这种发育不良的女孩感兴趣,我喜欢的是那种前凸后翘的妞,像霍尔金娜这种的。”男孩闭眼自信地打包票道,待他再睁眼时,安东已经不见了。
进来的护士们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男孩被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另一名护士扛起昏倒的蕾娜塔,朝着门外走去,随即一缕黑雾也跟着出去了,虽然很淡,但男孩依然看清了。
男孩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大致意思,“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