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要求是,将自己用束缚带绑在椅子上,趁一切失控之前。
意识在不断变得模糊,如同要再次坠入深渊,而身体开始愈发的狂躁,不受控制地试图突破保护带的束缚。理智的崩溃又将到来,但……
必须,要传达出去。
……所以呢?黑暗在问她,嘲笑她的无力与愚蠢。
她张口,却无法再发出声音。眼神中的空洞最终吞噬了一切。
“她的声称是要传递一条消息。”
“消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伊文斯此刻已经顾不上手上吃了一半的可丽饼了,仅仅是溜出去小小约会放松一下的时候,就碰上这种事情。
“他们没能等到她说完。”安哲拉把文件版递过去。走廊上的干员看这两位步伐匆匆的样子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在这里。”安哲拉在门禁系统上刷卡,隔离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博士。”里面的行动干员向赶来的两人致意。
“辛苦。”把可丽饼放到门口的小桌上,进入隔离区,眼前的“幽灵鲨”将自己束缚在似乎是用于隔离精神病人的特制椅子上面,医疗干员正在进行紧急检测。
走到她身边,身材娇小的医生,苏苏洛正准备进行生命体征测试。手电打出微弱但不失指向性的光束,缓缓对向幽灵鲨看似失焦的双眼。
异变突起,如同我一直担心的一样。我抱起苏苏洛猛地后退,自称幽灵鲨的阿戈尔人突然陷入了癫狂状态,暴躁地试图挣脱束缚,合金制成的躺椅开始嘎吱作响,甚至有螺丝钉开裂的声响混杂其中,周遭的战斗干员纷纷拔出武器紧紧盯着目标。
几秒钟后,她停止了挣扎。本可以完全束缚神经感染的瓦伊凡病人的椅子似乎摇摇欲坠,不禁联想若是她没有以最后一丝理智把自己捆起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谢谢……”苏苏洛似乎也吓得不清。她见过很多极具攻击性的病例,但也许这是她见过最危险的一个。
幽灵鲨抬起头,嘴角残留着淡淡的微笑,猩红色的双眼紧盯着眼前之人,安哲拉。
她笑了。并非疯癫,而似乎是……安静到恐怖。
“原来如此……已经到这一步了吗。”她低语。
幽灵鲨恢复了意识……至少表面如此。具苏苏洛的判断,很可能是源石感染造成的人格分裂症状……因为她无法把刚见到的幽灵鲨和醒来后的幽灵鲨归结为同一个“人”。
在有惊无险中,她最终按照步骤登记了干员录取,但对她精神异常之前提到的“传递的信息”只口不提。医疗部门认为,干员幽灵鲨需要一定程度的隔离治疗。
不可置否。这一切看来过于突然而毫无征兆。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我拍了拍安哲拉肩膀。从隔离室出来后,她似乎一直是失魂落魄的状态,就像传染上了什么一样。
“不,我还好……只是那个幽灵鲨,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只觉得,不安。”安哲拉的声音一反常态,平常那股打趣拱火的劲头荡然无存。
“没准是觉得你才是这里的老大,要效忠于你?”
“哎……话说你怎么就今天中午跑去吃饭还把这么多事情丢给我?”
“这不,考验一下你的领导力潜能?”我打趣道。这次的事件真的苦了她这个管理学新手,或许下次好好补偿她才……
“干,忘记了叶莲娜那边的事了。”安哲拉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无人的通道,叶莲娜托着新领到的日用品配给盒向着宿舍走去。
一件武器抵在了她的背后。
“整合运动的霜星,竟然潜入了罗德岛内部。”
叶莲娜回头望去,霜叶的刃枪直指自己的脖颈。在切尔诺伯格,那场遭遇……看来没有对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霜叶试图去按响警报器,但……按钮浑然不动,从内部还透出刺骨的寒冷。
“霜叶……希望我没有记错你的代号。”叶莲娜苦笑着,继续不紧不慢往前行进着。霜叶反应过来时,刃枪下已经被冰柱牢牢冻结在了地板上。
“你要干什么?!”
叶莲娜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去,崭新的工作证,和罗德岛的新制服并非伪装。
“我们并非敌人……收起你的武器吧。”
“……”冰柱消散,刃枪重新回到霜叶掌控之中。她愣在原地,手臂要如往常肌肉记忆一般挥出尖刃,但最终是收住了,目视叶莲娜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一切还好吗?……”门外是安哲拉的声音。似乎是了解到这场误会后来调解的。
“没事。”叶莲娜脱下最后的绑带。脱下的整合运动时期就穿着的衣服,与新领到的全套制服相比,如此破旧不堪。
她的力量不减反增。源石结晶的瘢痕正在消退,对寒冷的操纵力与之前的无差别释放不可同日而语,身体的皮肤也不再是刺骨寒冷,而是带着活物的温度。
而心境也不知为何变得澄澈,如同那些曾经充沛而爆发的感情不值一提一般。
“这是一场交易。”她回味着这句话。镜中的自己,如同从未经历过那么多战斗一般,疤痕几乎全部隐去,而皮肤光洁如新。
“那我进来咯?宿舍有些设备单看说明书很可能还会出岔子哦?”
“等等……”
门很识趣地没有打开。叶莲娜不禁松一口气,把那些旧衣服如同见不得人的证据一般塞到衣柜里,快速穿上崭新的内衣和衬衫后走向了门口。
……话说我为什么……
了解完情况后,安哲拉可谓是松了一口气,又是差点摊上大事情。
今天可是真够……疲惫的。
回到伊文斯的办公室。门打开一刹那,史尔特尔尽可能自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蛋糕……虽然说放在办公桌上还是有些突兀。
“好嘛。”安哲拉耸耸肩,也不多说什么。如同赌气一般坐到沙发上。
“来点?”史尔特尔拿起蛋糕坐到安哲拉身边,“罗德岛上最后的地道乌萨斯甜点。”
“行……”还没等她说完,一大块蛋糕已经塞到了她的嘴里。清甜冰凉的口感在舌上绽放,至少感觉还不错。
史尔特尔自然而然地继续挖一块蛋糕自己吃着。战时的全场主力攻坚,平时的爱好似乎也就是看书,闲逛……和最重要的,吃甜点。
嗯,至少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冰山美人史尔特尔的秘密了。
安哲拉回味着口中的芬芳。不愧是你。她暗暗想着。